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人生》stamp103

19、(十四)---前塵往事(中)

　　「什麼事啦？？我才剛回來，連口水都沒喝就拉我到這裡---，啊！韻姨好。」好不容易終於結束一年旅程的我，拜別道賀的眾人後，連房門口都沒踏入，就被外公拉住瞬移到漣漪紡總部。

　　「呵，真兒，你還是像往常一樣的有精神啊。」韻姨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一臉神祕的表情。

　　「好久不見了，韻姨，您好嗎？？」天啊，韻姨怎麼在這裡呢？？難道今天有正事要談？？

　　「嗯，韻如，真兒以後就拜託你了，希望妳能好好指導她。」外公終於說話了，卻更讓我摸不著頭腦。

　　「好的，紡主，屬下必定會竭盡心力，全力以赴的。」說完，韻姨坐上大位，轉頭過來注視著我。

　　「唉，我從來沒把妳當作是屬下而是妹妹啊，真兒，過來拜師。」

　　外公什麼也沒向我解釋，就拉我下跪磕頭拜師，可惡啊，在過幾天，我就滿十四了，為什麼我不是男的啊。不過算了，我還沒看到喜歡的對象---，再等等吧。

　　王朝規定男子十四可娶親，女子十六可嫁人，成親後皆視為成人，不然就都要等到二十歲方可獨立。

　　所以，我們等的時機，就是我二十歲時，可獨立自主，不怕爺爺自作主張把我許配他人啦！

　　(因為通常會留超過二十歲的女子，大多乏人問津，故王朝規定可自由婚配，不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總而言之，也就是請人自力救濟啦！)

　　「嗯！以後妳就是我的唯一弟子，也是我們漣漪紡唯一的主人---蓮真了。」韻姨看著滿頭霧水的我，輕柔的語調，威力卻不遜於滿地的炸藥，炸得我頭昏眼花，滿天都是小星星。

　　「什、什麼，蓮真？？咦？？不就是半年前外公收的徒弟嗎？？為什麼說我是他啊？？」

　　想到那時聽到消息的爺爺，臉色真得不是普通的難看，真可惜了人稱「最帥的吸血老頭」的封號，只不過就是煮熟的鴨子飛了嘛！

　　再生氣也改變不了事實的啊！所以我早說過保持風清雲淡的神情，是預防老化的第一步！

　　「沒錯，他不是你，但妳卻是他，為了預防他人聯想到你的身上，我特地讓韻如假扮妳半年，用的臉每次都不一樣，唯一的共通點，就是過目即忘，厲害吧，要謝謝韻如喔！」外公一臉的欣慰，坐在椅子上，等著我撲過去道謝-----。

　　「外公---，你所謂的繼承人，是我！？那對韻姨不是很不公平嗎？？那也是韻姨一生的心血啊！」我大喊，雖然內心很高興，外公沒被別人搶走！

　　「沒關係，反正我無兒無女，也沒人可繼承產業。今天妳既然拜了師，我們也不算外人了，妳可以說是我唯一的親人----，替女兒、大哥守著產業，又有何關呢？？」韻姨說完後，幽幽地看了外公一眼----。

　　「這----，對了，妳剛回來，應該很累了吧，外公帶妳回去休息。」外公逃難似的帶著我回去，看著韻姨含笑看我們離去的眼光，我不僅想起了以前她說過的話---。

　　「喜歡一個人，不是一定非得成為對方的愛侶才算數，有時候---，少了那層束縛彼此的關係，反而能讓彼此更親近。

　　現在的我，以另一種知己親人的方式陪伴他，只要他能幸福快樂，就算到頭來，我不是他最愛的人，也沒有關係，至少，我可以一直看著他，陪伴著他，與他相處一生一世。」

　　那時候的我靜靜不語地，看著她的側臉，散發著那麼祥和的溫柔光輝，有些擰眉----。這樣真得好嗎？？

　　這種複雜的心意，就算我日後長大成人，怕也是不能完全明瞭的。沒想到，這麼認為的我，不久後卻碰到了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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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兒，你這次做得很好，成功的打入商聯----，咳咳---，不枉我多年的心血啊！我趙家後繼有人了。」看著爺爺臥病在床，卻還是心繫家業的模樣，心中對他的不滿，早已消失無蹤。

　　有些人，個性是永遠無法改變的---，就像石頭放了一百年也不會變成黃金一樣，向他祈求溫情，不如努力上進，讓他自己正眼看你還來得快些，可惜小弟一直看不透，反而認為是我打小報告。

