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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参与政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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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暄琢磨一番,最后讲了个“人鱼公主”的故事,他想男人们或许对这个故事没太多感受,可对在场的皇后妃子们而言应当是感慨颇多,毕竟这个年代的爱情是一件那么奢侈的东西。
林月儿原来在宁南时也爱听林子暄讲故事,他的故事不但新奇有趣丰富多彩,他的表情声音动作也会随之而变,所以每次听林子暄说故事比看戏还要有趣。
当听到人鱼公主看见王子与另一位公主回到王国时,娘娘们均紧张不已。
最后林子暄以无比沉重的口气说,人鱼公主不忍心杀死王子,她凝望着王子幸福的睡颜,然后悄悄离开,纵身跳进大海,化为了泡沫……
淡淡一声叹息,明明是那么熟悉的童话故事,可不知为何,如今却生出别样的情绪来。
他想,如果他是那位王子,绝不会辜负了人鱼公主,绝不会令她成为泡沫。
“子暄,人鱼公主为什么那么傻,王子又不爱她,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去死呢?”六皇子文舒俊俏的脸上满是困惑,他今年十二岁,从未碰触过爱情,无法理解何为爱,如何爱。
林子暄沉吟了会儿,“大概她爱王子超过了爱自己吧……”
抬起头,发现皇上、皇后、各位妃嫔及几位年长皇子们均意外的看着他,似乎无法相信这句话是出自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孩口中。
林子暄顿时颇觉尴尬,他总不能告诉他们,其实他已经活了三十几年了吧。
“我听娘是这么说的,娘还说等暄儿再长大些就会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是你母亲讲的故事,”元肃帝心下释然,“故事讲的不错,朕也好久没听过这样的故事了。”
林子暄悄悄松了口气,三皇子云王忽然站出来,对元肃帝恭敬行礼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说吧。”
“父皇,儿臣希望娶自己心仪的姑娘作王妃,望父皇成全。”
皇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儿子,对于他的婚事,其实早有定夺,只是尚未向皇上提出,普通人家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皇家的孩子呢?
大皇子贤王想起自己的那段婚姻,与王妃初识便是洞房花烛夜,如今成亲四年,虽是相敬如宾,却怎么也难以亲近,明明是夫妻,却又像是陌生人。
贤王闭上双目,随即缓缓睁开,毅然走到老三身边,“父皇,儿臣也望父皇成全三弟。”
元肃帝淡淡微笑,“想要恩典需凭各自功劳,老三,朕给你一次机会,一年内若有所成绩,朕便准许你自行选定王妃,如何?”
“谢父皇,儿臣定当努力!”
九皇青羽似懂非懂地看看元肃帝,又看看十分高兴的云王,轻轻拉扯元肃帝的衣袖问:“父皇喜欢子暄的故事吗,青羽可以和哥哥们一起玩蹴鞠吗?”
元肃帝开怀一笑,“当然可以,不过要小心不要受伤。”
“好啊好啊,谢谢父皇!”
林子暄暗自冒冷汗,云王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出,他那位皇后姨妈不会恨死他了吧?
话说三日后,皇上凑足了支援前线的三十万两银子并决定派人送去,令朝堂上下最为意外的是,向来喜好闲云野鹤生活的云王竟然主动请缨,要求亲自护送这批银子。
元肃帝深感欣慰,当即夸赞了云王一番,只不过令众人更加意外的是,除了主动请缨的云王,元肃帝还让尚未封王的四皇子文誉一同出发,对于元肃帝的这个决定,朝堂中又难免出现各种猜测。
自从筹措军饷之事成功解决,元肃帝似乎对林子暄更为信任,日后也时常会让祥瑞公公请林子暄去御书房“偷听”,恰巧今日,皇上正在与安丞相等大臣讨论天狼国主密信一事。
林子暄犹豫着是否该离开,毕竟这事关军事机密,并不是他该听的范围啊,更为苦恼的是,祥瑞公公丝毫没有要进来拉走他的迹象……
“皇上,这密信上面的条件实在是欺人太甚,吾等万万不可答应啊!”兵部尚书神情激动,估计那封密信上写了什么叫人吐血的话。
安丞相却是另一番想法,“皇上,这条件虽然苛刻,可我隆兴与天狼征战数百年难分胜负,战争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机会难得,何不休养生息,待他日隆兴恢复元气再将损失一一夺回?”
“丞相可知朕膝下并无公主,这和亲之事又如何能答应?”
“皇上可收养义女封为公主,对外宣称公主为皇上亲生即可。”
林子暄听了暗暗皱眉,古人就喜欢玩什么和亲,最后牺牲的还不是那些无辜姑娘,想当年的昭君出塞,即便被传诵为一段佳话又如何,昭君的婚后生活是否幸福旁人谁会明白?
