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凤吟九霄》沫小荆

35、多彩童年（3）

　　元肃帝身为一国之君，却和一个十来岁的小毛头谈论国家大事，这本身就不同寻常。
　　林子暄心存疑虑，皇帝毕竟不是普通人，完全把本事暴露出来会不会惹来大麻烦呢，万一招来杀身之祸怎么办？
　　过了会儿，林子暄仍只低头呆呆站着，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书房内寂静得叫人喘不过气，十分压抑，又仿佛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元肃帝看向站在对面，那个并没有簌簌发抖，而是独自思考的小小少年。
　　正如密使情报所言，林家的三少爷聪慧机敏，行事谨慎，敢想他人所不想，敢为他人未曾为。
　　宁南州因当年的洪涝灾害曾破败不堪，元肃帝明知区区二十万两很难解决困境，但还是决定孤注一掷，委派朝中从不拉帮结派的林世杰。
　　说白了，林世杰其实就是个炮灰，他本人虽没参加任何派别，可身后却有着林老将军和大学士李善两层关系，这些关系网一旦扩大，受到牵连的人可就多了。而那些人若是不想受到影响，则必定要暗中帮助宁南重建事项。
　　然而令元肃帝意外的是，林世杰不但妥善利用那笔银子，甚至还大刀阔斧地施行各种政策以利于当地发展，如今的宁南更是无法与昔日相论，其繁荣程度怕是能够与京城、湘城等大都城相提并论了。
　　更令元肃帝意外的是，其中功劳当属眼前这小小少年最大，因为林世杰的很多点子都来自他家三儿子。
　　看来不威逼一番，这孩子是不会显示出真本事了。
　　打定主意，元肃帝肃容冷声道：“方才有爱卿提出建议，向大商户收取高额税以解决军饷之急，你以为如何？”
　　林子暄不由皱眉，他当然反对这种做法，因为仙雅居早就声名在外，别人一看那就是块大肥肉啊！
　　“请皇上先答应不会处罚奴才，奴才才敢说话。”
　　“行，朕免你任何责罚，尽管大胆说吧。”果然行事谨慎，光是这一点已是其他同龄孩子远远比不得的了。
　　“谢皇上，那奴才就说了……这个办法不好，有了这样的先例，日后谁还敢把生意做大，恐怕连小商小户都会担惊受怕，长期下去极大的不利于商业发展，皇上虽然向来重农轻商，可土地毕竟有限，没土地的老百姓为了活下去多少会选择经商，但是国家不但不重视还压迫商人，这不是逼得人无路可走吗，因此奴才不同意这种加重税收的做法。”
　　林子暄紧张地握了握拳头，手心汗孜孜的，他还真害怕这番话惹得元肃帝不高兴。
　　谁知元肃帝听了竟然哈哈大笑，“好一个黄毛小儿，这番见解有的人从未想过，有的人想了却又不敢言，有的人会认为荒诞可笑，你觉得自己说得对吗？”
　　“是非对错交由皇上评论，奴才只是说出心中所想。”
　　“好！是非对错朕来评定，那么朕现在问你，白日所说的发放借据的法子，可有把握筹集三十万两？”元肃帝微激动问道。
　　林子暄感觉脖子有点酸，实在忍不住问：“皇上，奴才可以抬起头吗，脖子好酸。”
　　元肃帝略微愣住，还从未有人胆敢问这种问题，不过对方毕竟年纪小，也就不多追究了，“抬起头吧，朕允了。”
　　“谢皇上，”林子暄扭了扭脖子，抬起头正面对元肃帝，“奴才保守估计顶多十万就算天数了，因为京城从未举办过国宝品鉴会，有的人即使感兴趣也不会贸然参加，毕竟三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万一那时候没举办，他们的银子可就白花了。”
　　元肃帝也赞同这一说法，“既然如此，可有他法筹措银两？”
　　林子暄这次并未让元肃帝失望，刚才他可不是在白白偷听，许多点子早就在脑袋里形成了。
　　“皇上，奴才的法子可能不太光明正大，您听了可别责怪奴才。”
　　“但说无妨，朕答应不会责罚，君无戏言，你就放心大胆说吧。”元肃帝不禁觉得好笑，难道他在别人眼里是爱随便处罚人的暴君？
　　林子暄安心地拍拍胸口，轻轻舒口气，“第一个办法，两个月后立即举办首届鉴宝大会，为了显示其权威性，由皇上您亲自现场监督并在苍生殿大殿举办，十位全国知名学士文豪作为评委，反正就是大张旗鼓越热闹越好。”
　　“然后收取高额票价，以此收入用作军饷？”元肃帝从善如流含笑点头，这法子不错，而且宫里好久没举办过大型活动了。
　　“奴才听说天龙寺的主持算命很准，主持的墨宝更是千金难求？”
　　“确有此事。”
　　“不过主持向来心高气傲，从不随便卖人面子……”林子暄还故作可惜地摇头叹气一番。
　　元肃帝淡淡轻笑，“那又如何，朕一句话由不得他不听。”
　　“那就好，奴才是想请主持为拍卖会上以最高价买下宝物的前三位免费占卜算命，算是额外的小小好处。”
　　“算命？有趣有趣，还有什么其它法子，尽管道来。”
　　“是，关于举办鉴宝大会，奴才提议向民间商贾征集赞助，就是商家出银子，包办活动期间的饮食、餐具、桌椅等一切零碎物件，以换取在宫门外指定地点设摊位的机会，他们所提供的物资可以带上店名用作宣传。”
　　“宁南的拍卖会似乎用过此法，成效如何？”
　　“奴才不敢隐瞒皇上，一次拍卖会所得赞助费不低于十万两，除了应当上缴的赋税，父亲用那些银子兴办私塾、修建屋舍，大大改善了宁南百姓的生活。”
　　“不必担心，你父亲为官如何朕心中有数，若非如此又怎么放心将宁南交给他管理这么多年？”元肃帝自然也知道，各种渠道所获银子不少进了林府尹的口袋，不过他为官期间的确干了许多实事，可说是造福一方百姓，赋税也未曾少交，如此元肃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子暄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他想的没错，皇上知晓老爹所作所为，只是并没有触及到底线，因此稍稍安心许多。
　　“皇上，您对蹴鞠可有兴趣？”
　　“略有兴趣，为何突然提到此事？”
　　“嗯，这个法子有些作弊，可一次能赚很多，若是皇上愿意采纳，奴才希望皇上找一个足够信任的人去办，也不要过于声张才好。”
　　“什么法子如此神秘，快说来听听。”元肃帝顿时来了兴趣，林子暄的办法总能给他新鲜感，实在有趣啊！
　　“这个法子也不难，组建两只蹴鞠队，由主办人开设赌局，一场比赛设定半个时辰制度，再由别人进行比赛结果猜测、下庄，猜对者可以获得巨额奖金……”其实说白了就是二十一世纪的足球彩票，林子暄心中小小声说道。
　　元肃帝听了细细琢磨起来，“朕派人开设赌局，比赛结果由朕决定，如果无人猜中……”
　　“下庄的那些银子就全是主办人的了。”林子暄小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