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IC》卷烟烟

6、第 6 章

　　和这个人相遇，是在一年前。
　　我从来没想过一年后的今天，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把那些少女漫画、杂志、综艺节目当成教科书来阅读，字字句句划下重点……

　　“我哥今天又不回家吗？”
　　“似乎是呢……二少爷。”
　　“他最近每天都往那个新晋艺人的家里跑吗？”
　　“这……怎么说呢……”
　　“哼。随便他。最后纵欲过度早死了也好。”
　　“哎呀呀，二少爷，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我去上补习班了。”

　　没错，当时是因为无聊才报的补习班。不用见到啰嗦的管家和所谓的朋友，在一个普通的补习班里和陌生人一起学习，我甚至是有些期待的。
　　结果就因为早上多说了两句。
　　我只能坐在一个在桌上叠了四五本教辅书的书呆子女生旁边。
　　都快上课了她还在低头做习题。这人应该属于上课绝对认真不讲话的那种巨无聊类型吧。而且眼里只有分数，多半自私又小气。
　　“啊，不好意思我书堆得太多妨碍你了吧。”她说着便动手整理，把那些辅导书塞进桌肚里，“真的不好意思，我一来就忙着做题忘记整理桌面了。”
　　“没事。”
　　“对了，我叫姜繁，”女生转过头看着他，“我们要做一个寒假的同桌呢，请多指教。”
　　“我叫宗政静。”

　　不行！气死我了！繁繁那时候一定知道她的真诚眼神是秒杀敌人的秘密武器！宗政静合上那本《近距离恋爱》，愤愤地想，谁知道书呆子有长得那么漂亮可爱的啊！一定是那时候她就知道我对她有好感，结果还被她发现自己很擅长数学，更是利用至今。

　　“要是小静你愿意帮我补习数学的话，我就翘课陪你出去玩。”
　　“我不玩也无所谓。但你干嘛这么拼命念书，漂亮的女生只要能嫁的不错就行了吧。”
　　“我也没有想当女强人啦。但在我的人生规划里，是必须要考上智达高中才行。”
　　“为什么？也有其他优秀的学校吧？”
　　“要说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在智达遇见将来结婚对象的概率比较高吧。”
　　“你不要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这种话好吗。”
　　“因为这是我的梦想嘛。”

　　真是的。为什么永远被她牵着鼻子走。就因为“结婚对象”四个字，我当时一定是得了什么精神疾病才会想考智达。

　　“小静，我们翘课吧。”
　　“我不会帮你补数学的。”
　　“没关系啦。我已经提前把这一章习题都做完了。我们出去玩吧？”
　　“你新买的那四本辅导书，都做完了？！”
　　“对呀。我们去打篮球好不好？男生都喜欢篮球吧？”
　　“我喜欢游泳。”

　　回想起来，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从对你越来越多的好感，变成泥足深陷的依赖。

　　陪我去鬼屋吓得面色惨白。
　　“小静，我再也不会被你骗去鬼屋了！”
　　陪我打电动比赛投篮。
　　“六个球我很快会追上你的，小静！”
　　陪我去夜市吃路边摊。
　　“不行了不行了，我快撑死了！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到，怎么办小静？”

　　小静小静小静。你为了抽出时间和我出去玩，打破自己计划拼命学习。你每次和我说话都看着我的眼睛笑得那么温暖。一般人都会以为，以为——

　　“我喜欢你。”
　　“诶？”

　　你太狡猾了。这一切一定都是事先预谋好的。和那些接近我的“朋友”一样。

　　“你不喜欢我，对我这么好干什么？哪有人中考在即还翘了补习班的课到处玩的？哪有人为了别人一直熬夜做题想提前完成学习计划的？哪有人总是陪着别人做别人喜欢的事？！”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小静你……和我很像……看起来……很孤单。”
　　“……”

　　你过来拥抱我的时候，我在想，这真是最糟糕的表白了。明明那么温柔的你就在我身边，却不能够在一起。

　　“小静？你已经看完漫画了吗？”
　　“这么无聊的漫画谁看的下去。”
　　“明明是你在偷懒嘛。”
　　“你干嘛没事跑我们班来。”
　　“啊，不是，我要去数学教研组找杜老师，正好路过。”

　　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你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经历过，却大言不惭说什么可能在高中遇见结婚对象这种蠢话。

　　“我来不及了，先走啦小静。”
　　“知道啦，我看书去了。”

　　明明心里一点都不服气，可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就是拿你没辙。你从头到脚都藏着秘密武器，我却连块盾牌都没有……

　　“我可以进来吗？”
　　“姜繁啊，请进。”
　　杜逸风随手拖过一把邻桌教师的椅子，温和地对姜繁说：“来，坐。”
　　“赵镜说您找我？”
　　杜逸风今天穿了一件浅褐色的毛衣，象牙白的衬衫领子从毛衣领口翻出来，修饰出他好看的颈部线条。他并不着急开口，反而伸手去整理办公桌上零散着的尺和笔。在姜繁眼里，杜逸风有一双艺术家的手。比起拿粉笔，拿画笔或是弹钢琴，会更吸引人。
　　“对，”杜逸风终于整理妥当，转向姜繁，“我想问问你有关摸底考的事。”
　　姜繁刷得一下脸红了。
　　“啊啊，你别紧张，”杜逸风见她有些窘迫，赶忙解释，“我听徐老师说你数学成绩没有下过90，所以有些好奇你是不是最近在学习上遇到了什么困难，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我能够帮你。”
　　“不是的……”姜繁红着脸不敢看杜逸风的表情，“……我其实很不擅长数学。”
　　“什么？”这个回答在杜逸风料想之外，令他非常诧异。
　　“数学一直是我的弱项。为了能够拿到好一些的分数我都会把身边有的练习题都做一遍，然后归纳总结每个题型的特点，记住它们的解题思路……”姜繁声音越说越轻，“……我都是靠死记硬背。”
　　“什么嘛，就算是这样，那……”
　　“杜老师真的对不起，我还说自己乐意担任数学课代表，这次摸底试卷上有一部分题型很新颖，我的确发挥的不理想。”姜繁突然抬头认真地看着杜逸风，“我一定会努力多做练习，让我的成绩和职位相称的！”
　　“唉，”原来姜繁是这么认真好强的人呐，早知道就不说这些让她为难了。杜逸风这样想着，便说道，“我是想说，就算是死记硬背，在我看来也是需要了不起的毅力和记忆能力。我只是有点担心，才找你过来的啦。姜繁，你不用着急，以后课上我会逐个讲到不同章节可能会出现的新题型。还有，我不是一个按学生成绩好坏来评定她能力的老师，虽然我的课代表如果成绩优秀的话我也会很开心，但即使有失误，她依然是一个帮我分担了很多工作的好孩子。”杜逸风笑了起来，“而且我很高兴，你是我的课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