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凤吟九霄》沫小荆

13、治理宁南

　　前往宁南的途中，吴毅捡到个差点饿死的小男孩，男孩叫王小七，八岁了却还十分削瘦娇小，林子暄正想找个玩伴方便掩饰自己偶尔暴露的成年人举止，见王小七还算乖巧，就央求父母收留了他。
　　林世杰见这孩子可怜，又听他说父母都被洪水淹死，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便决定收留了。
　　“暄儿，王小七以后就是你的伴读，这名字难听了点，你给他取个新名字吧。”林世杰丝毫不顾虑人家小孩子的意愿如此说道。
　　林子暄却面向小男孩问：“你愿意换名字吗？”
　　小男孩有点儿怕生，怯生生地看着林子暄，有些手足无措，用极细小的声音说：“听、听老爷的……”
　　“那好吧，嗯，其实小七也挺好听的，不如叫林笑七，笑是笑口常开，七还是你原来的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嗯，听你的……”
　　林子暄也不知道林笑七懂不懂他说的意思，对方年纪小，估计也没读过多少书，名字对他而言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只是一个称呼，换了也没什么损失。
　　林笑七怕生又十分胆小，李氏交代了秋霜和春桃平日里带着他多学学规矩及如何照顾小少爷，还交代小虎照顾笑七。
　　行军第九日酉时终于到达宁南，而这里的情况却比林世杰想象得更为严峻惨烈，他不禁担心，自己真的能在一年内治理好宁南吗？
　　宁南原本是个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大城，如今一场大水破坏了农田房舍，百姓食不果腹纷纷选择搬离此地逃难。
　　街道上一片狼藉，虽然当地官员组织众人清扫，可很多人连肚子都吃不饱，房子也没了，谁还肯出力，官府也实在是乱作一团，毫无章法。
　　如今新的府尹上任，还带来了朝廷捐赠的二十万两银子，官员们仿佛看见了指路明灯，均早早在城门处等候着林世杰他们的到来。
　　林世杰到达宁南后，立即与上一任府尹进行工作交接，然后带领其他官员巡视城内各处，而林子暄则陪同母亲先去了他们在宁南的新家。
　　新的林府位于宁南城东边，是一间四院住宅，据说房子主人是林世杰的世伯，听闻林世杰一家要搬来宁南便十分慷慨地借给他们住，那位世伯喜欢带着夫人四处游历，如今都不知去了哪里。
　　林子暄暗暗咂舌，如今这世道又不太平，他们还真是胆大不怕死。
　　其实朝廷也有安排他们的新住处，只是世伯的盛情难怯，而且这里院子大什么都不缺，搬来就可直接入住，甚是方便，至于朝廷安排的住处，只能暂时空着了。
　　林子暄、林笑七和春桃、秋霜、小虎五人分在了一个院子，李氏把最大朝向最好的那间给了林子暄，叫秋霜他们打扫收拾起来，林子暄闲来无聊，喊上笑七一起开始新家探险。
　　晚饭时分，林世杰风尘仆仆地回到家里，神情凝重，吴毅和胡冲两人紧随其后，均是一脸严肃。
　　“老爷，现在开饭吗？”李氏递给林世杰热毛巾给他擦脸，又端来热水洗手。
　　林世杰点头，轻叹一声，“先开饭吧，待会儿还要去一趟衙门，今晚就不回来了。”
　　李氏知道他忙，也没多问，只吩咐了开饭，吃饭时也是尽力照顾好林世杰，让他多吃点儿。
　　吴毅和胡冲如今算是林世杰的贴身护卫，自然也留下来用饭，三人急匆匆地吃了饭，而后又急匆匆地回去衙门。
　　如此忙碌地过去了三天，赈灾工作却仍然没太大进展，关于换取粮食的拍卖会也无心举办，宁南城内的受灾百姓人数实在太多，虽然官府开设了粥棚施粥，也开放药馆为病人治疗，可怎么也不够。
　　粮食、药材、大夫无论如何也难以满足需求，使得上力气的百姓由官府征召到江边修建加固堤坝，以防洪水再次泛滥，只是却导致城中缺乏了清扫和修建的人力。
　　林世杰急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甚至常常忙得忘记了吃饭，最后更是索性在衙门住下了。
　　这一日，李氏带着林子暄去宁南府尹衙门给林世杰送饭，林子暄坐在马车里，探头张望窗外，见一堆人在粥棚处排队等待领取免费的粥和馒头，其中男女老少都有。