　　天啊！如果爺爺那麼容易受矇蔽，趙家早完了，小弟私底下的小動作，連我看了都搖頭，更何況是爺爺呢？？難怪會被爺爺踢出名單，不准插手族中大事。

　　所以說，小弟，對於你這樣癟腳的退場，請原諒我的無法苟同，這樣以後我走出去要怎麼做人啊！

　　虧我還視你為對手，真是往事不堪回首中！

　　算了，最多以後對你好一點，你要怎樣就怎樣，不要犯到母親頭上就好了，夠仁至義盡了吧。

　　「真兒，你也十五了，不要太沉迷於男色，應該早日娶妻，為趙家留下繼承人啊。」今天爺爺難得精神好，對我多說了一些話。

　　「男色？？我沒聽錯吧，爺爺，大家都說我潔身自愛，上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新好男人耶，要不是我還沒找到我心目中的絕代佳人，我都早奉子成婚了。」我誇張的聲唱具作，只為了博君一笑，不過也的確是事實，要不是滄然拒絕了我，我都早做娘了也說不定。

　　「少來，你這孩子啊，真不知道是像誰，外表柔弱好說話，實際上固執起來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算了，我也是這樣，不過別以為老人家什麼都不知道，自你十四歲生日時，竟然跑去小官館挑我答應送你的禮物時，我就覺得奇怪，雖然事後你說寧願把錢省下來找保鑣，不過----，哼，很多事我不想說而已，做得乾淨就好。」爺爺搖搖頭，表示他累了，要我退下去好好想想。

　　「是。」

　　天啊，真不愧是當代最出名的老狐狸----，這樣也猜得出來，不過，我是真得是很純情的說，只是喜歡看帥哥，其他的什麼也不敢作，誰叫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嗚~~，看得到卻吃不著，想打野食也不行，我是最可憐的青少年了。

　　到了庭院，看了遍佈的蓮花池，心情才好了些，想到半個月後，又可以看到非言----，真是幸運\啊 ，既英俊又沉穩，但卻絕對不會給人有壓迫感的男子氣概，與極其冷艷的氣質，奇異的並存在非言身上，卻又不會讓人感到不協調，每次看到他以後，我的心情都會變得好好喔，難怪一堆人都寵著小弟。

　　不過-----，非言十分的冷淡，每次都只是公事公辦，好像不把我當成朋友般，聊聊也不行，深謀\遠慮、又城府深沉-----，比爺爺還難應付。

　　唉，虧我每次都要心理建設後，才敢去看他，我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真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喝到他泡的茶----，聽說他很喜歡泡茶，對茶葉也很有品味，可惜---，不夠資格的人喝不到----。

　　別說非言讓我感到嘆息，就連進在咫尺的滄然也讓我挫敗不已啊-----，想當初，我的一顆純純少女心，在看到他滿身是傷的被人拖進隔壁街的小官館裡時，他的眼神-----，充滿了絕望、無奈、自我放棄的感覺----。

　　天啊，當下我立刻把爺爺吩咐帶我去挑人作禮物的總管拋下，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想我身為女孩子，思想行為卻沒有半點自覺，而且這麼多年來，竟連一個識破的人都沒有，還被逼著要來嫖妓----，連想裝純情都做不到--------。

　　所以說-----，我那麼悲慘都沒有自我放棄了，你看起來也大我沒幾歲，竟然敢放棄人生？？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啊。

　　連日來的焦躁不安，在我一貫沉穩的溫和笑容下，掩蓋的很好，沒人知道其實我怕得連腳都在發抖，終於---，在最後的鬼門關前，爆發了出來---。

　　一把抓住正在跟人討價還價的鴇父？？亦或是龜公？？

　　我爽快地買下了滄然，不理一旁懷疑我審美觀的總管----，沒錯，當時被人用劍或刀劃了滿臉的滄然，看起來真的很可怕---，不過---，當我把醫治好的滄然帶出來見人時，總管看得連下巴都脫臼了---。

　　不夠美麗、不夠英俊帥氣、甚至不夠性格有型，可是每種都有一點的他，清秀的面容是讓人忍不住的心動啊，尤其是臉上的那一道疤痕，不僅無損他的親和力，反而增添了些許的英雄氣概----，讓我高興地直呼撿到寶了。

