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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飞渡·长江 青山如是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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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如画-柳郎倾人国
第七回·飞渡·长江
一名全身黑玄色盔甲的武将,高高立于山冈最顶峰。他身形高大威武,挺直的身躯露出全军统帅特有的威严,殷色的夕阳照在他一身黑色发出明亮的玄光,在黑压压的骑兵阵中宛如天神。
衡武黑色瞳子深不见底,望着滚滚长江下游咽喉之地,冷笑道“龙盘虎踞,有紫金山之险,又有长江作为护城河。这南京,果真是块宝地。即可扼守长江的下游,还可以轻易地向南方进军;我想不通为何这般易守难攻之地,我的父亲却不惜背负通敌罪名,犹豫再三不肯出兵。”
近身武士左宁,回到说“少将军不亏将门虎子,老将军来到这紫金山上,也曾说过和少将军同样的话,只是少将军有所不知,当年雨花台大战时,我军发生过一场小规模的哗变!老将军一直在思索哗变的原因,以至于延误了军情,敌人从长江下游猛然发起攻击,当年骑兵全军覆没,葬在了这滚滚长江之中。”
“你的意思是敌人就在长江下游?”衡武问道。
左宁道“回少将军的话,流寇一向神出鬼没,但盘踞下游的可能较大,相必许就在下面。”
“如何叫可能较大?你身为帝国军人,也是跟过我父亲打过仗的老兵,在我面前用‘可能’‘也许’来搪塞?难不成你是看我年轻,不把本将放在眼里?!”衡武不怒而威呵斥道。
“属下并非此意,只是猜测而已。”左宁低头解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左宁从一个普通的小兵开始,一直当上了将军的近身侍卫,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半辈子奉献给了沙场。
“好!那你晚上带几个手脚利索的武士下山瞧瞧去,打探打探这下游到底有没有流寇。”
“是。”左宁口头应得爽快,暗自抱怨。奶奶的,这小毛孩竟叫我一老兵去下山打探情报,试探我?下马威?老子要是这次有去无回,做鬼也饶不了你小子。
当晚,讨征军在紫金山安寨设营,以‘行军艰苦,少将军体谅诸位将士’的美名休养生息,实则遣一彪武士暗自下山刺探军情。
南京城的夜,云遮明月,哀草枯杨,风声鹤唳。桃花憔悴,带点凄惨荒凉。
“军师大人,讨征军军情。”黑影一闪,军帐的书桌上便已多了一份密函。
军师霍启拆信细看后便把纸张付之一炬。在一旁的柳郎看了看军师的脸色,不悲不喜,淡定如山,看不出祸福。
“军师大人,少将军现在处境可安好?”柳郎问道。
军师看了看柳郎,思索一番,道。“他目前行军至紫金山停息,还未遇流寇。”
行至紫金山。
柳郎心里迅速分析现下局势:
衡武率军抵紫金山,至长江大约还有百里。下山,过长江迂回至雨花台的话,按这个速度,讨征军在两个月内兴许都遇不到流寇……
柳郎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又向军师问道“军师大人,为何不叫我辅佐少将军左右,少将军虽略懂兵法,但是性子毛躁,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军师不动声色饮一口茶,道“衡家人什么性格,我最了解了,我让他作三年马夫,他的仇恨就燃烧了三年,看似隐忍,仇恨的心却越发入骨。而你不同,你虽然略比他机智沉稳些,可你内心的怒火没有他烈,这打仗,要的就是仇恨!至于后果嘛,就看他的造化了。”
柳郎嘴角泛起一丝委屈,带点冷。灯火摇曳。
“军师大人,我与他青梅竹马,因家中遭了事从军报国,混匿军营已有三年尔,凡事大小我与他共同商议,他出征之日,我二人结为昆仲,所以柳某……我怎能袖手旁观?”
折腾了一晚上,左宁清晨方带着武士上山归营,并向衡武回到“长江下游处,确有小批流寇,他们丝毫没有防备,营外只两人值岗,且二两时辰一换,想必是人手不够,我部一武士混入其中,见两三个流寇头领在帐中饮酒作乐。我猜测,这支流寇,必定是当年雨花台大战逃跑走失的一支。如今在长江下隐蔽处自立为王,过着土匪的日子。”左宁话说了一半方止,留下了一半的话试探衡武心机。
“哦?那照你的意思是,如果咱们下山围剿,他们必死无疑?”
