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戏梦江湖》念依

27、传说中的镖师

　　闲逛的日子虽过得悠闲，可尹峰明显可以看出程越不满足于此，的确如果只是为了逛大街，他在京都逛得更开心。
　　好在这种无聊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找麻烦的人找上门来了，就是说这日子过得哪那么容易啊。不过这次的麻烦到底有多烦说不上，关键在于一个巧字。

　　这江湖中有那些专门负责打家劫舍的帮派，例如那些□□的人。有专门用人头换钱的地方像索魂楼。而那些行事诡异些，做事风格狠辣，就多被称之为邪教，像从前的暗修殿，如今的释域教、飘花宫。至于像鹤云城，天水寨、御剑山庄这些自诩名门正道的门派更是多如牛毛。而在这些牛毛门派之外，还有那些专门做些替人送东西，押货的，我们称他为——镖局
　　这镖局说小小，说大大，做些小生意的，没什么风险的呢，就是小镖局。这样的一般也就是把这个城的东西，送到隔壁两个城中，只需些赶车看货的人就好，比起武林中人，他们更像是买卖人。而相对的大的镖局呢，押运的东西可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也可能是关键的人物，至于地点么，天南海北各处都可。这就需要镖局中有些有实力，有能力的镖师了。这镖师可能是武艺上乘的人，也可能是见多识广，熟知地形的能者。

　　这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对于窗外从清晨就开始叫的小鸟，程越再一次崩溃。这怎么睡个懒觉就那么困难呢，不过实在是吵，怀着十二分不满意的心情起床，一路哈气连天的到了尹峰的书房。
　　这尹峰的书房是程越每日必去的地方，就好像那些大臣们每日要上朝点个牟一样。所以这路程越这半个月以来走的是轻车熟路，不说闭着眼睛能找到也差不太多，就慢吞吞地走着。

　　尹峰坐在书房中，肖崇景将带来的书信交于他，看着青堂弟子收到的书信，这书信是点绛派传来的，说的准确点是林晚传来的，这林晚今日就会到贺川。这下尹峰的心算安了些，一是这样也算完成师傅的托付，不管是他将林晚带来，还是林晚自己来，他总是可以见到这人了。二是尹峰总觉得，鹤云城的黑衣人，秦刀门的事，离江的袭击种种的事，都是超出尹峰计划的，而独独计划之中的与林晚见面却未能成功。
　　正想着，听到肖崇景细碎的笑声，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远远见到程越睡眼朦胧，晃晃悠悠的走着，左摇右摆的，头发也是随意拢着，整个人透着诙谐。

　　程越到了也没细看屋中的人，直直朝尹峰走去，眼睛微微睁大些，“大哥，早，吃饭，饿。”
　　这尹峰还没等说话，肖崇景是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程越听了这无比熟悉的笑声，慢慢地回过头，一指肖崇景的嘴，“苍蝇进去了。”
　　这肖崇景历来是干净到有些偏激的人，这一下子不管有没有苍蝇，他都是再也笑不出来了，死盯着程越也不甘示弱。

　　趁着两人还只是互相对视，在较量还没有上升到拳打脚踢或是对着骂街之前，尹峰很明智的将程越拖出了书房，帮程越搞定今天的第一顿饭。
　　在还饿着肚子的前提下，和敌人硬碰硬是没有任何好处的，程越也乐于被尹峰拖走，而肖崇景和这剩下一屋子的人，也都知道今日就要第一次迎来点绛派的人，忙着去打点，顿时作鸟兽散，各回各堂，各找各堂主，为此做准备。

　　吃过饭酒足饭饱后，程越很不情愿的，带着鹤云城中一位他至今也没记住名字的墨堂弟子，完成今天的逛贺川的任务。对于这大街小巷完全丧失兴趣的程越，今天要挑战的是城西的印柳山。
　　路上程越不小心打翻了两个茶杯，碰倒了三个小货车，以及踩碎路边摆摊的一位大娘的两件不太值钱的玉器。不过对此他自己丝毫没什么认罪之心，实在是这个不知名字的墨堂弟子走的太急了，这样子哪是闲逛啊，根本就是憋着到谁家去寻仇，生怕晚了仇人逃走了。于是程越故意掀了一个卖成衣的摊子，趁着那弟子和摊主算钱赔偿的时候，独自跑路了。

　　其实也不能怪这个墨堂的弟子，这整个和鹤云城都准备迎接点绛派前来的高手，只有他一个人的任务是陪着少爷逛街，心下难免有些不耐。不过这习武之人，心思总是简单些，这程越的小心思他哪里能猜得到，等到他被那摊主缠着，赔了钱再回头找，哪里还有程越的影子。
　　这程越虽不是鹤云城的人，可也听说这人是尹城主的拜把兄弟，城主很是重视，自己一转眼就把人丢了，可了得。转念一想，这贺川说白了就是鹤云城的地界，那人肯定是不顾自己和自己走散了，找找定能找回。就开始在这贺川城内找程越。

