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凤吟九霄》沫小荆

34、多彩童年（2）

　　下课回到鹊鸣楼，月儿早准备好一桌美食，还特意抽空制作了些水果汁，林子暄最爱喝这个，尤其是西瓜汁。
　　谁知见着的不是林子暄可爱的笑颜，而是一张阴沉正生着闷气的臭脸，月儿惊讶地瞪大双眼，“是谁惹咱们小少爷生气了？”
　　紧随其后的笑七同样十分困惑，摇摇头道：“中午吃饭时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子暄气呼呼地坐下，眼睛一刻不离开迈着小碎步慢吞吞跟在后面进来的赵忆晨，只见他呆呆地走进屋子，然后呆呆地坐在饭桌前，然后就不动了。
　　林子暄握紧拳头，咬牙忍耐着，“月儿，笑七，你们先退下，待会儿再开饭。”
　　“是……”月儿和笑七退出厅堂，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月儿扯了扯笑七的袖子，小声问：“是不是七皇子惹少爷生气了？”
　　笑七挠挠头，“没有吧，七皇子从来不说话，也很听少爷的话，少爷为什么会生气？”
　　屋内，林子暄走到赵忆晨跟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七皇子殿下，午膳时为什么不自己动筷吃饭？”臭小子，是个皇子就了不起吗，居然还要老子伺候你吃饭，这样下去以后是不是连洗脚倒马桶都要老子代劳了？
　　没错，林子暄就是在气这件事，他对赵忆晨好是责任也是出于一点同情心，可那并不代表自己就真成了给他丫的擦屎的奴才！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林子暄，什么时候由他伺候过别人！
　　越想越气，更气的是他在生气可赵忆晨连个屁都不放，只是用很茫然的呆愣眼神仰视他。
　　“喂，我在跟你吵架呢，吭一声行吗？”
　　“……”这就是吵架？
　　“我知道你会说话，吼一句混蛋来听听？”
　　“……”混蛋是什么蛋？
　　“行，你有种，有本事这辈子都别说一个字，说了就是小狗！”
　　“……”说话就会变小狗吗？那你为什么说这么多？
　　林子暄实在跟赵忆晨沟通不下去，可他又不是轻易服气的人，“算你狠，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
　　林子暄揉了揉拳头，阴阴一笑，突然揪住赵忆晨的两腮帮子，“痛不痛？”
　　“……”赵忆晨眨眨眼，摇头。
　　再加大力道，“痛吗？痛就说痛，不说就一直掐下去！”
　　“……”有点点痛，他真的那么生气吗？会不会就不让他吃饭了呢？比起不能吃饭，那他宁愿被掐脸，痛一痛就没事了。
　　林子暄松开手时看见赵忆晨的脸颊都被揪红了，“呆子，痛就出声啊！”
　　“……”赵忆晨摇摇头，然后看向桌上仍然散发着香味的美食，悄悄咽口水。
　　“真拿你没办法，先吃饭吧……”
　　突然从外面传来月儿的喊声：“祥瑞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奴才这就去通报一声。”
　　“快叫林少爷出来，皇上那边急着召见呢！”
　　林子暄心里咯噔一声，皇上召见他，会是为了什么事呢？
　　祥瑞进屋时，恰巧就瞧见了双颊分明被揪红的七皇子，而屋子里就只有林子暄在，“林少爷，七皇子这脸是咋个弄的？”
　　“这……七皇子殿下牙疼，自个儿掐的……”
　　祥瑞哼笑一声，脸上就写着你当老子是傻的啊，“林少爷，好歹七皇子是主子，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对主子不敬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林子暄满头大汗，对于祥瑞他还摸不清，好歹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万一上皇帝那儿告一状他不就死翘翘啦？
　　赵忆晨挠挠脸蛋，突然伸手自己掐起自己来，林子暄眼尖，赶紧配合地上前抓住两只小手，十分温柔地哄道：“七皇子殿下，痛的话就含一口冰块，可不能再掐了，知道吗？”
　　“……”赵忆晨点点头，咧咧嘴，然后开始蹙眉发呆。
　　祥瑞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七皇子对林子暄似乎有点儿与众不同，“林少爷，皇上召见，快随咱家走吧。”
　　“是，劳烦公公带路。”林子暄又转而对赵忆晨说，“七皇子殿下请先用膳，奴才去去就回。”
　　林子暄跟着祥瑞一路来到乾龙宫书房，皇上却并未直接召见，而是让他先站在一处屏风后等待，祥瑞轻声交代了两句，便先出去了。
