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IC》卷烟烟

5、第 5 章

　　“小——蔓——！”杜逸风恨不得在客厅沙发上不停打滚，“你知道姜繁她有多可爱嘛！笑起来眼睛就像月牙一样！还有还有，我上课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我，还有记笔记！她的眼睛好清澈！看起来又认真又单纯！啊！对了！你说我能不能拜托她当数学课代表？会不会给她添麻烦呢？因为她已经是班长了呀。可是我又很想能有机会和她多接触~~不管怎么说，姜繁她真是了不起~~”
　　陆蔓满脸鄙夷地看着面前这个双目放光的花痴丈夫，刚想讽刺他是情窦初开的初中生，却发现好像事实就是如此。真是不知道他杜逸风一个堂堂大学教授，有什么好觉得一个高中生了不起的。
　　“逸风啊，我实在太好奇了。你在学校是怎么隐藏好自己这一脸春光满面的？”
　　“嗯？作为老师，严谨严肃是本分。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那你回家这一通胡乱放飞自己，不会觉得扰民吗。”
　　“哈哈哈，我也觉得自己是好像太激动了一些。不过我今天过得很开心！很想和你分享！”
　　“你呀。”陆蔓白了他一眼，“员工宿舍办得怎样了？”
　　“这又是另外一个好消息！我下周就可以搬进宿舍了！这样24小时随时都能和姜繁在一起了！”杜逸风又是一阵掩饰不住的心花怒放。
　　“虽然我们有名无实，但你也真是一点都不怕我会吃醋诶。”
　　“小蔓怎么会吃醋呢，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嘛。”
　　“！”
　　“不用惊讶啦。你最近讲电话时的语气，和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一模一样。”杜逸风笑眯眯地看着红了脸的陆蔓，“就算看起来整天只在忙自己的事，我还是关心着小蔓的哦。”
　　“……哼！”
　　陆蔓毫无意外地恼羞成怒丢下杜逸风，一扭头上楼去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大，风很小。姜繁穿着冬季校服，围着厚厚的米色围巾，正往教学楼里走。杜逸风在楼上望见，赶忙快步走去楼梯口。
　　“杜老师好。”“杜老师好！”“杜老师好~”
　　“你好，你好，同学们好。”
　　络绎不绝的学生赶着在预备铃响之前进教室，杜逸风一边眼睁睁看着姜繁挤在人群里走上楼梯，一边应接不暇学生们的问好，根本无法向她搭上话。
　　“杜老师好。”
　　她隔了两三名学生向他问好，声音不大，奇怪的是他却听得格外清楚。
　　“啊，早——”
　　“繁繁！”
　　杜逸风“上好”两个字还未出口，就听见楼底下有个男生喊着姜繁的名字。探头一看，这不就是那张照片里，和姜繁牵着手的男生吗？！他短发凌厉，围着深蓝色的羊毛围巾，正急急忙忙往楼上赶。
　　“等等我啦！”
　　“早上好呀，小静！”
　　男生上了楼，一边走近姜繁，一边从包里拿出一罐咖啡塞进她手里：“拿去，你早上肯定又没买到可可牛奶吧。要是你不喜欢咖啡就别喝，当做天冷给你暖暖手好了。”
　　“诶？”姜繁捧着热咖啡，望着对方，眉眼弯弯，笑容温暖，“我喜欢的呀，谢谢你，小静。”
　　杜逸风根本不会怀疑“小静”对姜繁的好感，因为他光是眼角余光瞥见的那个说着“我喜欢的呀”的姜繁，就已经让人心动不已了。
　　“我只是顺路啦。你别误会。”“小静”欲盖弥彰地嘟哝着，“快走吧，要上课了。”
　　看着姜繁和“小静”肩并肩有说有笑地走过自己眼前，离开自己视线，杜逸风和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打着招呼，敛起眼镜镜片后的些许失落。

　　可是，她喜欢可可牛奶……我能知道……真好。

　　“在上课之前我想先把课代表的人选确定下来，有没有哪位同学乐意担任数学课代表呢？”
　　在旁人看来，杜逸风在讲台上说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他鼻梁上的眼镜更使他多显出了几分智慧与博学，他只留意姜繁的事，全然没发现自己在女学生和女老师中也是很有人气。
　　“杜老师，不然就让班长兼任课代表吧，她成绩最好嘛。”说话的是宣传委员周思桥。杜逸风昨天拿着班级资料背得滚瓜烂熟，周思桥和姜繁是同一所初中毕业，得过不少绘画比赛的奖项。此时她乐呵呵地提出建议，却正合了杜逸风的心思。
　　“姜繁，你觉得呢？”他征求她的意见。
　　“我很乐意，杜老师。”
　　于是，杜逸风纠结了一晚上的问题就这样简单直接地解决了。
　　“那好，接下来我们进行一次小型摸底考，考试时间40分钟，铃响交卷。”

