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破釜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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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不到十箱的药材，林世杰脸色铁青，张水东也忍不住暗骂陈老板这是要钱不要命了！
“陈老板，这些药材价值两万两？”林世杰问。
“回大人，近日药材严重缺乏，各地均在提价，两万两只能买这些了。”
军医实在忍不住，上前将药材价格表递给林世杰，“林大人，这药材的价钱比京城还要贵了五倍不止。”
林世杰脸色愈发阴沉，“如今宁南水患灾情严峻，大胆陈十方，你坐地起价，罔顾百姓死活，本大人今天就要封了你这药店，全数充公！”
“林大人，您说小的坐地起价，您可了解过近日药价，并非小的刻意提价，而是现如今的药材就值这么多，您总不能让小的亏本卖给您啊。”陈老板像是早有准备好说辞，丝毫不畏惧林世杰的样子。
林世杰听得万分恼火，林子暄忙安慰道：“爹先别着急，暄儿给您想个法子。”
林子暄走到陈老板跟前，仰着头问：“你说附近药材都卖这么贵，是吗？”
“回少爷，的确如此。”
“嗯，那你这家药铺值多少钱，我想买下来。”
“少爷，您别跟小的开玩笑了，没个十万八万是买不下这药馆的。”陈老板只将林子暄当作小孩子看，比起对待林世杰时更是无所畏惧。
“你骗人，药馆又没有标价，别家的药铺都没这么贵，为什么你家的要这么贵？”
“少爷，咱这家可是洛川最大的药馆，药材丰富，百年老字号，就是少爷肯出十万，小的也是不会卖的。”
“爹，他家开药馆要经过官府同意吗？”林子暄忽然转过身去问林世杰。
“当然，没有官府颁发的挂牌禁止开设医馆。”
陈老板心头一抖，难道这林大人要收回他的挂牌不成？
他悄悄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张水东，县令每年收了他不少银子，若是敢没收挂牌，他就告他个贪赃枉法！
林子暄歪着头问道：“那要是官府想买下医馆收做公用药馆，陈老板不答应怎么办？”
林世杰不由感慨，林子暄的小脑瓜实在灵活，方才若是真一怒之下没收药馆，只怕会被抓住把柄，若告他个以权谋私可就是大麻烦了啊。
“私家药馆收做公用乃是荣誉之事，陈老板又岂会不答应呢？”
林世杰恢复平常温和慈善的面目，可众人都知晓他的意思，按照隆兴王朝的律法，商人无权拒绝官府于紧急时期买下其私有财产，若是拒绝出卖可就是违抗律法的大罪！
只是出卖的价钱，是由官府根据普通同类事物制定价格，自然会比实际便宜许多。
林子暄头一次觉得“重农轻商”还有些好处，只不过好处的大头都进了官府口袋，若是自己日后也做生意，可一定要找个大靠山，否则辛苦经营的产业被低价收购，那还不得要气死！
陈老板急得满头大汗，他真是小看了林家的小少爷，从京城来的小孩果然不简单啊！
“林大人息怒，小的愿意按照原来药价出卖药材，只是这家店是祖宗传下来的，小的一家子还要靠其营生，大人可千万不要……”
“还不快去筹措药材，本大人还要赶路，没时间与你废话。”
“是是，小的这就去！”
军医对林子暄抱拳一拜，随即跟着陈老板准备药材去了。
另一头，吴毅等人却是空手而回。
“林大人，属下没用，实在是买不到粮食。”
“这是为何？”林世杰皱起眉头，莫非他们也遇到黑心奸商？
“那些粮店的粮食数量不多，没有一家是能凑齐三万两数目的，而且粮商想留下粮食自用或是卖给本地百姓，没有多余的粮食外卖。”
“张大人，洛川还有多少官粮库存？”林世杰转而问道。
“回大人，小臣月前已经送了五千石粮食运往宁南，如今库存实在不多了……”
张水东这话可一点不假，水患刚发生朝廷就下旨各地县城开仓放粮支援宁南，只不过各地官员都担心自己地界发生灾祸，至少也会留两千石粮食以备不时之需，再说洛川地方小，也实在没有多少存粮。
“爹，规定的时辰到了，粮食的事情不如路上慢慢再想法子吧。”
“好，也只好这么办了……”
“林大人，属下有个想法。”吴毅突然说道。
“吴毅，你说吧。”
“属下想不如买些容易生长的蔬菜种子，到了宁南分给百姓们，让他们自己种植自给自足。”
“嗯，这个法子可行，这事就交给你了，能买多少买多少吧。”
“是！”
