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凤吟九霄》沫小荆

39、特权服务

　　月儿贴心，笑七温柔，很少有人能抗拒这样的他们，可七皇子赵忆晨偏偏不在那些人之列。
　　能对付这位性情特殊的小皇子的，只有林子暄。
　　明日便是出宫的日子，林子暄兴致高昂，直到晚膳桌上都在肆意炫耀，因为其他人不能随行出宫。
　　月儿和左莲列出一张详细清单，全是他们想吃宫里却吃不到的，香檀想要胭脂，小恭子和小喜子有家书和银子交给林子暄，托他带给家人。
　　林子暄对此均是一一答应，在宫里闷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宫放松一天，此刻的他就如一只即将飞出笼子的小鸟，满心期盼着自由的来临。
　　大家都很开心时，赵忆晨却显得并不高兴。
　　他还是一样不爱说话，夜里林子暄缠着问东问西时才偶尔开口回两句，但也仅限两人独处时。
　　他默默地吃饭，也从不去主动夹菜，只等林子暄把菜夹到碗里才吃。
　　开始一段时间林子暄试图纠正赵忆晨这个坏毛病，可时日长了就觉得并不是很重要，也自然而然习惯顺着他。
　　吃完晚膳，林子暄便和赵忆晨回房读书，这个时候是禁止任何人来打扰的。
　　林子暄注意到赵忆晨已经开始阅读《论语》，这书他七岁时学过，充当赵忆晨的小老师绰绰有余。林子暄一心期待着忆晨快来向他请教，可左等右等连一个字都没问过。
　　这孩子真的能看懂吗？平时也不见他有问过张大人任何问题啊？
　　林子暄暗暗心急，终究还是忍不住，站到赵忆晨身前，微微弯下腰温柔地笑着问：“小晨，有问题问我吗？”
　　赵忆晨抬头看他，摇摇头，又继续埋头读书。
　　“小晨，你确定自己能够全部看懂？”
　　过了会儿，赵忆晨忽然放下书站起来，“什么时候回来？”
　　“嗯？”林子暄愣了会儿，现在小晨说话越来越顺溜，气势似乎隐隐不同了，一个八岁的孩子居然有气势，十有八九是他自个儿的错觉，“是问明天外出？宫门关之前就回来了，我只有一天假嘛。”
　　“早点回。”
　　咦，这孩子莫非舍不得我！？
　　林子暄诧异地盯着赵忆晨，微微眯眼笑问：“怎么，舍不得我离开吗？”
　　赵忆晨歪着小脑瓜，似天真又似坚定地看向林子暄，“你不在，不吃饭。”
　　“啊？小晨，你不是开玩笑吧，为什么我不在你就不吃饭？”
　　赵忆晨听见林子暄这么问似乎不太高兴，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侧过脸再也不看林子暄一眼。
　　每当这个时候，就表示赵忆晨正在生气，林子暄顿时懵了，弄不明白自己哪里惹赵忆晨生气了。
　　尽管如此，赵忆晨还是会乖乖躺在床上，任由林子暄紧紧抱着他，然后一同入睡。
　　第二日清晨，当林子暄醒来时，迷迷糊糊感受到空荡荡的怀抱，猛然睁开双眼，怀中的小晨不知是何时离开，也不知他气消了没。
　　没有做任何道别，自从成为七皇子伴读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可不知为何，直至走出宫门，林子暄仍然满脑子回荡着小晨的那句，“你不在，不吃饭。”
　　仙雅居在京城的第一家分店开张，可谓是彻底轰动整个京城，你有见过一家酒楼开张，不但翰林院大学士、六部尚书亲自到访，甚至贤王、宁王两位王爷也亲自前来祝贺的吗？
　　听闻此事后，京城各大小官员都跑来凑热闹，希望借此机会攀附大树的不计其数，可更为奇葩的竟是这仙雅居！
　　先不提官府特派遣官兵将酒楼外团团围住以保障王爷及其它大臣的安全，就是那入口处需要请柬方可入内的规定也足够叫人吐血，哪有酒楼开张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仙雅居酒楼建了五层，屹立于西市街道显得尤为扎眼，这条街道并非闹市，甚至可以说得上清静，当初林子暄决定选择在此地开分店时，管事钱秀仁和主厨傅玉狼皆表示无法理解，如今嘛，仍然无法理解。
　　林子暄给他们的解释也十分肤浅，美言之，省钱……没错，此地价格较热闹的东市便宜许多。
　　仙雅居三楼被设计为全敞开式大型宴会厅，可同时摆下八桌大酒席，此时此刻，这里坐满了京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八桌酒席的菜单均不相同，每桌十菜一汤，各自搭配出不同特色，每个位置前都摆放好了贵宾的名牌，哪些菜是位哪位客人准备，可谓是一目了然。
　　按理而言两位王爷应当在主席同坐，可不知为何，根据座位安排两位均被分开，而且距离颇远。
　　林子暄坐在大学士李善身边，他还是挺喜欢这位才高八斗、心高气傲的外公的，表现得也十分热情、孝顺。
　　身为在场年纪最小的，林子暄想不惹人注意都难，不过他还是努力保持低调，将此次主持的重任交给了老师钱秀仁。
　　钱秀仁一如既往地戴着面具，不过这次不是为了遮住绝美的容貌，而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情绪，毕竟第一次面对众多居于高位者，纵然是见识非凡的他也难免会紧张露怯。