“少将军可出兵否?”
衡武顿了顿,道“敌人多少兵?”
“不多,最多也不到一千。”
“不到一千?……你确定是当年的流寇逃兵?本将觉得这一批小流寇很有可能敌人在长江下游安插的一颗钉子,如有风吹草动,敌寇必然会提前采取行动!”衡武觉得有些奇怪。
左宁发觉衡武起了疑心,便把方才未说的一半话也说了道了出“少将军考虑的是,这一千流寇如果是安置在长江下游的眼线,如今我军从长江下游迂回雨花台,必过此处,若从山下贸然出兵围剿流寇,虽可仗我军兵多取胜,那么便直接暴露了我军迂回雨花台的战术。”
衡武皱紧眉头沉思了一番问道“流寇军寨距离长江多远?”
“就设与长江临岸的悬崖上。”
“好!我们就给他们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水攻!狐狸已死,豺狼焉在?”衡武憨笑道。
长江上游,以衡武为首的共五百名经历挑选并来自南省的水性极强的强壮武士,在岸边脱掉了上衣,只穿一条宽松绑腿的马裤,赤裸的上体只背一把长刀,将士们都裸露着上体,各个肌肉的健硕,唯独一个偏瘦身材,眉棱、颧骨很高,脸带褐黑色,眼大而有神的小武士也站在众士当中,格外的醒目。
衡武走过去问道“这小家伙是哪来的小鬼?长江水湍急,若不是水性极强的人,跳下去小命就没了,你这小鬼,行吗?”
“回将军的话,我出生浦江,从小便跟着我阿爹在江里打鱼。我不怕。”
“哦?看你年纪也不大,为何从军?”
“为报仇。”
“好,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我家里贫穷,阿爹不识字没有名字。”
衡武笑了笑随口道“我给你个名字,就叫浦生吧。”
浦生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两颗虎牙。
五百名死侍站立江渚上……
远处是青山如是似眉黛,残阳渲染九重天。
眼前是滚滚长江东逝水,大风起兮二百里,卷起湍急盘涡千万浪,宛如蛟龙翻山倒海,又如鲲鹏翻卷万丈云霄。
衡武气拔山兮道“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将士们!不取寇首,誓死不还!”随后 身先士卒,纵身入江,乘浪御风。随后将士们亦纷纷跳下长江水。水流湍急,
当用铁索爬上悬崖的时候,经历了长江急流的洗礼,未把胸中怒火息平,而是越演越烈,像狼像虎,目露凶光。虽所剩不到五百人,但衡武知道,这群武士,经历了在生死中诛死搏斗水深火热存活下来的这群人,此时必是无敌的!
“杀————”
夜色朦胧,流寇的大帐鼾声四起。
只听衡武带着不到五百多人喊出的杀声,好似千军万马,震得天地山河为之颤抖!
在流寇还未回过神儿来,大大小小营帐中已传来敌寇的惨叫声。
衡武直奔那个最高的营帐里,手里紧紧的握着长刀。
一进营帐,只见身穿上等军服的流寇正取刀。
衡武挺刀直取流寇,流寇闪过,用刀挟住衡武的刀,两个人用力一拖,刀飞落地上,二人弃了刀,揪住厮打,战袍扯的粉碎,衡武手快,擒了流寇背上的短戟,刺流寇一只眼睛上,流寇疼的在地上打滚,衡武复持刀,刀光宛如流光……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惨死的尸首,浮现桃花下柳郎病恹恹哭泣的画面!
------江山犹在,公子如画,住事已随风,
“啊!————”他怒吼着将刀向流寇砍去。
愤怒燃烧着胸口的烈火,让他的手臂青筋暴满!
在流寇的眼里这个少年的面容狰狞得像地狱索命的魔鬼阎罗!
头颅滚地,血溅三尺。
将军提着流寇的首级冲了出去。
———待逢桥下春波绿,再见阳光那少年
是什么让你深邃的眼眸胀满血丝?
是什么让你憨笑的嘴角沾满鲜血?
你悲。
你痛。
你怒吼。
江雪埋骨魂往寒雾,
悲歌作古绝世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