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警察先生

2、贰 这座城越来

　　熊大跟着父母来到这里时，这里只是个小渔村。渐渐地，来的人多了，这里就变成一座城。
　　熊大在这里成长，这座城越来越繁华，总有望不尽的风景。
　　熊大今年六十岁，在菠萝街摆摊，卖点小玩意，顺便替人算命。熊大祖上出过神算子，到他这辈，会这个的只他一人。四邻街坊觉得他是神棍，得闲就来戏弄他，问他算不算得出自己几时见阎王。遇到这种状况，熊大通常不应声。凡事都讲缘分，熊大只一眼就知道，这些人跟自己没有缘分。

　　某个雨天，熊大守着他那堆破烂，呆坐在雨中。杂乱的脚步由他跟前经过再跑远，好几拨声响过去，再是好几拨。蓦地，听见一把低嗓喊老板。熊大弯下腰，视野里冒出一双手。白白细细的，翻动着那些没人要的物什，很快就握起一截红绳。

　　多少钱？

　　听着没什么气力，人也是小小瘦瘦。白衬衫全湿了，贴在身上还嫌空荡。
　　熊大笑笑说喜欢就拿去，这个不要钱。后生仔立刻就笑了，两边的脸颊鼓起来，露出几条褶纹：刚好我的钱都用完了，谢谢你，老板~！

　　雨水这时止住。就像存心要配合这张笑面似的，太阳也从云层探头，照的周围都明亮起来。
　　熊大拦住后生仔的脚步：你买我的东西，我替你算命。
　　你刚不是说送么。后生仔笑容讪讪。
　　是送。熊大慢悠悠地应，你买在先，我送在后，但总是你买在先，所以我才说你买。你年纪轻轻的，就别跟老人家计较，这世上很多事都计较不完的。
　　后生仔低头认栽：我懂了，你算吧。

　　熊大摸出老花眼镜，扯过后生仔的袖口擦拭，擦过了镜片又擦镜架，磨蹭了许久才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答。
　　瘦小子挠了半天脑袋才憋出三个字：不知道。
　　熊大哈哈大笑：怎么你不问问将来能不能发财，几时讨老婆，生几个仔~
　　瘦小子扁起嘴：将来那么远，谁有空管那么远的事啊！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我寻开心？！

　　都说了年轻人别计较，又不收你钱，你随便听听就是了。熊大袖子一甩，凑近了讲：你命不错，虽然发不了财，但你会子孙满堂，有疼爱你的人，也有你疼爱的人。而且你够好彩，这一世会有两段婚。

　　那还真是够好彩的......
　　瘦小子咕哝着，脸都绿了。几缕斜光射过来，照出他手背一小撮阴影。他握绳的手攥很紧，绳红得艳丽。

　　一个娘们就够我受的，要两个还得了！他竖起眉毛，冲熊大做个鬼脸，转身就跑。跑出一段，又回转脑袋，再比个怪腔。
　　倒是不忘攥紧那免费的红绳。

　　等那片轻飘飘的背影彻底消失，熊大也觉得是时候收摊了，赔本的买卖只做一次就好。
　　雨后的空气清新，熊大嗅着草叶跟泥土的气息，手上慢吞吞地归置物品。
　　蓦地，视野里闯入一双手，跟之前的瘦小子一样，拨弄一阵，握起一截红绳：

　　老板，这个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