　　雖然對他最後的一道疤痕我無能為力，可是，我恢復了他8成左右的容貌，身體的鞭傷經過我特製的美容霜，也好的七七八八了，更別提他的功力---，區區的化功散，我哪放在眼裡呢？？

　　於是，經過了母親一個多月的心理輔導(沒辦法，誰叫我忙呢，婚前的訓練課程，只好請母親幫幫忙----。)，花下了重大血本的我，提出了我人生的第一個要求-----，或者可以說是告白？？

　　「嗨，滄然，你看，這是你喜歡吃的飯團喔，我親手做的，吃吃看。」我保持著愉快的笑容，外公說，求婚的第一步，就是讓他知道你的誠\意。

　　「嗯。」滄然看了看我後，拿起了飯團吃了起來。

　　「好吃嗎？？啊！小心飯粒，在這裡啦。」嘻，不枉我挑飯團，想我精湛的廚藝，怎麼會只做這簡單的飯團，不過它吃得要很有技巧，不然就是我接近的最佳理由啦！

　　「嗯。」滄然看著我點點頭，繼續埋頭苦幹。

　　唉----，對於他的聲音----，我真得沒有辦法，畢竟我的醫術還沒好到可以妙手回春，不然外公就不會無法挽救父親的生育能力了---。

　　好在，相處了大半年後，我已經可以經由他的眼神來得知他的心意，對於這一點，也真得可算是奇蹟了，連滄然自己也感到驚訝----，這---，只能說我們是天作之合啦！

　　「你---，滄然，雖然很冒昧，可是，我想請問你願意當我的人嗎？？陪我共渡一生的人----。」

　　天啊，其實我也很想培養氣氛，可是---，事到臨頭，一向標榜舌燦蓮花的我，腦中竟一片空白-----，結果----，變成了單刀直入----，還好補了最後一句，希望他了解我的誠\意。

　　「--------。」放下了未吃完的飯團，滄然走到床前，自動寬衣解帶----。

　　「你別誤會啦，我的意思是成為心意相通的伴侶，而不是同床異夢。」無法說出真實性別的我，即使食指大動，也只能乾瞪眼----，維持君子的假象。

　　嗚~~，我痛恨看得到卻吃不到的感覺啦，沒有你的配合，我真得是有心無力，誰叫我只有被吃的份呢？？

　　嗚~~，老天果然是不公平的----。

　　「--------。」滄然抱歉的眼神看著我---，不用說，我也能明白。

　　「放心吧，做不成情人還是能做朋友的，可以嗎？？」依舊溫和的聲音，彷彿方才只是一場誤會，只有天知道---，我的心在滴血，要不是我發過誓，不讓別人看到我發脾氣的樣子，我----，我早哭了啦----。

　　嗚~~，滄然我討厭你的溫柔啦，害我誤解你的心意，初戀變單戀，還偏偏完全是我的一廂情願，嗚~~。

　　「--------。」滄然堅定地看著我。

　　「我了解，可是我從未當你是下人，而是朋友，所以請別覺得欠了我，說不定我是還上輩子所欠的債呢？？就讓我們以平等的關係來相處，好嗎？？」

　　我淡淡地說著，沒錯，要不是上輩子欠了你，我豈會因為你說，要放過仇人時的溫柔眼神而淪陷下去----。

　　嗚~~，我的另一半到底在哪裡呢？？

　　上天啊----，請保佑他是個優質美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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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到底在哪裡呢？？」我哀聲歎氣的望著蓮花池，心思卻已經在描畫未來另一半的長相---，畢竟已滿十五歲的我，是應該為將來做打算的，君不見我家的大門被媒婆們踩到都快爛了，只為了談大妹的婚事----。

　　怪不得一向自詡冷靜的我，也受了影響----，少女情懷總是詩啊，我卻只能每天對著帳簿，與一堆中年歐吉桑對簿公堂，挑燈夜戰？？

　　也難怪我心理不平衡，只能趁著四下無人時，對著蓮花發呆----。

　　「--------。」滄然責怪的看著我，還拿著披風，指著月亮，提醒我現在的時間。

　　「對不起，我想出神了----，謝謝。」嗚~~，看到他，我的心有時還會隱隱抽痛啊，只是我隱藏的很好，以免連看著他的機會都沒有，嗚~~，韻姨，我了解你的心情了。

　　「嗯。」滄然寸步不離的護送我回房，就怕我又偷跑到外頭去吹風，第二天又得去找我----，不過說也奇怪，以前除非我自動出現，否則總沒人找得到我，直到滄然的出現----，害我以為我們是天上的一對，地上的一雙-----，不想了，免得回去後，又忍不住哭出來。

