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凤吟九霄》沫小荆

10、击退暗袭

　　“爹，看看暄儿的字写得怎么样？”
　　每日早饭过后练习半个时辰的毛笔字，这是贾师傅给林子暄布置的功课，已经坚持了半年，如今林子暄的楷书也像模像样了。
　　林世杰见林子暄的字写得越来越好，心里高兴，嘴上却从不夸奖两句，“继续努力，练字讲求心平气和，你写赢字时心浮气躁，不如别的字工整干净。”
　　“爹，赢字笔画太多了，暄儿会慢慢练习的。”
　　“嗯，昨日背了几首诗？”
　　“五首诗，一首词，论语读了十页。”
　　“意思都懂了吗？”
　　“嗯，娘有跟暄儿讲解含义。”
　　“你娘从小通读诗书，多向她请教不比请的老师差。”
　　“暄儿知道，娘以前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因仰慕爹的才华才愿嫁给爹的！”
　　“臭小子……”
　　见林世杰一把年纪了还会害羞，林子暄暗呼有趣。
　　“报——林大人，吴毅回来了！”
　　吴毅今个儿一大早就带人查探前方峡谷，现在终于有消息了！
　　林子暄乖乖站在林世杰身旁，见吴毅快步走进营帐，神色紧张。
　　“吴毅，前方有何动向，速速报来。”一改之前温和慈善的模样，林世杰露出严肃的神情。
　　“禀告大人，前方峡谷两面的山头上确有埋伏，粗略看来有上千人，均握有武器！”
　　林世杰皱起眉毛，“可知那些人的身份？”
　　吴毅略微犹豫，才说道：“那些人打扮成了普通平民模样，但从他们的武器和一些人所穿靴子可判断绝非普通民众，也不像是盗贼，小的猜测那些人是……”
　　“是什么？”
　　“是受人指使且经过长期训练的死士。”
　　林子暄摸摸小下巴，心中有几分得意。
　　没料到还真给他蒙对了，朝中果然有人窥窃这些银子，上千的死士，看来他们对赈灾银是势在必得了，还真舍得下本钱啊。
　　“大人，陈江求见！”
　　“进来！”
　　陈江也是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林大人，方才属下和胡冲巡视军中，发现了两名可疑人物……”
　　“人在何处，快带上来？”
　　“人在外面，只是……都服毒自尽了。”
　　“什么！？”林世杰只绝两眼发晕，他是摊上了什么破事，又是埋伏又是死士的，哎，可怜他个文弱书生哪里懂什么带兵打仗啊……
　　幸好林世杰为官多年，小风小浪经历过不少，尚且能稳住心神。
　　“陈江，你和胡冲继续查探，特别要防范某些想送消息出去的。”
　　“是，属下遵命！”
　　“吴毅，你先找些可靠的继续监视峡谷动向，切忌打草惊蛇。”
　　“是……林大人，属下有一想法。”
　　“什么想法？”
　　“小的想趁夜带两千人去除掉山头上那些……”吴毅也是在边关打过几年仗的，遇到事情时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林世杰沉思琢磨，带领军队他是完全没有经验，此时此刻也确实没什么好法子，元肃帝规定的期限只剩不到五天，总不能一直在这耗着，宁南的灾民还等着这些银子救命呢！
　　“爹，那些人为什么埋伏在峡谷的山头上？”林子暄见老爹着急得慌了神，还是忍不住想帮忙。
　　“当然是趁我们经过峡谷时突然袭击，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那他们一定准备了大石头扔下来砸死我们了？”
　　“这是自然……”
　　“林大人，山头上并无巨石。”吴毅开口道。
　　林世杰呆了下，“暄儿，你问这些做什么？”
　　“爹，暄儿想起故事里有个大将军也是埋伏在峡谷旁，推大石头、扔点了火的木头对付敌军。”
　　“少爷说得没错，历来的确有用此战术对付敌人的，只是峡谷两边山头极难攀爬，更难将巨石弄上去，至于火攻……前方似乎近日下过雨，山林潮湿，也没有能点火的木头。”
　　林世杰听了这些立即明白过来，咬牙轻笑一声，“如此说来，他们便只能与我们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了。”
　　“他们真傻，我们有八千多人，哪是那么好打的？”林子暄问那些无非是想知道峡谷那边的具体情况，却原来那么有利于己方，埋伏杀人讲求的就是个出其不意，如今都被发现了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似乎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林子暄默默想了会儿，连吴毅何时出去的都不知。
　　“暄儿，可想出什么好法子了？”林世杰突然温和地问道。
　　林子暄惊讶地看着他，“爹，暄儿还是小孩子，你们大人都没办法，暄儿又怎么会有办法呢？”
　　林世杰却摇头，笑道：“你这小子向来聪明机灵，最是善于活学活用，怎么，你听的那些故事里就没什么好用的法子了？”
　　林子暄这才明白，原来林世杰是把他当作个神童来看待，不过一般人也不会联想到穿越那种怪事上去，古代人更是没有穿越的概念。
　　稍稍安心下来，林子暄忽然神色一变，“爹，娘那边派了多少人保护？”
　　“四人……”林世杰瞬间明白了他的担忧，大声喊道：“来人！”
　　“大人，有何事？”
　　“叫陈江来。”
　　不一会儿陈江就进来了营帐，“大人，您叫属下有何事？”
　　“多派十人保护夫人他们，本大人营帐外的护卫也增加十人。”
　　“是！”
　　“还有，发现其他可疑人物没？”
　　“目前没有，刚才死了两人，其他的应该是提高了警惕。”
　　“嗯，另外加强夜间防卫，以防埋伏。”
　　“是，属下这就去办！”
　　“陈江，你等下。”林子暄忽然喊住他，转而对林世杰道：“爹，暄儿有个法子，您先让陈江在外面守着，暄儿说与您听听再行定夺。”
