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凤吟九霄》沫小荆

36、多彩童年（4）

　　祥瑞亲自送林子暄回鹊鸣楼，熟悉元肃帝的他，虽不知两人具体谈了何事，可凭直觉这个小小少年日后必会受到重用。
　　“多谢公公送子暄回来，子暄可以问公公一件事吗？”林子暄露出困惑单纯的表情，怎么看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孩。
　　祥瑞笑了笑，“子暄少爷想问什么？”
　　“嗯，皇上是不是知道皇子们的下厨计划了？”
　　“宫里的事情瞒不过皇上，子暄少爷务必牢记这一点。”
　　“公公不必担心，子暄不会乱说，只是想在那天该如何给皇上和娘娘们制造惊喜。”
　　“子暄少爷聪明机智，咱家自是不担心，”祥瑞顿了下，注意四周无人才继续问，“子暄少爷可有邀请德妃娘娘参加？”
　　“邀请了，可是德妃娘娘拒绝了。”
　　“子暄少爷，如今您是七皇子的伴读，在这宫里大家自然将您划为德妃娘娘一派，可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林子暄眨眨眼，微红的小脸带着三分天真地问：“德妃娘娘有什么派？娘娘喜欢吃斋念佛，子暄喜欢吃肉，也讨厌念经。”
　　“子暄少爷，咱家不是那个意思……”祥瑞顿时着急了，明明很聪明的林子暄怎么会听不懂呢？
　　林子暄不给祥瑞多说的机会，鹊鸣楼已经近在眼前，笑七站在门口也不知等了多久，见他回来急匆匆跑过去，“少爷，快去看看吧，七皇子又不肯吃饭了。”
　　“不肯吃饭？”祥瑞眼角微挑，“子暄少爷快去吧，饿着七皇子殿下可不好。”
　　“是，子暄这就过去，请公公暂且留步，笑七快去拿些零食来送给公公品尝。”
　　林笑七点点头，又急匆匆跑进屋拿零食。
　　祥瑞接过那些包裹好的零食也没拆开看一眼，笑着道谢后便离开了。
　　“笑七，七皇子为什么不吃饭？”林子暄边朝饭厅走去，边问道。
　　笑七蹙起眉毛，既担心又无奈，“少爷，笑七觉得七皇子是在等您回来一起吃饭。”
　　渐渐停下脚步，“等我？”
　　“嗯，这只是笑七猜的，七皇子不说话，饭菜喂到嘴边也硬是不肯张口。”
　　林子暄默然，他曾听过赵忆晨说话，却不懂他为何装哑巴，在别人面前不说话就罢了，可为何在他面前也一般无异呢？
　　走进饭厅，看见林月儿正端着碗在赵忆晨眼前晃悠，哄小孩子般说：“好香好好吃哦，真的不吃吗，凉了就不好吃了哦！”
　　赵忆晨侧过脸丝毫不理会月儿，分明是铁了心不吃饭。
　　看见赵忆晨单薄瘦小的身子，林子暄不禁感到心疼，他见过许多流离失所的孤儿，他们也都是小小的，瘦瘦的，长得像干煸四季豆似的，而眼前，身为皇子的赵忆晨，就和那些孤儿一样。
　　“月儿，让我来试试吧。”林子暄从月儿手里抢过碗，舀汤加菜搅拌，然后放在赵忆晨面前，“这个叫林氏拌饭，尝一口试试味道如何？”
　　赵忆晨转过头，呆呆地注视着林子暄，停顿了会儿，然后开始埋头吃饭。
　　林月儿见此瞪大一双漂亮杏眼，呢喃道：“不公平，我哄了那么久还抵不过少爷一句话，不公平……”
　　笑七却露出安心放松的微笑，“太好了，七皇子果然是想等少爷回来再吃饭。”
　　林子暄心中也颇为意外，但不知为何竟会觉得很开心，“我也没吃饭，月儿添一碗饭来，本少爷快饿死了！”
　　为赵忆晨准备的客房刚收拾好，林子暄果断让他去客房睡了。
　　从小就习惯一个人独占大床睡觉，身边突然多出个人怎么可能适应，林子暄舒舒服服地泡澡，嘴里还愉快地哼着歌，准备今晚好好睡一觉。
　　咚咚……
　　林子暄刚躺下连被窝都没捂热，暗暗咒骂谁这个时候跑来，负责守夜的左莲前去开门，“七皇子怎么来了？”
　　又是他！？这小鬼诚心不让本少爷痛快吗？
　　林子暄暗骂一声，无可奈何地翻身下床，勉强挤出一丢丢笑意，“七皇子殿下还有何吩咐吗？”