林子暄觉得吴毅也是个聪明人，以他的头脑智慧将来肯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最后他们在洛川凑集到二十箱药材，一箱种子和三车粮食，这三车粮食还是从张水东那扣来的，为此林世杰还答应等水患缓解后写信推荐他儿子去京城读书。
去往宁南的路上，越是接近目的地，他们所看见的难民就越多，也有许多逃离的商人，看着那些人，林子暄几乎能想象如今的宁南是怎样一个烂摊子，他开始更加认真地思考，如何能帮助林世杰恢复宁南往日的繁荣生机。
“老爷，暄儿这样对着窗外发呆许久了，会不会是病了？”李氏担忧地看着林子暄，接连数日赶路，她也清瘦了不少，脸色略微发白。
林世杰颇为心疼地揽住李氏，“别担心，暄儿应当是在想事情，这孩子孝顺，为了不让为夫为难，想了好些有用的法子。”
“哎，暄儿还那么小，哪里需要操心那些事情呢。”
“夫人，也许这未必就不是件好事，等水患缓解，咱们给暄儿找个可靠的老师，这孩子好生教导，将来必是大材！”
“老爷这话为妻可不爱听，咱们家的子翰、子墨就不是大材了？”
“都是都是，哈哈……那两个孩子，也不知近况如何，宁南离溪山颇近，等得了空夫人带暄儿一同去探望子翰和子墨，问问寒暖，也好安心些。”
“老爷……”见林世杰如此体贴，李氏十分感动，顿时双眸含泪，脸蛋微红，好比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姑娘般风姿卓越。
林世杰见她如此亦是颇为动情，几乎就要忍不住亲上去，却被突然惊喜的童声打断：“爹，暄儿想到法子了！”
“咳咳，暄儿想到什么法子了？”两人惊得立即松手，老脸都不禁泛起红。
“爹，宁南是不是靠海很近？”
“的确如此，从宁南出发，不过三四天就能到达海边各城。”
“暄儿听说那里有许多洋人做生意，他们卖得都是新奇物件，而且价格不菲。”
“却是如此……那又如何？”
“爹，其实不是没有粮食，而是商人想坐地起价，等粮食价钱上涨再拿去卖，可对？”
“没错，无商不奸，他们私囤粮食，连官府也没办法，总不能硬抢啊。”林世杰对那些奸商也是深恶痛绝，可无奈人家就是会赚银子，哪怕朝廷接连提高商税，也阻挡不了奸商的赚钱之路。
“那如果有些东西是商人都想要，可是只能用粮食来换，他们愿意换吗？”
林世杰瞧林子暄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又是摇头感慨，“快说，用什么跟商人换粮食，如何换？”
“爹，等到了宁南，咱们首先稳定江河通路，同时爹可以以官府名义发布邀请函，就说宁南急需粮食，为此官府决定举办一场以粮易宝的拍卖会，拍卖会不要银子，只要粮食……反正缺什么要什么，至于宝物，咱们可以找洋人买，全是商人没见过的宝贝，官府定一个低价，然后让那些商人竟拍，谁出的多就归谁，一定能让他们吐出私藏的粮食！”
林世杰激动地抱紧林子暄，“咱的乖乖真是聪明，这法子竟也能想到！”
李氏在旁边听得仔细，却是蹙眉道：“老爷，万万不可以官府名义来办这事，老爷的本意虽好，只怕有心人会找些名目参老爷一本。”
林世杰摆摆手，“夫人不必担心，临行前皇上已经交代为夫，凡是利于百姓利于重建宁南的法子以及那二十万两银子皆可随意使用，只需将事情经过及花费账目交代清楚即可。”
李氏不由心惊，“皇上为何给老爷如此大的权力？”
“夫人有所不知……”林世杰苦笑摇头，“皇上可是规定了一年之期，若是期限内整治不好宁南灾情，皇上便会换人来接替府尹一职，而为夫也只能因办事不利而早早地告老还乡了。”
“老爷……皇上怎能如此为难老爷……”李氏明白，告老还乡尚算轻的，重则抄家甚至砍头也不是没可能，何况此次灾银遭劫一事，他们已不知得罪了幕后怎样一位大人物。
林子暄瞪大眼睛，看来老爹他是真的破釜沉舟决定大干一场，“爹怎么不早说，万一暄儿的法子不可行岂不是害了爹？”
“暄儿放心，你那些法子可行不可行爹自会判断，也会与其他人商量，大错倒是不必担心。”
林子暄这才稍稍安心，幸好老爹也不是只会道听途说不辨是非之人。
林世杰温和地摸摸林子暄的头，笑道：“暄儿只管想法子，具体事宜细节爹自会补充，不必担心犯下什么大错。”
李氏竟也难得附和点头，“没错，如今宁南不安定，暄儿只管多出主意，读书之事也可暂且推迟，只是练字不可荒废，暄儿的字总算写得有模有样，退步了怪可惜的。”
“娘……只是想法子，暄儿不会耽误学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破釜沉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