《HOLIC》卷烟烟

7、第 7 章

　　瑾枫的集团大楼坐落在市中心东部的商贸圈内。这里人头攒动，来来往往乘公交、地铁、计程车的，大致上都是身着正装的办公室人士。由于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住处，杜如风每天都是自己驾车去公司，为了避开早高峰，他都会提前出门，从四年前上任执行总裁至今，风雨无阻。
　　而作为他的总裁助理，徐博雅从来都是比自己老板到得更早。人到中年的她比起年轻人来毫不逊色。无论是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从业二十年积累起的人脉，还是端庄得体的衣着与妆容，有工作狂之称的徐博雅的日常生活一直都是一尘不变的公司、公寓两点一线。同时，作为杜如风除了父母胞弟之外最信任的人，他一个皱眉徐博雅都能对各中原因心知肚明。
　　她几乎是看着杜家三兄弟长大的。尤其是脾气火爆的大哥如风，相较于不务正业的慕风以及没有家族自觉的逸风，如风很早就明白继承家业是怎样的一种责任，他一点一点学习和积累为商经验，克制自己的脾气，将自己锻炼成一个刚强而内敛的人，把瑾枫在四年前岌岌可危的行内地位扶正。如果说杜先生是凭着一腔热情而开创的瑾枫，如风就是凭着理智在进行修葺和扩建。哪怕现在回想起来，徐博雅仍记忆犹新那个四年前登上总裁之位的青年在对自己说出，“往后就麻烦您关照了，徐阿姨”的时候，他眼底蕴着的光透出不容忽视的野心和觉悟。
　　工作了一上午，徐博雅按照预定时间去总裁办公室取签名文件，敲门进去的时候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寻常。杜如风顶着黑眼圈皱着眉正在查看邮件，早上为他倒得茶就晾在桌上，一口没喝。
　　“文件在左手边的桌角，我已经确认过了，辛苦你转交给各个部门，徐助理。”杜如风声音略有些沙哑，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伸手捏了捏眉心，见徐博雅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杜总，”徐博雅叹了口气，“已经是午餐时间了，一起去吃饭吧。”
　　“非常抱歉徐助理，我暂时抽不开身，您赶快去吃饭吧，身体要紧。”杜如风盯着电脑屏幕，语气温和。
　　“杜总，”徐博雅放慢了语速，终于轻声点穿，“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呢。”
　　“……”
　　“你呀，一生气起来，都会下意识地盯着无关紧要的东西看呢，说话的态度也比平时更礼貌。虽然是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可你徐阿姨我，不应该是别人吧？”
　　“……我——”
　　“叮铃铃——”
　　杜如风刚要说话，就被桌子上响起的内线电话打断。
　　“杜总，”前台女生慌慌张张的解释从听筒里传来，“順世集团的陆平川董事长过来拜访，虽然没有预约但我们也不好阻拦，他，他已经坐电梯上去了——”
　　“没关系。”杜如风眉头一紧，却依然声音温柔地挂了电话。
　　和順世生意上的往来向来都是和几个责任经理进行的商谈……陆伯伯亲自过来……难不成已经知道了逸风的事？还是陆蔓的外遇？不管怎样都是来者不善，见了面指不定会路出马脚。不行。
　　“我走货用电梯下楼，徐助理你就告诉陆伯伯我去摄影棚看广告拍摄了，麻烦你接待他一下！”
　　杜如风说着快步走向大门，抓起衣架上的外套还没来得及穿就随着“啪嗒”的关门声消失在徐博雅的视线中。
　　尽管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杜如风如此忌讳和陆平川见面，但既然是总裁的吩咐，徐博雅也就只有好好完成的份了。
　　“哎呀，这不是博雅嘛。”陆平川笑容可掬地出现在杜如风的办公室门口，如入无人之境地进门往徐博雅面前走去。年逾花甲的陆平川身体硬朗，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大背头的发型让人不禁联想起那些电影中的□□大佬。“如风呢？”
　　徐博雅每次见他，都觉得那些说陆平川是靠军火和毒品发家的传闻，每一条，都真实可信。他亲切的笑容里，透着一种对绝对权力的自信，明明是满脸的友善，却让人有种是在挑衅的错觉。
　　“陆董，”徐博雅欠了欠身，“杜总他现在应该在摄影棚内监制集团品牌服装的广告拍摄。”
　　“啊，那是我来的不凑巧啊。不过本来也是路过，人不在就算了。正好都这个点了，”陆平川始终保持亲切和蔼的状态，向徐博雅发出邀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个午餐？”

