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戏梦江湖》念依

31、流水曲觞

　　当第一缕晨光降临，意味着新的开始，莫思故国故事故人，只需煮新茶焚新香试新人。
　　林晚习惯性的拍拍身边的位置，当伸手触及的是一片凉意时，才骤然察觉到什么，默默的起身收拾，洗漱。推门吹来清新的空气，夏日纵是清晨可日光也是有些刺眼。并未多停留欣赏鹤云城的清早与其他的地方有什么不同，而是信步走到隔壁的房间，轻声敲门，生怕惊了屋中的人。
　　林御听到门响，知道是肯定是师兄，有些不愿起来，懒懒的唤了林晚。

　　等到林晚终于进门，到了床前就看到好一幅慵懒景象。“怎么还困吗，昨晚没睡好。”声音柔和非常。
　　揉揉朦胧的眼，答复林晚“不是，师哥，困”
　　“师哥不困，是你困，小懒猫。”林御从来都是很难起床的，在点绛山时也是这般，每次都等林晚清晨练过剑再回去叫他，二人再一同去吃早饭，不同的是那时二人宿在一处，而此时林御却打定主意自己一个人睡。

　　千万般不愿也是要起来，何况这是在鹤云城可不是在点绛山，林晚帮他穿好衣服，又递了帕子给他擦脸，将他放在镜子前。“梳头这活儿不用师哥帮忙了吧。”
　　“呵呵”朝着林晚不好意思的笑笑。挽好了头发，随意插上了根白玉簪子。

　　程越今儿心情好的，看了谁都是开心的不得了，只因他得了个好差事。一早肖崇景、墨易就来找尹峰，院子里有些吵，他起得也早。看着尹峰脸色有些不好，大家也都是忙着说些什么，他也没在意。
　　尹峰见了他来，就要他去找林晚他们去，将人带到饭厅。程越就忙着来找人，有鹤云弟子守着林晚他们住的院子，程越说了来意，就进了院子。

　　咦，怎么屋里没人，又瞧了一圈，果然没有。
　　出来屋子，听到隔壁有说话的声音，甜甜的笑声，是那个少年吧，真是和他师哥在一起就这么开心，像个小绵羊，对着别人就只会捉弄人吗。程越心中有些不忿，可还是堆了笑脸进门。
　　“林少侠，早啊”拱手示意。
　　看了来人，林晚也冲他道“早啊，程公子。”
　　“昨夜睡得可还习惯，尹大哥找人来带你们去吃早饭，我就自告奋勇了。”
　　林晚听了他说，也觉得这人真的像尹峰说的，是个武林人做派呢，不像一般官家公子“好啊，这鹤云城真是个好地方呢，睡得很好。我们这也收拾好了，还麻烦程公子带路了。”

　　“好说、好说，只是别叫我什么程公子了，都说了叫程越。”
　　“恩，好，程越，你也叫我林晚，别什么林少侠，林少侠的。”
　　“恩，走吧。”
　　程越先出门，在前面带路。林晚也一路看着鹤云城，这贺川虽没什么特别，可这鹤云城可真是不错呢。两人一问一答的聊着。
　　只有林御闷不做声，低着头跟着后面，林晚只道他是不爱在人前说话。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早饭吃完。

　　尹峰也终于来了，与昨日也没什么不同，“真是抱歉，这一早上事情就多，程越他好奇你，我也找不出比他更合适的，就要他陪着你吃饭。”
　　“哪里的话，我是无事一身轻，你可是养着这一城的人，我等等怕什么，有程越一起很好啊，我这一个早上差不多整个鹤云城的事都知道了呢。”
　　尹峰看看嘴里还塞这半个包子的程越，“是啊，我们全鹤云就他一个人最会说了。”
　　程越抗议，咿咿呀呀的反对“我不是只是嘴上说说的，我很厉害的呢。”
　　一屋子的人也都笑笑，只有林御还是闷声不说话。

　　“对了，家师吩咐今日带你去呢，现下无事我们一起去吧。”尹峰说明来意。
　　“好啊，等我回去取了东西。”
　　“师哥。”林御拉拉他衣角。
　　林晚看他难得说话了，“怎么，要和师哥一起吗，好啊。”
　　林御摇摇头，又示意他凑过来“你们肯定说些无聊的事，我想四处逛逛好不好。”
　　虽然心里很想林御跟着自己，但想来是真的会让林御觉得无趣，转身对尹峰说道，“我这小师弟难得下山，这一路跟着我也是顾着赶路，又生了病，没好好逛逛，不如请尹城主找人带他四处走走。”
　　“这敢情好啊，我们这可是有个每日专门四处闲逛的呢，都愁着没人和他一起。是吧，程越。”
　　程越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那我也不是无所事事，就个人爱好，个人爱好。”

　　就这样大家都有了分工，尹峰和林晚一同去见幕江，程越带着林御到街上转转，每日都只是派一个人跟着程越，但昨晚的事要尹峰更小心些，叫了三个身手好些的人一同陪着他二人。
　　林晚带了东西就跟着尹峰到了一处院落，竹林环绕，曲水流觞，看来静雅非常，看来这幕老前辈和江湖中传说的有些不同，倒是和他师傅有些共同喜欢呢。