　　「不-----不好了，老爺，老爺去世了啊。」才剛踏上倚蓮閣，俾女就匆匆來報---，雖早知是必然的事，心中卻仍是倍感驚訝，或許是我的臉色太蒼白，也或許是月光的關係，滄然從後扶住了我------，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接觸我----。

　　順利地處理完爺爺的後事，因為先前的安排，我毫無疑問的接任家主職位，任何人，包括母親在內，都沒有人想到，我早開始在栽培旁系的趙家子弟，尤其是莫森，他的能力是上上之選，雖然有點傲氣，但也算是有自信而不是傲慢，而這一切，我並沒有瞞住滄然。

　　不僅是因為我需要他的幫忙，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能與他共同保有一個秘密，就當作是讓我單戀的一點小回饋吧，至少，他的所做所為是為了我----，就算是忠心，我也認了，說不定我上輩子真的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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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趁著四下無人，我連忙捧腹大笑，真得是----，太好笑了，自從爺爺去世後，我還是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那個金兆尹好好玩喔，我好久沒有棋逢對手的感覺了，尤其是他優雅的笑容，真是看得我熱血沸騰、激動不已、要不是長年來的訓練，我早笑場了，畢竟，氣質是掩飾不了與生俱來的本性，嗜血的豹子卻變成了華麗的孔雀-----，真得是----。

　　虧我以為早已平靜無波的心，又再度燃起了鬥志，來吧，我等你，看最後到底鹿死誰手，趙家這美食可不是那麼容易吞下去的喔，小心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原以為他會提合作案，或是其他一些什麼的----，但他沒有，僅僅只是來看看我，找我天南地北的聊，不知不覺的---，我越來越期待他的到來，畢竟，能開懷暢快、彼此交流對事務看法的機會，對我的吸引力太大了。

　　從小到大，我可說連個可說話的朋友都沒有，更別提談論心事了，雖然對兆尹仍有顧忌，可是，我已把他視為朋友-----，他對我的關心，我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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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厭啦~~，不知最近到底怎麼了？？兆尹常常當面說些關心我的話，雖然我早知道----，可是，當面說的感覺，我----，可惡，又臉紅了，都怪他說些奇怪的話，害我想入非非---，經過了滄然的教訓，我可不想再自作多情了，尤其兆尹可選擇的人太多，不像滄然-----。

　　其實，我很有自知之明，憑我的容貌如果想要找到真心相愛的對象，實在是太難了，尤其我的標準又高，不想隨意屈就，除非能有其他條件，例如恩情或是才幹，根本別想成功，只是-----，沒想到出師不利，反傷己身，這次，我絕對要保護好自己的心，因為，兆尹太難懂了，我無法像對滄然一樣，放心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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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這----這是真的嗎？？兆尹----，他---，他說他喜歡我，還要陪伴我，寵愛我一生？？

　　原先還沉浸在利用術法所造成的景色中，如夢似幻、似假還真的虛幻星空裡，沒想到，景色突然一變，兩人彷彿置身在花海之中，聽著音色優美的樂聲，看的是兆尹英氣逼人的俊帥面孔，但----，這些全比不上當我聽到他說出那句話時，內心所受到的震撼-----，和感動----，沒錯，感動！

　　就是感動-----。

　　從小到大---，沒人這麼直接的告訴我，他愛我！

　　我知道母親和外公，甚至是韻姨都愛我，可是，沒人會說出來-----，沒想到我竟然會在最不可能說出來的人，口裡聽到----，在我十六歲生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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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我說他不簡單啦，謂，你有沒有在聽啊，我說了老半天耶。」憶安一邊看我，一邊喝茶，似乎對我的不專心感到生氣。

　　「對、對不起，我---，我只是在思考，我-----。」我連忙解釋。

　　「沒關係，可是我希望你考慮清楚，金兆尹十分不簡單，表面上，他是個正經商人，可是私底下，我懷疑他另有勢力，不然我不會什麼都查不到，所以----，我認為你不應該與他深交，因為你們的個性差太多，我怕到最後，受傷的會是你---。」憶安語重心長的勸著我。

　　「嗯，我會好好考慮的，謝謝你，下次再好好聊一下，告辭。」我強壓下心中的思緒，與憶安告別。

　　到底---，我應該怎麼做呢？？誰能告訴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