　　一晃眼就到了中午，徐林跑来走廊尽头的高一数学教研组找杜逸风一起去吃午餐的时候，他正在批改摸底考的试卷。
　　“徐老师你稍微等我一下，还有几份就改完了。”杜逸风埋头在办公桌上头也不抬地说。
　　“我说你也太认真了，”徐林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杜逸风旁边，“整个办公室就你一个人了诶。”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做完会觉得不自在……诶？”杜逸风说着停下笔，把手里的试卷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徐老师，你知道姜繁的数学成绩怎样吗？”
　　“姜繁啊，她各科的成绩一直挺好的，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嘛，她的综合成绩基本是在年级第二、三名的位置，怎么了？”
　　“不是，你看。”杜逸风把试卷递给徐林，“虽然我尝试着出了新的题型给学生作答，但按照一班的整体水平，不算是非常艰涩的卷子，姜繁只有78分。”
　　“的确挺奇怪的。姜繁在我们班从来都是第一，也没发现她之前数学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会不会过了个寒假不在状态？或者被别的事影响了？”
　　“被别的事影响……”杜逸风突然就想起了她和“小静”手牵手的画面，“对了，姜繁是不是有一个比较要好的男生朋友？”
　　“嗯？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啦，杜老师。”徐林挑了挑眉毛解释道，“我们学校呢，是没有明文禁止学生与学生之间恋爱的。我执勤时候在走廊上听学生们议论过，说姜繁好像和高二的学生会副主席走得挺近。另外嘛，她和五班的班长宗政静关系一直很好。去年入学前军训那会儿，姜繁的迷彩帽弄丢了，被教官罚站，还是宗政静用自己午休的时间跑去外面草丛里帮她找回来的呢。说起来，他们应该之前就认识。但我看她不像是会因为谈恋爱就耽误学业的孩子，杜老师你多接触就知道了，姜繁她不管做什么事都非常认真。”
　　徐林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杜逸风一时转不过弯来。这么说，那个小静，应该就是五班的宗政静，但是姜繁另外还有在认真交往的对象吗？那个学生会副主席？可是……可是……
　　“……国际班的学生，应该都不看重成绩吧。”他下意识将想法说了出来。姜繁看起来不像是会和只等着家里出钱办留学的浮夸子弟谈得来的人呀。
　　“确实是这样，国际班的学生只需要毕业成绩，没有高考的压力，基本学习生活都比较惬意。”徐林笑了笑，又说，“但是也有非常优秀的学生在其中。宗政静虽然我没教过他，但上个学期，他从来没有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掉下来过。”
　　“不过说起来……”徐林突然留意到什么似的盯着杜逸风，“杜老师这才开学第二天，你就已经对班里的学生这么关心啦。一般新老师是不会知道各个学生的学习水平怎么样的吧？况且78也接近80分，根本不能算是差到会引起阅卷老师注意的成绩……可你一看姜繁的分数就能提出疑问，感觉很敏锐呢。”
　　杜逸风被盯得头皮发麻：“没，没有啦，因为早上班里刚选了姜繁担任数学课代表，我以为她的成绩会更好一些……”
　　“哈哈哈，是这样呀！我想偶尔一次应该是意外啦，杜老师不必放在心上，来，我们去吃饭吧！”徐林恢复常态，嘻嘻哈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着杜逸风出了办公室。

　　中午的午休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在操场上散步，在走廊里聊天，在教室里打闹，校内广播也是一如既往地播着校园新闻和午间音乐。和清早忙碌的景象相比，午休时分的慵懒氛围让人感到轻松自在。
　　智达有一棵老银杏，它被种植在一扇落地窗前，见证了开校以来每一个学生刻苦的身影。如今，姜繁成了和它隔窗相伴的常客。
　　“我就知道你又在这里了。”宗政静站在姜繁座位前黑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图书馆有什么好来的，繁繁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努力啦，偶尔放松一下不行吗。”
　　“不行的，小静，不抓紧时间多做些题目，会赶不上进度的。”姜繁拿纸笔低头做着演算，随手抽出边上的一本漫画推到桌角，算是递给宗政静，“小静你帮我看看这本书，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周思桥和赵镜她们都在讨论。”
　　宗政静习以为常拿起一看——《近距离恋爱》——繁繁总是这样一面拼命地念书，一面又生怕和朋友没有话题可聊，拜托自己去了解那些近期流行的内容，再概括要点给她听。
　　“我说，你自己有空也看看这种书嘛。在恋爱这门课程上你最多只能算是个刚出生的光头婴儿。”
　　“那我也是戴帽子的漂亮婴儿。而且我说过，现在努力学习也是为了以后和喜欢的人能够……”
　　“好啦好啦，”宗政静打断她的话，“才刚开学你有必要这么争分夺秒吗。”
　　“不行，我们班今天数学课进行了摸底考……”
　　“……难不成……你考砸了？”
　　“那些题目类型之前都没有见到过，我又被选担任数学课代表，现在正感到深受挑战。也不知道杜老师看到我的答卷会有什么想法。起码自己不能……”
　　“噗……”
　　“小静，你笑什么？”姜繁搁下笔抬头看到宗政静一副对她忍俊不禁的样子。
　　“你呀，”他温柔地扬起嘴角，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认真呢。”
　　二月银杏还未展叶，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姜繁不服气的脸上，打在宗政静的笑容里，似乎冬天真的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