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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转山·转水 柳间轻叩灯 ...

  •   江山美如画,柳郎倾人国

      第五章·转山·转水

      一碗小米粥。四个馒头。一碟咸疙瘩丝。

      这就是军中马夫的早饭。

      其他人早就吃完了早饭,空荡荡的饭堂里只有衡、柳两个人。

      “傻坐着干嘛,怎么不吃?”

      衡武精瘦精瘦的腮帮子里塞满了馒头,一边嘎吱嘎吱大声地嚼着,一边用拿着筷子的手指指对面的一张凳子。

      自打上一回衡武背着柳郎跑操回来之后,柳郎和衡武之间有了一些隔阂,两人的话少了许多。

      柳郎像个乖巧的小童赶紧听话地捧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可能是早上跑操第一次咬着牙,在衡武的不懈鼓励下,完整的跟了下来导致的反胃,也可能是喝得太过于急促了一点,柳郎竟然将小米粥喝到鼻腔里去了。来不及思索,柳郎赶紧放下筷子捂着嘴巴鼻子向饭堂外面跑去。

      怎么这么没有出息?不就跑个早操吃顿早饭吗?至于弄得如此狼狈不堪吗?

      处理完嘴巴和鼻腔里的食物,柳郎抹了一把眼泪汪汪的眼睛,在心底暗暗地憎恨起自己的无用来。

      但是,我再也不要他帮我!

      衡武的胃口确实很好,不仅吃得多而且吃得快。感觉他那张嘴和他的那只胃就像个功能卓越马力强劲的驴拉磨一样。柳郎再回到餐桌旁时,衡武已经将一碗小米粥,四个馒头全部消灭得颗粒不剩,如风卷残云般干干净净。

      看见了他眼角泪痕,却只是憨憨的冲他笑了笑“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可以跟着大部队不掉队。”

      “我只是不想总欠你的人情罢了。”嘴上却说冷。明明眼角留下未拭去的泪痕,明明内心痛恨自己的无能,明明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软弱,明明在对方僵在原地的时候,自己无比自责和万分痛苦。

      “你知道你把我背回来僵在原地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因为我而死呢!”

      “你怕了?我是钢铁,不会死的。”

      “是的,我怕了,我怕有一天我会连坐与你,衡武,你听好,从此以后,我柳郎的生死,再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衡武默然。

      闪电。惊雷。溯风。冷雨夜。
      脚步。身影。马灯。马嘶鸣。
      透骨的冷!穿着雨蓑值夜岗的柳郎一走进院子,犹如掉入冰窟窿里,猛烈地打了一个寒战。

      阵阵马哀嚎,柳郎心里觉得怪,便随着哀嚎声进入马厩里。

      “血!”

      柳郎发觉脚下还没有来得及被黄沙吸收的雨水里,流淌着一滩滩殷红的血水。或浓,或淡。或匆匆的。或缓缓的。仿佛进入了屠宰场。顺着血迹,他发现那些血水竟然是从那匹躺在地上的马身上淌下来的!

      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中,照出围在马身边的几个人的脸,是领司和几个马夫正用匕首插进马的后臀上面竟剐出一道一尺来长的伤口,伤口很深,那被雨水冲刷得已经泛白的血肉狰狞地翻卷着,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你们……”触目惊心。

      屠马人看了看柳郎,放下了“原来是你小子值夜,记住,今晚的事情不许向旁人提一个字!我当是谁呢,要是被衡武那臭小子肯定又得闹个天翻地覆,麻烦的不得了。”

      柳郎向前走了几步,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枣红马的头在自己怀里惊恐地颤栗。

      也许是临死前的挣扎和痉挛,也许是离去前对自己历经的屈辱愤懑地怒吼,枣红马在惊雷之中再一次扬起脖子仰天长啸。

      这一次,近在咫尺的莫非清晰地看见,枣红马惊惧的大眼睛里流下了两行亮晶晶的泪水。

      那泪水,是鲜红的泪水。

      那泪水,是淌着血的泪水。

      “杀了它!反正是只染上恶疾的病马,废物一个,与其报上去,不如咱们吃了也罢!”