“朕再斟酌一番,爱卿们无事便先退下吧。”
待其他大臣离开后,元肃帝方才让躲在屏风后的林子暄走出来。
元肃帝什么也没问,只示意林子暄先看看那封密信。
信是用汉字写的,署名为天狼国文字,印章与署名为同一种文字,这信大概是别人代笔的。
林子暄读完这封信,终于明白兵部尚书为何气到几乎吐血。
赔偿天狼国黄金二十万两,两国边境重新划分,隆兴军队退至天霞山以南,天霞山以北的三座城池日后属于天狼国……最后隆兴需下嫁一位公主给天狼国国主。
对于那位传说颇多的天狼国主,林子暄亦是颇有耳闻,据说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头,这不是糟蹋人家年轻小姑娘吗,简直可耻啊!
“子暄以为朕该答应他们的条件吗?”元肃帝眉眼间透出疲惫神色,想来这一国之君的担子的确是太重了。
林子暄想了想,后反而问道:“皇上希望结束战争吗?”
“自然希望结束战争,子暄,朕不瞒你,若非当初有你提出的法子,国库断不可能拿出那些银子支援军需了。”
此时此刻的元肃帝,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憔悴,一直以来独自支撑朝政支撑着整个隆兴王朝,他早就觉得累了。
“皇上,子暄所学比不过朝堂上任何一位大臣,皇上为何想听子暄的建议呢?”他忍不住,问出了心底长久以来的困惑。
元肃帝笑了,笑中透出沧桑与无奈,以及深深的孤寂,“你与他们不同,朕想听不同之人的意见。”
当然不同,林子暄不过一个孩童,心中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那么多利益权衡。
“其实,皇上刚才说希望结束战争便是最好的回答,一切纠结不过是这信上的苛刻条件。”
“子暄可有办法解决此事?”
林子暄忽然仰头对元肃帝露出狡黠的笑,眼眸中却满是坚定,“为何要解决,尽管答应就是,只不过,对方也需要答应我们一些条件。”
“说来听听。”
“子暄学识浅薄,暂时想到的大概不是很全面……”
“子暄,朕与你可并非第一次讨论政事,想到什么尽管说吧。”
“是。第一,实行两国通婚。既然天狼国主可以娶公主,那么普通百姓间应也可自由婚嫁,为表示诚意男方需遵照女方提出的条件方可成亲,并且成婚后需获得两国共同印章的婚书才算生效……”
“婚书?”听见这个新鲜的词,元肃帝忍不住问,“何谓婚书?”
“启禀皇上,这婚书是父亲想到的,意指成亲的夫妇可在官府领取书面证明,不过尚未在宁南推广,本意是为了以防有人钻空子,冒充未亡人抢夺遗产,还有防止权势之人强抢民女逼迫成亲。”
“似乎没太大用处……”
“皇上请想想,若是一个天狼国男人和一个隆兴国的女人成亲,可事后来了一个隆兴的男人说那女人是他的老婆,那么此时该如何证明他们二人的关系呢?”
元肃帝不由愣住,这种问题可是闻所未闻,“若真有此事,便是那女子不贞,岂可一女嫁二夫?”
“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皇上可别小看这通婚之事,一旦事情成功了,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战胜了天狼国。”林子暄越说越来劲,早就忘记要隐藏要低调。
元肃帝只知林子暄这孩子早熟,加上颇有几分聪明,暂时也未多加怀疑,“此话怎讲?”
“皇上您想啊,等天狼国的人习惯了和隆兴的百姓生活,甚至自己的家人中也有隆兴的人,日后天狼再想打仗难道不会犹豫一二?即便国君和将领无所谓,士兵们可就难说了。”
“反之对隆兴又当如何?”
“皇上喜爱和平断不会轻易出兵,届时若真打起来,将士们也必定会为了保卫家国,誓死战斗到底!”
“嗯,有几分道理,那第二点为何?”
“第二,割让城池可以,但是允许商人自由买卖,并且同样受到当地官府保护,隆兴的百姓也可以前往居住,并受到与天狼国百姓同等待遇。”
“子暄以为割让城池并非大事?”但凡有气节者应知晓,这是对一个国家最大的侮辱,只有无用的君主才会以领土换取停战,而那不过是短暂的和平。
“皇上,子暄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子暄只知对百姓而言,无论谁是地方官员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能安居乐业,能吃饱饭,能平安的生活过日子,那就足够了。城池失去了可以夺回来,可是百姓死了,人心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回不来了。”
短暂的沉默,元肃帝有千百种说法去否定林子暄,可他什么也没说,至少,这番话,除了眼前这个少年,再不会有其他人对他说了。
“子暄啊子暄,好一个林子暄,朕今日可对你保证,无论他日哪位皇子继承朕之皇位,他绝不可伤害你分毫!”
林子暄有点儿懵,傻愣愣地看着万分激昂的元肃帝,皇上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个月后,仙雅居在京城的第一家分店终于迎来开张,为此元肃帝特意恩准林子暄出宫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