　　正午时分，营中不知何人透露出消息，因前方峡谷发现上千人埋伏，林大人决定让吴毅和胡冲带领五千人偷偷去围剿，剩余三千人继续看守灾银。
　　未时，火头军抓来的老鼠莫名其妙全跑了，今天又刚好晚饭的时辰提前，忙乱之际，火头军只检查了饭菜，却忘了检查饮水。
　　申时，天色渐渐暗去，吴毅和胡冲带着五千士兵朝前方峡谷进发，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酉时，营中剩余三千士兵忽然全泛起困意，林府跟来的仆人也全都早早睡去，林老爷和林夫人也经不住睡意，未等吴毅他们回来就先睡下了。
　　整个军队就像中了法术般，所有人睡得死死的，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醒。约莫过去小半刻，才窸窸窣窣有七八人站立起来，他们悄悄集结，随后朝天空发射了一枚信号器。
　　不远处的山林间，早已等候多时的两千人，以及趁夜悄悄退下山头，从峡谷赶来的五六百人，足足两千六百人，在看见独特信号器的瞬间，立即如一群狂蜂般飞速朝营地扑来！
　　领头的男人心中狂喜，等候多天，终于能达成任务得到那二十万两银子，该死的林世杰，竟然每日派人验毒，若不是今天火头军粗心，若不是小弟聪明悄悄放了老鼠，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拿下那二十万两！
　　主子那边早就等疯了，男人想到回去复命时主子的夸奖和奖励，心中更是欢喜万分。
　　“杀啊——”
　　男人被那震天的喊杀声惊吓到，他甚至没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明明营地里还是一派死寂，喝了蒙汗药的士兵仍然睡得很沉，为何还会出现那震天的喊杀声？
　　胡冲带领四千人火速杀回营地，杀气腾腾直冲云霄，他回忆起曾经在边关的那些事情，每天把命栓在裤腰带上，永远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明日的太阳，比起当时面对那些凶悍蛮子的恐惧，今个儿只能算是杀些小虫子，他一刀一个，杀回营地时就已经砍倒了二十多敌人，“兄弟们杀啊——保护好林大人！”
　　“杀啊——保护林大人——”
　　林子暄警惕地守在营帐门口，回头看一眼睡得死沉的爹娘，心中万分抱歉。
　　爹，我可不是故意只把主意说一半，只是要做做全套，有些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且您这个才五岁半的儿子满肚子花花肠子，实在是怕吓到您啊。
　　“少爷，老爷不在军帐，他们会不会着急？”小虎得了林子暄提醒没吃晚饭也没喝水，只吃了随身带的干粮，这才没有睡着。
　　而林子暄让他保持清醒的目的，就是帮忙将林老爷和李氏转移到别的军帐中。
　　小虎也不知林子暄是怎么发现食物被下了药，反正少爷命令他不准吃喝，他就乖乖听令了。
　　“小虎，你去喊些士兵去保护秋霜他们，快去快回，顺便喊人过来保护咱们。”
　　“是——少爷小心，小虎马上回来！”
　　军营中的厮杀仍在继续，林子暄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他拿出水壶，将水倒在林世杰和李氏的脸上，没一会儿两人就醒了。
　　“爹、娘，可有哪里不舒服？”
　　“暄儿，这是怎么了？”李氏揉一揉疼痛的眉心，显得有点儿茫然。
　　林世杰摇摇头，听见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忙站起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被袭击了？”
　　“爹别慌，是有人要偷袭，幸好出去的士兵赶了回来，现在外头正打的厉害。”
　　“哎呀，幸亏只是叫吴毅带人去吓唬吓唬那些死士，否则哪里赶得回来救援！”林世杰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想起来还真是后怕，差点儿他们可就死光了……
　　“少爷少爷，小虎带胡大人来了！”
　　经过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厮杀，敌人终于被全部歼灭，可自己这边也死伤惨重，那些死士一个个都杀红眼跟中了邪似的，最可怕的就是不要命的。
　　“禀告林大人，今晚歼敌两千六百余人，军中战死一千七百五十八人，重伤两百二十七人。”胡冲向林世杰报告清点结果。
　　没多久吴毅也回到营中，“林大人，峡谷内掩藏了四百三十余人，已经全部斩杀！”
　　林世杰看着他，蹙眉问道：“不是只叫你们吓唬完就回，怎么打起来了？”
　　吴毅悄悄看了正缩在林世杰身后的林子暄一眼，“回大人，属下本来要赶回营中，可敌人突然从山头跃下，也不知他们学了什么飞天本领竟也不怕摔死，属下只得与其交战。”
　　“嗯，大概是用了绳索道具……”林世杰神色稍稍缓和，他一介文官，心中颇为介怀军中将领不听命令行事。
　　“大人说得是。”吴毅忙附和道。
　　“你那边伤亡情况如何？”
　　“战死四百余人，重伤二十人。”
　　“嗯，陈江他们醒来没？”林世杰问道。
　　“回大人，人都已经醒了，陈江正带人为受伤者治疗。”胡冲说道。
　　“爹，暄儿困了。”林子暄抱住林世杰大腿，耍赖似的喊道。
　　“好，爹抱暄儿去睡。你们先退下吧，再命人清点一遍灾银，明日过了峡谷不远就是洛川，之后的路便好走了……”林世杰眉目间透着疲乏之色，他还要赶去安抚受惊的妻子。
　　“是，属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