　　“对战北方天狼已有数年之久，今年更是折损数万将士，损失惨重，关于筹措军饷，新征兵丁一事，众爱卿可有何良策？”
　　林子暄听得清楚，这分明是元肃帝在提问，究竟为何让他呆在这儿，莫非与白日的临时“抽考”有关？
　　在场仅有数位位高权重的高官，短暂静默后，兵部尚书率先站出来说：“回皇上话，臣以为应当增加富商缴税，臣闻宁南一带近年涌现不少富商，如今军饷事重，不妨从此入手。”
　　林子暄忍不住暗骂一声“草”，人家辛辛苦苦赚的银子干你屁事，你怎么不说从自个贪来的银子里捐献出来！
　　向来最是痛恨剥削商人的行径，难怪那么多商贾都涌去宁南做生意，他悄悄唆使老爹推行的一系列刺激经商的举措果然没错，这些只会念书的笨蛋官，根本不懂商业发展对社会有多么巨大的贡献嘛！
　　“臣以为应当下令各地官员积极征集新丁入伍，并给各地官员下达人数令，不达人数者将影响年底政绩考核。”
　　“臣建议加重宁南、西川、湘州等地赋税，用以军饷。”
　　“臣认为……”
　　林子暄越听越气，除了加大剥削力度他们难道就不会提一些增加生产力，扩大经济消费，鼓励农业生产等实际长远的举措吗？完全只看眼前短暂利益，长期下去老百姓不造反才奇怪了！
　　元肃帝从头到尾并未明确表态，不管谁提出建议，元肃帝均是微微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状。
　　“皇上，臣以为应与天狼国议和，长期战争，敌我双方早已元气大伤，继续战下去受苦的仍是平民百姓。”
　　“安丞相此言有理，只是议和一事谈何容易，何人能有胆有识有谋代表朕前往议和，天狼国君先后丧两子于战场，又岂会善罢甘休？”
　　林子暄默默点头，丧子之痛不共戴天，不过这个安丞相应该是大哥的祖父吧，倒是挺有主意的。
　　鹊鸣楼内，月儿、笑七和回来不久的左莲，站在饭桌旁看着一动不动的七皇子。
　　“七皇子，少爷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趁饭菜还热乎，多少吃点吧？”林月儿温柔地劝说道，边夹起一只鸡腿放进碗里。
　　赵忆晨却不为所动，即便碗里的饭菜那么香，他也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笑七不由叹气，“月儿，看来只能等少爷回来了七皇子才会吃饭。”
　　“这是为什么啊？”月儿莫名问道。
　　“中午时候也是这样，少爷给夹菜了，七皇子才会吃。”笑七猜不透七皇子的心，只是直觉他对待林子暄与旁人不太一样。
　　左莲歪着脑瓜，说道：“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月儿翻个白眼，“算了，咱们先吃，宫里的食物珍贵无比，大家不准浪费，香檀、小恭子、小喜子都过来，一起把这桌菜解决掉！”
　　鹊鸣楼后有一个荒废已久的院子，月儿身为主厨，保证新鲜的食材供应也是任务之一，她便让小恭子和小喜子在后院种植蔬菜和养殖鸡鸭。
　　依林子暄的身份并不可能随时从御膳房拿到新鲜食材，宫里身份尊贵的人那么多，怎么也排不到他。为了拿到食材，林子暄刚来就带上名贵礼物去面见了御膳房的管事及宫里的各个部门管事，算是打下了基本人脉，有时还会带些月儿做的美食送给宫里的人吃。
　　送礼当然更不会忘记各宫的娘娘们，无论身份大小，林子暄都有送礼，而且是根据打听来的消息投其所好。
　　特别皇后娘娘本就是林子暄的亲姨母，他又怎么敢怠慢呢？
　　一只世间罕有的凤凰血玉镯，一份美容养颜的美食方子，外加一幅前朝名家字画，也当真算是下了血本。
　　林子暄积攒各种人脉可不是指望遇到危险时获得帮助，而是通过他们了解皇宫里的一切大小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而额外的好处就是例如可以拿到新鲜食材。
　　会议结束，其他大臣退下，书房里只剩下元肃帝和藏在屏风后面偷听全程的林子暄。
　　寂静片刻后，元肃帝朗声道：“还藏着做什么，出来吧。”
　　林子暄忙小跑出去，然后在书桌前十步距离跪下，“奴才林子暄，给皇上陛下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林子暄不敢抬头，他虽然胆子不小，可此时此刻直视龙颜的胆量，多少还是缺了点儿。
　　元肃帝问道：“刚才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
　　“听懂了吗？”
　　“……不是很懂。”
　　“关于筹措军饷，新征兵丁的法子，说来听听。”
　　原来是要问他这个啊……既然白天有提起过，难道现在是想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