　　到了衙门，林子暄又是看见里面乱作一团，官员来来去去交递消息，无论什么事都跑来跟林世杰禀报，得了回复后才离开去做事，因为人数众多，也是排起了长队一般。
　　林子暄不禁皱起乌黑的小眉毛，难怪老爹每日这么忙，原来都是这些没用的糊涂官害的啊！
　　“爹，暄儿和娘送饭来了！”林子暄故意喊得很大声，小跑着穿过那些排队的官员来到林世杰桌前。
　　林世杰忙得头也不抬，“先放着，我待会儿再吃。”
　　李氏有点儿尴尬，忙放下食篮要拉着林子暄离开，林子暄却挣脱开李氏的手，跑去紧紧抱住林世杰的手臂，不依不挠地撒娇道：“暄儿要和爹一起吃饭，爹不吃，暄儿也不吃。”
　　众人面面相觑，如此繁忙的时期，府尹大人家的调皮公子竟跑来捣乱，真是无知小儿啊！
　　林世杰放下毛笔，摸了摸林子暄的头，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暄儿乖乖跟娘回去，爹忙完了再陪暄儿吃饭，好吗？”
　　“不要，暄儿刚想到好法子，要告诉爹呢！”林子暄凑近林世杰小小声地说。
　　林世杰见林子暄似乎有点怕在场的这么多人，便抱起他对李氏说道：“夫人也一起来吃饭吧。”
　　“是。”李氏忙提上食篮跟着林世杰去了。
　　众官员脸色阴沉，他们也一样没吃饭，如今却还要等府尹大人一家吃完了才能继续做事，心中别提多郁闷了。
　　到了安静处，林世杰忙对儿子温和地问道：“暄儿快告诉爹，想到什么法子了？”
　　“爹，暄儿不知爹遇到了哪些困难，只是觉得外面那些叔叔爷爷好没用，他们是爹的下属吧，不但没帮到忙还给爹带来这么多麻烦。”
　　林世杰顿了下，苦笑摇头，“如今这非常时期，谁都害怕担当责任，事无大小都来询问爹也属正常。”
　　“爹，干脆你把难题丢给他们，他们解决不了就赶他们走，换那些能帮到忙的继续干，如何？”
　　“这……不太好吧，爹刚来上任就赶人走，怕是会引起非议啊……”
　　李氏这回却不赞同地摇头，“老爷，暄儿这话没错，朝廷给他们俸禄就是叫他们办事的，他们办不了就该辞官，不能浪费了那些俸银啊。”
　　“为夫知道夫人心疼为夫过于操劳，可是为夫初来乍到，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也会十分麻烦……”
　　“爹真是糊涂，事情办不好他们又不能在皇上面前为您说情，事情办好了随便他们说什么，皇上只看结果的。”林子暄悄悄吐舌，老爹人是不傻，就是太优柔寡断了。
　　林世杰神色一震，“暄儿说得没错，如今我是宁南的府尹，有权罢黜无办事能力的官员！暄儿，说到难题，爹想问问，可有什么法子增加清理街道的人员？”
　　“有法子啊！爹，暄儿刚才来的路上看见官府在派送粥和馒头，暄儿觉得可以换一种方式。”
　　“哦，什么方式？”
　　“比如官府可以免费派送粥，每人一天限领取两次，若是想再拿粥和馒头就要帮官府做点事情，成年男女帮忙清理街道或者修缮房屋，老人身体比较健康的帮忙给在干活的送水，实在不能动的官府可以派士兵帮忙运送到一处地方，由人统一照看，最好每一处安排几个大夫和几个会照顾人的妇人，闲置的士兵也可留下些帮忙，健康的小孩子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送水、传递消息，生病的小孩也可以像老人那样由官府统一派人照看。”
　　“嗯，这个法子倒是可以一试，暄儿总是能帮爹解决难题，真是帮了大忙啊！”
　　“爹，快些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啊。”
　　吃完这顿饭，林世杰马上雷厉风行地颁布了一系列措施，弄得刚才还在愤愤不平的众官员皆惊讶不已，同时更感觉到新府尹在向他们施压了。
　　“每两个官员一组，各组负责所分配的地区治理工作，一日内安排好病患伤员的集中住处，安排大夫、照看人员及看守士兵，并且上交具体人员名单及病患详细名单；从今日开始官府不再免费派送馒头，每日早晚各一次免费施粥，中午的粥和馒头需要百姓为官府做事换取一张粮食票方可领取，无论男女老少，凡是能行动者皆可到指定地点获得分配的工作；派下新的征医官文，鼓励大夫救治病患，药材由官府支助，贡献多者可获得宁南官府承认的行医挂牌；宁南官府征召全国各地治水能人，凡是能提出具体可行的治水方案者，一旦被官府采用便可获得五百两奖励及奖励文书一份……”
　　一系列政策颁发之后，林世杰终于获得喘口气的机会，因为各个官员皆忙于手中新任务，没人有空再来叨扰他了。
