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赋》柔睡

5、线索

　　翌日，我和篱落商量了分头跟踪唐门主母的行踪，当然，这是在隐瞒唐忻的前提下进行的。下午，我和唐忻在池塘边玩耍，本来应该去跟踪的篱落却提前回来了，而且行色匆匆的回了房间。我心里觉得奇怪，依照篱落的性格应该不会回来偷懒的。于是，我赶紧跟上去。
　　我伸手推开了篱落的房门，只见他惊慌的将一样东西塞进怀里，脸色发青。我跨步走进他的房里，坐了下来。若是平常的篱落，定会在我坐下来之前毒舌一番，说我不敲门，擅自进来之类的，可是今天他却没有。
　　“发生什么事了？”我看着篱落，那个我熟悉的少年。我们在我九岁那年分开，而今我都二十了。但是，我是完全相信他的，因为他依然是我弟弟，唯一的弟弟。但是，他的安全我必须要守护。
　　“没……没事啊。”他头上似乎都开始冒汗了。我狐疑的看着他，然后趁他不注意伸手摸进他的怀里。在挣扎间，篱落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那是……
　　“香囊？你怎么会有这女孩子家的玩意，而且还那么偷偷摸摸？”我怔了怔，随后似乎明白了，这小子……有心上人了。“你……有心仪的姑娘了？该不会是怕我笑你，你就特意藏起来吧。还是你已经弄大姑娘的肚子不敢和司羽前辈交差吧？”
　　此时，篱落的表情已经是青红交接了，很快他就打住我的各种猜测，一脸严肃生气的说：“莫要瞎说，篱落哪像你处处留情，总是没的正经。”
　　我手中捏捏那个香囊，笑了笑，对篱落眨眨眼，说：“小篱落怎的这般害羞，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篱落很快就把香囊抢了回去，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看来我是吓坏他了。毕竟篱落也是到了找姑娘的年纪了，我心中一阵感慨，随后又说：“好吧，你先歇会。我先出去了。”
　　我走的时候，篱落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看来他真的很害羞。不过偶尔能看到那小子这般表情，也是一种乐趣呢。
　　到了晚上，与篱落约好由我跟踪监视唐家主母。唐语嫣从晚饭过后就一直呆在房间，我在她房间顶上，无聊的看了几个时辰的月亮。真是的，今晚月色也太好了，连一片流动的乌云都没有，看月光看到我视觉疲劳。就在我快要被月亮催眠的时候，唐语嫣的房门打开了。
　　虽然力道很轻，但是我也感觉到了。我看见她从房间出来，穿着一身的黑衣，还蒙着脸，看来应该是和西域人接头吧。我点着轻功，悄悄的跟在唐语嫣的身后。
　　很快，我就看到了唐语嫣进了一个客栈楼上的房间。我看了看周围无人经过，应该是都睡下了。于是我伏在前边窗子下面偷听。只听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说道：“我要的东西呢？”看来那些西域人还有会说汉话的。
　　唐语嫣生气的说：“我都说了几百遍了，那东西不在唐门。你可以自己去那片废墟里找找。” 东西？废墟？我想起了箭上的文字，看来西域人真的来唐门讨东西的。
　　“少啰嗦，当年你们唐门联手青衣那个狗贼偷走我西域珍贵宝典，打死了我族族长，害得我们群龙无首，多年战乱连连，如今我不止要拿回宝典，还要灭你们汉人。”
　　什么？宝典？我还来不及细想，只觉脖子一阵剧痛，然后就堕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之后过了多久呢，当我醒来时已经在我暂居的唐门的房间。我想起身，却发现胸口一股剧痛。我是怎么了？我想了想，才想起我在偷听唐家主母和神秘人讲话，然后似乎被人打晕了，之后……啊，伤口好痛。可是，这伤又是怎么弄的？为什么我会回来了？
　　就在我想事情的时候，唐忻跑了进来，看见我醒着，她立马就扑上来，嚎啕大哭起来。“笨蛋仲商，你去哪里了？居然把自己伤成这样。”说着，温暖的小手抚摸上我包着绷带的胸口。“还疼吗？”
　　我点点头，然后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篱落。他表情严肃，双手抱胸，看着我们。“是谁救我回来的？”我是在问篱落，然而唐忻却回答了：“是篱落救你回来的，他把你背回来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当时都把我吓坏了。”
