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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其实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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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犹清。
师父跟他的千年之友,一人石上,一人靠着大石,坐在树下,喝着桃花酿,动作怪异的一致。
“小妖,没酒了,去酒窖拿两坛来。”夙风晃了晃手里的空坛子,挑起嘴角,似邪魅一笑。
可惜啊,可惜,平日里师父那妖媚笑容看得多了,这样的笑颜,真真打动不了我。
“师父,酒窖里只剩两坛酒桃花酿了,若你俩今儿接着喝下去的话,怕是明个起只能喝清水了。”说来惭愧,我会烧菜,会洗衣,偏偏不会酿这桃花酿。
师父举着酒壶的手一顿,而后偏头瞧着夙风,“你不准喝了,要喝滚回你的青丘去。”
“青丘哪有落英山这般好运气,地下能藏着仙酿。”夙风放下手里的空坛,手拄着下巴。
这两人在这桃花纷飞的院子里对视着,着实为一幅气氛极好的美男图。
“既然酒快没了,那人也快来了吧。”夙风朝着眸子冒着寒气的师父眨眨眼,微微一笑。
有人要来了?师父的另外的友人么……
师父没开口,冷淡地转过头,望着天。
[其实他们只是在这树下缅怀一位永生无法忘怀的故人……]
树上用法术变的桃花飘了下来,恰恰落在了我的鼻尖上,痒痒的。
“夙风公子,陪我下山吧,想多买些书来看,之前买的都看完了。”
本今年已下过一次山了,然,夙风公子虽不喜凡人,却是极了解世俗的,外加,以他的妖术要下这山就是弹指一挥的事儿。
师父瞅了眼夙风,面无表情地半躺着。
夙风摇了摇扇子,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哼哼了两声,道,“那便走吧。”
我换了件清爽的袍子,拿好布袋,跟夙风并排走着。
“夙风公子,有什么想吃的么?”我掂了掂从师父那儿拿的银袋子,兴奋地看着街边各种各样的吃食。
夙风嘴角轻轻一牵,拿着扇子,指了指我,“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难吃。”
移开指着我的扇子,我笑了笑,“是我问的不对,有什么想吃的素食么?”
他挑了挑眉毛,道,“你有银子么?”
我拿着银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得意地笑着,“师父给的。”
听到我说是师父给的,他当时一僵,拿过银袋子,打开一看,然后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以后别用你师父给的银子,都是石头变得,好在你师父的法术能维持个二三十日左右,被发现的时候也找不着主了,若是被官府知晓,便麻烦了”
这妖还会怕人?
似是看出我的疑惑,夙风解释道,“就像是是一头大象,若被一群蚂蚁缠上也是不容易甩开的。”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个钱袋子扔给我,把师父的银子变回石子儿随手一扔,“你去卖书的铺子逛逛吧,一会儿去你师父之前给你买衣裳的铺子找我,认得吧?”
我点了点头,向反方向走去。原来夙风也认得那家掌柜,不愧为师父的千年之交。
“小姑娘又来啦,之前挑的那几本看完了?”
“是啊,老板之前推荐的那几本都极有意思,今儿还有什么推荐么?”
穿着粗布衣,留着黑色胡子的老人家,整理着收到的新书。站在一旁的一身鲜红纱料外褂罩着白色里衣的白发白胡子老人在一旁数着银子,听见我的一番话,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何,他胡子一抖,一双眼盛着慢慢的震惊。
第一次见一位老人家穿这么一身鲜艳风骚的衣裳,看着我又是一副复杂的表情,被那热情的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那书店的掌柜,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摸了摸胡子,道,“今儿你来得正巧,月老先生也在,他可是往我这儿带来了不少好书,而且都是些没见过的有意思的故事。”
那位红衣老人家走近几步,双手放在袖子里,低着头看着我,“小姑娘喜欢神话故事么?”
“有意思么?”
“因人而异吧,有的人觉着有意思,有的人不,有的人信以为真,有的人觉着是天方夜谭。”
“听着倒有些复杂。”
“其实就是传说罢了,小姑娘,我见你与我年轻时的旧友有几分相似,可否问你的名讳?”
“我叫小妖。”
那老人家听了我的名字,眉毛轻轻一皱,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
然后,道,“人命多不过百载,仙途遥遥可求得。小……姑娘,看你有几分灵气,也挺聪慧的,若正路下去,今后必成大器。这儿有本书,送你了,拿回去读读,说不定会喜欢。”他从怀里掏出了本看起来很旧的书,从书的侧面看,纸已经发黄了。
“那多不好意思,多少银子,我给您。”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不用客气,我不是说过小姑娘像我的一位故人么,便收下了吧,当完成我个心愿。”
“……心愿?”
疑惑着老人家莫名其妙的话,谁知他把书塞进我的手里,理了理袍子,转身便出了书铺。
临走前,道,“我这是最后一次来你这儿卖书了。”
“哎!月老先生,您每次拿来的书都是极有有意思的,不少人都道您的书里有学问的很,几家大茶楼的说书先生,隔几月便来我这儿问是否有您的新书……若是不喜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非也非也,已经没有再下来的理由了……”
我和老掌柜面面相觑,什么叫再没下来的理由了……
拿着挑好的两本诗集,和那奇怪的老头给的《古神谈》,把那狐狸给的银子给了掌柜的,顺路买了两个肉包子,买了点儿菜。
“掌柜的,许久不见了。”布料铺子的掌柜与第一次见时无二样,身着黑色缎子袍,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我作了一揖,瞥见夙风坐在一边的红木椅上喝着茶水,好一副贵家公子模样。
“许久不见,辛姑娘,辛……老爷还好吧。”
听了掌柜的如此说,夙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看来这掌柜的果然还以为我是师父的孩子。
“徐长贵,这丫头不是辛月的娃娃,就这丫头的长相……啧。”
“那还真得请夙风公子见谅了,小女子我长得跟您这样的‘非池中之物’的长相实在差得远。刚巧儿听着外边儿人都讨论着,这幽都皇城正为那什么王爷选妃呢,你要是去了,指不定能选上你呢,啧,都说这王爷更欢喜男子。”
听着我的话,夙风嘴角的笑也挂不住了,手指微微颤抖着,那一瞬,我有点儿担心他会不会把手上的杯子扔到我脑袋上。
“辛……小姐生得也俊,这街上也没几个能比得上的。夙风跟辛公子都非常人,生得自然也非凡人能比的,便无需争论高下了。”
徐掌柜看着夙风随时会暴怒的表情,手里拿着算盘,脸上盛着憨笑,打着圆场。
我憋着气儿,瞅了眼夙风,这人天天除了损我,就是唬我要吃我。
跟夙风一路回山,这人跟我师父差得太远,看着我手上拿着菜篮子,也如视无物。
我拿出油纸包着的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这丫头竟吃独食。”他随手拿着扇子,敲了下我的脑袋。
“我怕夙风公子看不上这肉包子。”
“我看得上。”
我狠狠地又咬了两大口包子,剩了块角递给他,他一脸嫌弃地打开扇子挡在面前,“我要那个你没咬的。”
我忍痛割爱把那个包子连着油纸给了他,看着他优雅地嘴巴一开一合,吃得干干净净。
此时我们俩都不知道,这山上有另一番光景等着我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