　　林世杰却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他还惦记着那没修缮好的堤坝，又想林子暄是否能有新主意，便不顾李氏的劝阻抱着宝贝儿子去了江边。
　　胡冲被派去带领士兵维持城内秩序及帮助修缮房屋，只有吴毅和小虎跟着林世杰到了江边。
　　林子暄看着那些岌岌可危，烂泥巴堆砌起来的堤坝，又是蹙眉摇头叹气，若是再来一场大雨，估计整个宁南城都要被江水掩埋了……
　　“暄儿，帮爹想想有什么法子能巩固堤坝？”
　　这一次林子暄却是毫无办法，“爹，暄儿不懂这个，想不出法子……”
　　“也是……暄儿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事事都懂呢？”林世杰轻叹一声，他真恨不得林子暄再大个几岁，那时的儿子懂得更多，能帮助他的也就更多。
　　自从林世杰颁发了那一系列政策措施后，宁南城内的情况开始逐渐好转，原本有一顿没一顿的百姓们如今能够从官府那获得力所能及的工作，还能保证每日有粥和馒头吃，无论男女老少均有如此机会，人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增加，心情好了身体健康，能帮忙出力的人也逐渐增加。更难得的是，原本已经离开宁南逃难的灾民们，在听说这些消息后开始纷纷赶回来，毕竟这里是他们长期生存的地方，还有许多失散的亲人或许仍在宁南。
　　对大夫的奖励举措也逐渐显现出效果，附近村子的小大夫许多不曾考取过官府挂牌，可医术也都是经年累月累积的，如今有机会拿到官府挂牌，虽然是莫名其妙被分为了三种的挂牌，可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只要有了挂牌，他们就是正规的行医大夫了！
　　大夫越来越多，获得治疗的病患也在迅速增加，可是官府的药材却有些不够了，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停止对贵重药材的提供，转而以提供常用药材为主，幸好许多大夫为了获取官府的奖励自愿提供药材，只是如此对药材的需求仍然十分迫切，包括米面，亦是供不应求。
　　林世杰终于决定实行林子暄之前提出的举办拍卖会的法子，只不过宁南水路尚未畅通，恐怕会影响拍卖会的参加人数，毕竟粮食和药材走水路运送更加方便。
　　话说宁南征集治水方案的公文发放出去后，一个多月来确实收到了来自各地的治水方案，林世杰召集有治水经验的官员开了数十次会，却还是找不出合适的治水办法。
　　就连吃饭时，林世杰也是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该如何修缮堤坝，防止水患，对于老天爷近期只下了几次小雨没下什么狂风大雨，他简直要感激涕零了！
　　林子暄最近倒是玩得快活，他得了林世杰的允许，每日可以拉着笑七和小虎去外面玩一个时辰，不知不觉也认识了许多当地的小孩。
　　林子暄到不是真那么喜欢和小孩子玩，他反而喜欢指挥那些小孩子为官府出力，帮忙送送水，传递些各条街道的现状情况等，渐渐地竟莫名其妙成立了一个叫“少年帮”的组织，而林子暄则是那些孩子们的老大。
　　“老爷，你快管管暄儿，他都要玩成野孩子了。”李氏不满地向丈夫抱怨道，就是因为林世杰的那些特许，才让林子暄每天四处乱来，她只担心儿子何时就在外面惹下祸端。
　　林世杰默默喝茶，“夫人何出此言？”
　　“老爷不知道，如今咱们暄儿可是那什么少年帮的老大，成日有孩子在府外喊着老大老大，喊暄儿出去玩耍，真是急死人……”
　　“夫人不必担心，此事为夫听吴毅提起过，暄儿可不是在玩，他领着孩子们为忙碌的百姓送水，帮人家排队领粥节约时间，哪里出了麻烦就去告诉附近的巡逻官差，有了好消息也立即四处散播，这到是帮了为夫不少忙啊。”
　　林世杰丝毫不掩饰对儿子的赞赏，李氏有点儿无奈，现在他们父子俩一条心，反倒是没她说话的余地了。
　　“爹，刚才暄儿在书房捡到这个，咱们有法子治水了！”屋外突然传来林子暄快活的叫喊声，仿佛新的希望将降临到宁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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