　　我看了看唐忻，又看了看篱落。说：“篱落，谢谢你。”此时篱落红着脸别过头去，看来是害羞了。也许，没想到我会那么正经的和他道谢让他别扭了吧。不过，我更在意的是那晚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还有篱落怎么会把我救了回来。
　　“唐忻，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和篱落说。”唐忻本来还想骂我没心肝，可是看到我严肃的表情，也就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吩咐我不要乱动，小心伤口。
　　我暗自说了句真啰嗦，谁知居然让走进来的篱落听见了。只见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这家伙，你的伤口可是唐忻亲手包扎治疗的。真没想到那个看似柔弱的大小姐，面对那么惊恐的场面，居然能忍住哭泣，帮你治疗，而且医术还那么好。”“我的伤是唐忻包扎的？”我一脸的难以置信，心里却暖洋洋的，她果然是个坚强的好孩子。
　　“你别忘了唐门是医药世家，唐忻可是下任主母的人选。”篱落说完，又一脸担心的看着我的伤口。
　　“喂，篱落，不要一脸看死人的表情看着我好不？”我话还没说完，脸就被篱落用力扯了一下。好痛……可恶，又不能动反击。篱落看着我，终于笑了出来。切，没想到这小子那么恶趣味，居然欺负病人。
　　“好啦，别笑了。我问你，你在哪里找到我的？你知道我的伤是怎么弄的吗？”我拉了拉坐在床边篱落的衣袖，真是的，笑那么久。我想那么糗的样子，估计又会被篱落揶揄好久了。
　　然而，篱落表情却暗淡下来，说：“我在路边发现你的，那天晚上我有不好的预感，就去找你，然后就发现了伤痕累累的你躺在路边。你的伤，我不知道怎么来的。”
　　“这样啊……”我试着回忆，可是所有片段都停留在那晚被打晕的时刻。嘶……头好痛。篱落看着我，说：“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赶紧养好伤吧。”我点点头，然后就躺下睡了。
　　之后几天，篱落和唐忻都会来看我，唐家主母也来过一次，可是我望着她的眼睛却什么都问不出口，而她也没有说任何关于那晚还有我伤口东西。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的伤口还没完全复原，就听到了唐忻要和篱落成亲的消息。那天，唐家主母将我们三个都叫到大厅，然后宣布了这个可怕的消息。
　　“娘，我不要，我和仲商是真心相爱的，你是知道的啊。”反应最激烈的就是唐忻了，听完这个消息，她立马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反抗。
　　“忻儿，莫要胡闹。听娘的话，篱落绝对是最佳人选。”唐语嫣一脸歉疚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什么叫最佳人选，我不要，我只爱仲商。”唐忻叫嚷着，真没想到当日讨厌我的女子居然会在今日吵着要嫁给我。
　　“唐家主母，我也觉得这个婚事太仓促了，其实唐忻还小，大可不必急在一时找夫婿。”我出口帮着唐忻，然后看了一眼篱落。
　　然而，篱落却没有我预料中的出口帮腔。他只是一脸沉默，看着唐家主母。怎么回事？篱落快帮忙啊，他不会真的要娶唐忻吧？我向他多次使眼色，可是他都没理我。
　　“我已经决定了，唐忻，一个月后你必须和篱落公子结婚。”唐语嫣语气慢慢变重，看来是认真的。
　　“不要，我从小到大你就只知道唐门，你不能为了唐门的利益就牺牲我的利益！”唐忻刚说完，就被唐语嫣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我看见了唐忻的眼泪从被打得火辣辣的脸庞流下，心中一痛。
　　“来人，将小姐关在房里，成亲前都不允许她出门！”唐语嫣气愤的一甩衣袖，转身离开了。而后，唐忻也被唐家主母关进了房间。我还觉得不可思议的回忆着这些戏剧性的场景，而后，一脸茫然的看着举止反常的篱落沉默着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