　　赵忆晨绕过左莲径自走到林子暄床边，然后爬上床钻进被窝闭眼睡觉……
　　“七皇子？”喊了声，没反应。
　　“赵忆晨……”还是没任何反应。
　　林子暄怒了，“草，谁让你来蹭床的，给本少爷滚下去！”
　　左莲紧张地望着林子暄，担心他情绪失控把七皇子扔出去……
　　赵忆晨居然真的滚了一圈，不过没下床，而是紧紧地贴近林子暄，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他。
　　“赵忆晨，信不信本少爷把你丢出去？”林子暄低头瞪着不识抬举，得寸进尺的男孩。
　　过了会儿，赵忆晨睁开明媚的漂亮凤眼，用很小的声音说出今天第一句话，“好困。”
　　林子暄呆了，愣了，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你困不困关我屁事，我还在生气呢！”
　　左莲看得傻眼，听得无语，他眼中那个成熟冷静睿智的少主，瞬间形象崩塌，“少主，我去睡了。”
　　“小莲，你不守夜了？”
　　“我想了想，以我和笑七的武功，不在少主身边也能够保护少主，而且少主还要和七皇子吵嘴，太吵了。”
　　“不想我吵就把他带走啊，喂，小莲，小莲——”
　　左莲走出去，还顺手关上门，只留下林子暄和赵忆晨两人。
　　林子暄瘪瘪嘴，现在连最忠心的小莲也无视他，身为仙雅居的老大真是太没面子了……
　　低头看向已经熟睡的赵忆晨，瘦小的身体紧贴着他，体温透过雪白睡衣互相传递，莫名觉得有点儿温暖。
　　“七皇子，赵忆晨，你喜欢哪个称呼？”林子暄自言自语般问道，“喂，你明知道我睡觉不老实为什么还来，像昨晚那样抱着你睡也没关系吗？”
　　赵忆晨忽然又睁开双眼，烛光下竟是熠熠生星，眼眸中如银河般璀璨，“没、关系。”
　　“你又说话了？为什么白天不说话？”林子暄皱眉质问。
　　赵忆晨抓住他的衣角，小小声道：“你会……保护……我？”
　　“保护你？可以啊，除非你乖乖听话，我可懒得搭理坏孩子。”林子暄忍不住笑了，也不知这孩子多久没对人说过话，感觉有点儿结巴，如呀呀学语的婴儿那般。
　　“嗯……我会……听话……”
　　“好乖，这样多好，那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我不在就不老实吃饭？”
　　“想……一起……吃。”
　　“原来如此，那跟我说说，那个冬梅是怎么欺负你的，你怎么不告诉德妃处罚她？”
　　这次赵忆晨却沉默不语，还打了个大哈欠，“困。”
　　“那好吧，以后再告诉我，先睡觉。”
　　林子暄给赵忆晨掖好棉被，然后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抱着瘦小却十分温暖的男孩沉沉入睡。
　　屋外，躺在廊道横梁上的左莲轻轻叹气，不由责怪自己听力为何会如此好。
　　左莲本无意偷听，可偏偏因为习武，内功又颇为深厚，即便隔了一道墙，即便那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奇怪，少主什么时候睡觉不老实了？
　　次日一早，笑七陪同林子暄和赵忆晨去上课的路上就被六皇子文舒堵住，他伸出手，趾高气昂道：“礼物呢？”
　　笑七对林子暄说：“少爷和七皇子殿下请先去上课，笑七想私下把礼物交给六皇子殿下。”
　　林子暄点点头，“好，还请六皇子不要为难笑七，算是给子暄一个薄面。”
　　“放心，本皇子喜欢和你交朋友，不会为难你家奴才的。”文舒大咧咧说道，丝毫未注意林子暄皱起的眉头。
　　“那子暄在此谢过。”不冷不热地说完，子暄对笑七安抚一笑，然后和赵忆晨先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