　　“师傅，人我已经带来了。”尹峰未进门，只是停在门口，对着里面说道。
　　等了许久屋内传了消息，声音还是很爽朗的，“来了就进了吧。”
　　尹峰引着林晚一同进了竹屋，屋内除了桌子、椅子并没有什么摆设，只是正中的墙上挂了副画像，画中人淡笑出尘，遗世独立，抖落一世芳华。明明是一身侠士打扮，可竟无一分凌厉气色，反而给人暖意，引人上前细细观看。
　　这画作如此逼真，可见作画之人何等用心。林晚脑中一闪而过，这画中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屋中的声音很快打断了他所想。

　　来人和他的师傅年岁相似，身材更高大些，却更添英武之气，看向林晚也很是满意，尹峰忙着介绍，幕江一挥手，不用多说，这小子看起来就是熙来的徒弟，这样貌、风气、内力气息、装扮全武林不出其二。
　　林晚得知来人身份，也和自己所想全然一样，上前打招呼。他向来是接人待物以礼为之，幕江的事迹身份、和与自家师傅的关系。自然对幕江更恭敬。
　　不过这以礼待之却引了幕江不满，只说他与他师傅差得多，哎，就知道自家师傅那个古怪性情，交的好友也定是这般不顾什么世俗。

　　幕江吩咐二人随便坐“我先前听峰儿说未在治城与你相遇，料到你定有事物缠住，你师傅那人脾气是奇怪些，不过找的徒弟应该都不赖，果然让你找到鹤云城来了。”
　　“是，这路上出了些事，好在不辱使命，家师要晚辈带的东西也算完好带来，还请前辈收下。”林晚将东西交到尹峰手中。
　　尹峰刚想要自家师傅看看，幕江一摆手东西就放在桌上，“这东西倒是其次，我这许久也未出鹤云城了，好容易你师傅竟把你这个好娃娃送到我这儿，我和你比试是有些欺负小辈了，你师傅知道也不知如何编排我，你和峰儿比试下吧。”
　　还没等林晚有反应，尹峰先大呼反对，“师傅，这从小到大您都要我和多少人比试过了，人家远来是客，您也不放过。”
　　说起比武这事儿，尹峰真是有些无奈，他师傅虽不向江湖传说那样，可独独对要他比武很执着，任着什么人幕江都想要他比上一比。
　　“那些人能一样吗，没几个是上的了台面的，就是这熙照来的徒弟还有的看。”这峰儿真是一点也不像自己年轻的时候啊，也不知是好是坏。
　　“人家昨天才来还没休息好呢，再说师傅您不是从小就教导我，习武不是为了逞凶斗狠、争一家之长，而是为了强身健体、捍卫正义吗？”尹峰说的很小声，但这屋中的都听得仔细。

　　林晚默默的端起桌上的茶杯，还是不要插嘴比较好吧，不过看这二人也是有趣。
　　幕江被尹峰说的没了后话，开始注意起林晚带来的东西，将东西打开来，微微一愣，却还能镇定自若，接着展开书信，越看越无法冷静，竟捂住胸口，死死掐着手中的信件。
　　尹峰从未见师傅这样，忙上前询问，幕江向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也喝了口茶，握着茶杯手指微颤。看向林晚，开口道，“我听峰儿昨儿说，你是与你师弟一起来的，那孩子怎么没和你同来？”
　　“哦，是我怕扰了师傅清修，所以要程越陪着他上街去了。”尹峰率先回答。
　　“这样啊，好，好，改日带那孩子一起来吧，我今日有些累了，你们先回吧，你们多在这住些时日吧。”幕江起身，亲自送二人出门。
　　返身回到屋中，定定看着墙上的那画出神片刻，竟出声大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痛快过了，那熙照来的性情也真是可恶，瞒了他这么多年。笑过之后竟悲从中来，真真是造化弄人，想着当初他是那样不屑那人，可到头来那些人争来争去，竟是他得了这画和那图，只是他已不在是从前的幕江了。

　　尹峰早对自己师傅这脾气习以为常了，还不忘安抚林晚，毕竟人家这大老远的送了东西来，就这么赶出门也有些太不近人情。
　　可林晚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怪不得幕大侠能和我师傅那么奇怪的人成好友，原来都是这般性格，江湖传闻是万不可信啊。”
　　听了林晚的话，尹峰有种找到平衡的感觉，原来他们点绛派是真的怪。
　　“不知我师弟他们逛到哪儿去了？”
　　“这也快晌午了，他们肯定溜去那个酒楼了吧，我派人去问问，不如咱们这午饭就在庄里吃了，下午也要程越他们早些回来。”尹峰是了解程越的，他这兄弟到了外头不玩儿个尽性是不会轻易回来的，所以早早派人备了菜邀林晚一起。
　　林晚想着去找林御，可又觉得林御最近应该是和他在一起久了有些烦了，尹峰的建议也不错。
　　席间二人一同交谈在鹤云和点绛山的趣事，倒也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