　　李善品了一口桌上的热茶，忍不住赞道：“上品碧螺春，加之泡制方式独特，好茶。”
　　同桌的吏部柳大人也尝了一口，“果真如此，没曾想这仙雅居的茶竟如此讲究。”
　　林子暄不禁掩嘴偷笑，小声对外公说：“外公，这主菜还没上桌呢，好些菜都是外公爱吃的，保证外公今天吃得开心！”
　　“臭小子，就知道哄外公开心，说吧，是不是又要求外公给酒楼题字了？”
　　“外公能为仙雅居题字子暄当然开心，不过嘛，这次可不是题字……”
　　正说着，一道道菜由身穿统一粉红衣衫的婢女端来，然后根据座位号码依次摆放，顿时整间宴会厅内溢满美食佳肴的香味。
　　钱秀仁以仙雅居代表身份着一身华服出场，脸上戴了一张艳丽非凡的雀羽面具，更显得他神秘莫测。
　　李善曾见过钱秀仁，对此也见怪不怪，反倒是注意力全部被美味佳肴吸引，见其中许多菜都是他曾在宁南品尝过的，不由深深望向身边的小外孙，暗道这孩子真孝顺懂事。
　　钱秀仁先是各种客套话说了一堆，最后才表明邀请众位官员前来的真正用意，“各位，仙雅居建立五年以来，一直坚持为顾客做最好的服务，做最好吃的菜，打造最为舒适干净的用餐环境，同时为了仙雅居的顾客能获得更加优质的体验，仙雅居将提供以下三点特殊服务，分别为白银贵宾、黄金贵宾及翡翠贵宾。”
　　“首先白银贵宾，拥有预定优先权，每位每月限预约两桌八人餐，每月一号赠送本店当月菜单一份，以及生辰当日享受八折优惠。”
　　“所谓黄金贵宾，不但能优先享受到白银贵宾全部特权，还增加节日晚宴提前预约、婚宴预约，每月免费尝试新菜一份，酒宴十六桌以上七折优惠等。”
　　“翡翠贵宾即仙雅居最高等级别的贵客，除了优先享受白银、黄金贵宾的全部特权外，还有权购买仙雅居份额，年底获得利润分银，同时可免任何费用参加年底酒宴，限携带两名亲朋。”
　　钱秀仁照着林子暄早上刚交给他的新规定念完，感觉到四周一片低气压，整个人仿佛被冻成了霜一般。
　　这些优惠若是对普通百姓而言倒也没什么，可在此的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其中更是包括了王爷，有谁听说王爷去酒楼吃饭还要预约的？
　　冷汗，顺着钱秀仁的后背流个不停，他知道林子暄向来胆大，只是没料竟胆大到如此地步……
　　听完这些，宁王忽然来了兴趣，率先问道：“如何可获得那三种特权？”
　　特权……宁王想，他喜欢这个词。
　　钱秀仁拿出第二份单子，继续念道：“翡翠贵宾需答对仙雅居所出三道难题，全部答对者一年只需缴纳十两银子贵宾费即可。”
　　“三道难题？若是答不出呢？”这个问题是礼部的某位大人问的。
　　“若是无法全部答对，一年需缴纳两千两白银……”
　　顿时全场哗然，两千两白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有谁会为了吃个饭耗费如此多呢？
　　不过看一看满桌的绝色菜肴，又觉得那笔银子并不算多。
　　钱秀仁对着单子继续读，看见后面那番话不禁好笑，看来少爷是将所有情况均考虑在内了啊，“在此仙雅居向众人保证，若是有意购买仙雅居份额，其收益绝对不会令各位失望。”
　　“那成为黄金贵宾要多少银子？”另一位大人忍不住问道。
　　“黄金贵宾需每年缴纳八百两白银，白银贵宾每年六百两，另外仙雅居只收百福钱庄的银票或真金白银，其它钱庄银票一概不收。”钱秀仁悄悄瞪了林子暄一眼，这百福钱庄不就是三年前叫七十二岛岛主柴云舞开的吗，何时搬来京城了？
　　总而言之，那些银子最后还是入了仙雅居的口袋，因为百福钱庄不过是仙雅居众多产业中的其中之一。
　　兵部尚书大人最先忍耐不住，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喝道：“如今正是内忧外患之际，好一个仙雅居，胆敢明目张胆的肆意敛财！”
　　钱秀仁努力表现得不卑不亢，对在座大人们弯身行礼，“各位大人，仙雅居的这三条特殊服务均尊重本人意愿，绝不会强求，若是各位大人对此并无兴趣，尚可按照普通程序来仙雅居享用菜肴。当初仙雅居在宁南开设第一家店时，由于实在是供不应求，故推出预约一策，凡五人以上来仙雅居用餐者需提前预约，即便是宁南知府大人一家也遵守此法，最长甚至在预约半年后才排上号。钱某不过一个小小商人，心知京城重地有许多得罪不起之人，今日言明一切，是因为相信各位大人均不是擅用职权以谋便利之人。”
　　这番话，钱秀仁曾说过许多次，因为每次开分店时几乎都会遇到此类状况。
　　宴会厅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静，居高位者尚且无话反驳，何况低位者呢？
　　“钱先生，钱先生！”门忽然被推开，小二急匆匆跑来。
　　钱秀仁微微蹙眉，“什么事，不要惊慌？”
　　“钱先生，皇、皇上有旨来了，快、快去接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