　　另一头，杜如风在员工们诧异的眼神中从货用电梯里出来，顺利出了集团大楼。这边的家事还没处理好，那边又整天收到匿名邮件，里面尽是些偷拍慕风的相片和意义不明的话。从邮件结尾微笑的表情符号来看，能恶劣成这样还乐在其中的，只有程萧何那个变态了。刚刚收到的邮件也是，在一张慕风坐在餐厅里和女伴谈笑的照片下，留了这样一行字：
　　“你说人呀，会不会因为受到的伤害过大，而被极性相反的事物吸引？”
　　程萧何喜欢男人早就是街知巷闻，与其说这是他的一个弱点，不如说是他经纪公司看准时机放出的一个卖点更为贴切。杜如风决定工作时间先不去想这些，程萧何不断向他表明对慕风的态度，他就更不能被情绪牵着鼻子走。既然说是去摄影棚，那就干脆去那儿看看吧。

　　“杜总——哎呀您亲自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好派车去接您嘛！您看这儿什么都没准备，来，来，您喝茶！”
　　“不用了，谢谢。”杜如风礼貌地谢绝了广告部陈经理的“盛情欢迎”，“Ballonblume的宣传活动至今我都没有来亲自探望，按照秋冬季的销售情况来看，我很期待春季的表现。辛苦你们了，陈莫汉经理，请再接再厉。”
　　杜如风说完便自顾自走摄影棚里转悠起来，陈莫汉跟在身后以防不时之需。
　　“今天的拍摄都完成了吗？”
　　“杜总，上午的已经完成了，现在午休时间，工作人员都去吃午饭了。”
　　“那你怎么在这儿？”
　　“我这不是秘书打电话来说您大驾光临，什么事都没您来视察工作重要啊。”
　　“行了，你去休息吧，我随便转转。”
　　“诶？但是，杜总……”
　　“没关系的。”杜如风摆摆手，“去吧。”

　　陈经理走后，棚内算是真正安静下来。杜如风本打算去看看样片，却感到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在，情不自禁就开始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面前这些摄影器材让人联想起冬天和程萧何见面时去过的那个剧组，看上去每个器具都充满魔力，在它们的配合下会创造出一帧一帧的精彩画面，正是由于不懂得其中的奥妙，杜如风才趁四下无人想小心翼翼地摸摸它们。
　　“Sparking!”
　　角落那头突然传来的人声和亮起的灯光吓了杜如风一跳。还有人在摄影棚里？谁？
　　随着眼里不适应的白光淡去，杜如风渐渐看清是一个年轻小伙戴着隔热手套在调试灯光。他衣着普通，单单一件短袖T恤和一条牛仔裤，光从衣服呈现的折皱就能看得出他身形纤细。
　　——这不是——
　　杜如风慢慢走近，一番打量竟发现他就是冬天里在车顶上安装灯光，又把自己的耳套围巾全都给了女朋友的那个男生！厚实宽大的隔热手套和他的胳膊根本不成比例，他在同时调整两支灯光的摆放，神情专注地查看因此所造成的不同背景效果。
　　“你好——诶！小心！”
　　男生被杜如风突如其来的招呼吓到，脚下一个错步勾到了边上的灯光架，连人带灯一起重心不稳往后仰去。杜如风见状一个箭步过去顺势抄起男生的腰往怀里一扣护住。
　　他只看见男生一脸有惊无险的表情，手里死死抱住带着灯的灯架，然后眸正神清地对上自己略显吃惊的脸。杜如风带着一脸慌张一把推开他，逃离了摄影棚。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我摸了男人的腰……却感觉……
　　杜如风看着自己的手，想到今早邮件里的话——人会不会因为受到的伤害过大，而被极性相反的事物吸引。
　　“杜总，您怎么在这儿呀，下午的拍摄要开始啦。”陈莫汉在走廊遇见正出了神的杜总裁。
　　“我还有事先走了。”杜如风随口应和，却又停下脚步问道，“陈经理，拍摄团队里有个负责灯光的男生，身形很瘦，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你知道吗？”
　　“嗯？”陈莫汉先是一阵不解，却又忽然恍然大悟，“啊！当初确定模特的时候是另一位杜先生负责的，您日理万机不知道也很正常。虽然负责灯光这件事是有一些缘由——但您说的那个男生，应该是我们三名代言模特的其中之一，名字叫作——贺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