      “趁它还没有咽气,放了它的血!”

      “这马不肥,但是马腿上还有几斤肉!”

      “妈的,这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荤腥了,用它的骨头炖一锅汤也可以补充点油水哇!”

      “嘿!还是匹公马呢!领司大人,那马鞭就是你的啦!”

      “啧啧啧,可惜这马太瘦,估计这马鞭也大不了哪去!”

      “你这就大错特错啦!没听人说瘦子的鞭胖子的bi么?这马也一样,越瘦的马,鞭呀也就越大!不信你就等着瞧!”

      周围已经围满那帮屠夫七嘴八舌的冷漠和残忍。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外头给我们放风去!” 为首的领司见柳郎傻站在跟前呵斥道。

      柳郎习惯性的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衡武,转身,一道闪电瞬间把前路照得格外清晰,驻足。

      我不能连坐于他。

      于是转过身去,握紧了马灯的提手,吸了一口气,呵斥道“你们不能杀它!”

      “不杀它,它也活不了了!”屠手道。

      柳郎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

      “你想多管闲事儿?”几个人围住上柳郎,对他拳打脚踢,下手狠重,柳郎打得死死抱着脑袋蜷缩成团儿,怀里握着夺来的匕首,死不撒手。

      不知过了多久,柳郎从血泊中挣扎着爬起来,吼了一声,死命得一头撞向领司怀中,用匕首刺进领司腹中,旁人见领司倒在地上,都以为柳郎疯魔了,忙连滚带爬的吓跑了。

      那天晚上,柳郎用自己性格中隐忍的刚强和执拗喝住了已经将匕首高举在空中的屠夫。

      当衡武来马厩接岗时,惊诧的看着地上血雨交融的血泊,那被雨水打灭的马灯,倒在地上的马司,挣断了铁链逃出来的枣红马底下头舔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少年的脸颊。

      他走近,用马灯一照,散着发,一张脸被打得极尽扭曲鼻青脸肿。

      当柳郎醒过来的时候,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匹深棕色的枣红马。躺在干草堆上,,脖子上紧靠肩胛的地方有一处碗大的伤口被衡武包扎的很好,看到衡武心疼地抚摸着枣红马。
      他知道,他最爱马。他心里倍感亲切,倍感温暖。

      “它能活下来吗?”柳郎问。

      “有你这么拼命的保护它,它一定能活下来!”衡武笑了笑,自信地说。

      “马嚼子上还栓着沉重的铁链,我们把它解下来吧。”柳郎道。

      “不必,让它带着吧,永远记住是谁用命救了它。”

      柳郎默然,许久开口“我知道你打小就喜欢马……所以我想把这只马送与你!”

      衡武一转头。见柳郎勾起了嘴角,青肿的眼睛里泛着笑意。

      柳间轻叩灯花雪,拨鲤惊游且碎月。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柳郎面前晃了晃。

      “第二个了。”

      “什么第二个?”

      “相处了这么久,总见你落泪,却很少见你笑。这是你第二次笑。”

      “柳某也不是不爱笑,我出生时克死生母,算命的说我前世罪孽深重,今生是累及爹娘,有命无运的孽障,求父亲把我舍给他们,倘若我去当和尚便可安稳了此一生,家里以前曾有个哥哥,只不过没过十五岁便死了,当时家寺传出说哥哥是真童子下凡历劫,必然是活不过十五岁,所以我成了家里的独子,父亲不忍把我送进寺院,便听信了和尚破解不祥之身的法子,一生不见外人,将我幽禁府中十三年,这十三年里伴我的是枯燥乏味嗯诗书戏文和吃不完的苦口良药。所以我性子孤僻,你是我的第一个友人。”

      “从未听你说起过,不过,既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今不是有我陪在你身旁?虽然我是从不信神佛。但是,有一句话……算命的倒说对了。”

      “哪一句?”柳郎问道。

      衡武摸了摸马的鬃毛,憨笑,许久开口道“是啊……哪一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转山·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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