　　而咱们这位程小公子，却是早早离开了那闹人又无趣的街道。独自一个人往贺柱山走，这山在贺川的南面，说是贺川最大的山，连着周围几个城都没有这贺柱山有趣。
　　这程越自幼长在京都，这北齐的京都可谓是一马平川之势，别说高山了，就是连个坡都没有。先前和尹峰两人赶路的时候在山里转，每日都是骑马，到后来程越被那像僵尸一样的怪人吓得不轻，哪里还有兴致游山，再加上二人是赶路，程越纵是再喜欢，也不好意思拖尹峰后腿。这下得了这机会可是撒开了玩。

　　程越虽不认路，可是仗着个无畏和有些二百五的性格，一路走一路问，竟是走到了这贺柱山。程越在贺川待了半月之久，按理说尹峰应该带他来这里看看。可是却是一次都没提，不说的原因自然不是什么不愿意和程越来，而是这贺柱山实在是乱的很，不是说人乱，而是路太乱。加之山高，山顶运气缭绕，贺川的人又不好打猎，这贺柱山的野兽、毒蛇也多。所以尹峰是断然不会将他领到这游山玩水的。
　　哎，高山流水，胜似仙境啊。程越此时是万分庆幸自己甩掉了那个无趣的跟班。挑了条大路走，他可不想找不到回去的路，像上次一样惹尹峰生气。
　　就这么一路摘摘花，踢踢草，慢慢悠悠的走着，全然小孩儿心态。这山中的空气果然好的很，程越想着等再走一会，就回鹤云城去，赶不上晚饭可就赔大了。

　　本是这么想着，可不是有句话教天不随人愿吗，还没等咱们程小公子下山就下起大雨来。
　　这时程越可来了聪明劲儿了，遮着头一路狂奔，好巧不巧的被他遇见了山中一个搭建的屋子，三间连着还蛮大。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程越开开心心的进去了。

　　一进屋子程越就发现了这破旧的屋子中还有人。这中间的主屋里差不多有四五个人，而且程越一进去，那原本站着的两个人就警惕的看着自己，坐着的那三个人也立刻站了起来。程越以为他这是抢了人家的地盘。忙着又是鞠躬又是说好话的，只说自己来着山里玩，遇了大雨所以来此躲避。
　　其中一个看起来老些稳重些的人，和程越寒暄了几句，又安抚了那些人。大家这才平静下来，只是还有两个人一直盯着程越看。

　　这程越向来就是自来熟，到哪儿总得和人套个近乎，说个话什么的。他看那老者似乎好说话些，就挨着他坐下，聊了起来。
　　“这位大叔，你们这是来山里打猎吗？”
　　那老者竟也愿意回话，“是，我带着我的徒弟们来这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个兔子，野狗什么的。”
　　“哦，大叔打猎好学不，要不您也教教我。”程越看着习武是没戏了，没准自己有射箭，打猎的天分呢。
　　还没等这大叔回话，就有个年轻人插话进来，“哼，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打猎，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穿戴也好，想必是什么公子哥吧，会吃喝玩乐就行了。”

　　这程越就不乐意了，他细胳膊细腿怎么了，他穿得好怎么了，肖崇景比他还将就呢，还不管天冷天热都弄个扇子扇不停。他顺着声音看去，那说话的人是有资格说这话。那人身材魁梧，眉浓眼大，穿着粗布衣裳，擦着手中的刀，席地而坐。
　　这下程越也沉默了，只盼着这雨早些停，他饿了。

　　这雨下得急，应该很快停吧。程越心里祈祷着，又闲不住的开始观察屋中的人，这些人看来都是互相认识，其中还有个姑娘，在门口不知道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的看看程越，程越倒是不在乎，看呗。
　　那擦刀的人和旁边的人也静坐着，中间放着个木头箱子，互相都不说话。手边都有武器。
　　越看程越越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说呢，这些人不像打猎的。他程越虽然不会打猎可总见过打猎。这皇家年年打猎他沾着他二哥的光可是没少去看。

　　这打猎总得有个物件吧，是弓是弩先不管，可总不会是什么大刀铁锤之类的吧，他也承认其中一个的长枪还算靠谱。这些人也没个什么引路的狗，或是装猎物的网袋子的，总不能所以的人都徒手扛着回去，再说这女的怎么扛。
　　程越和尹峰在一起混了也有几个月了，他隐隐觉得这些人都是会功夫的，也像是江湖人，总之不是普通打猎的。正当他这边想的天马行空呢，外边来人了，就程越这耳朵能听见，就证明这些人不远了。而此时屋中的这些人又呈现出刚刚那种严阵以待的样子，似乎更正式，因为来的人不是一个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