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戏梦江湖》念依

12、山雨欲来

　　高门阔院，正门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秦刀门。只是这占了大半济蓝城，被天下武林称颂的筑刀正派如今不再是昔日的一番红火景象。
　　肖崇景还没等走回秦家，就被急急出门寻他的秦门弟子迎回去。“肖侠士，您快跟我回去吧，这邱副门主急着找您呢。”
　　‘这位小兄弟，不必急，你先说与我是何事’如今除非再有人来袭或是秦老爷子清醒之外，怕是再没什么事是要他急的了，不对，其实这也都与他肖崇景无关吧。
　　“好像是收到了其他门派送来的拜会的帖子，这邱副门主急的在厅中坐立不安，便遣我来寻您回去商量对策。”

　　肖崇景刚刚看到秦家的大门，就被邱甚连拉带扯的带回了大堂，堂中早以等着几个秦门的人还有这秦承冀秦公子 ，墨易也来迎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皱着眉示意他看桌上的信件。
　　先上前对堂中各位一一示意，落座堂中，匆匆扫一眼桌上中中正正的放着两封打开的书信和几张拜帖，拿起眼前的茶杯，心中想着真是不容易，这些门派难得有这么齐的时候，竟然同一天送来消息，应该是都知道了个详尽，闹不出什么有用的主意就互通了消息，先送来这帖子算是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过这些人也都知道他们鹤云城已经来了，却无人问，怕是有了些不满，毕竟这些年鹤云城是出了太多的风头了。
　　喝了口茶，慢慢放下杯子，“邱副门主，秦少主这急急寻了崇景来究竟出了什么大事，我们城主遣我来看看秦门主，秦家有什么事我也会尽量帮忙的，不用客气。”
　　秦承冀看看邱甚，邱甚开口，‘是这样，肖侠士，今日我们收到几个门派的信函和拜帖，我们秦门虽出了这么大的事，可也是低调处理生怕泄漏了风声，可这些门派好似都知道的分毫不差，我们就想……’
　　‘想如何，想着我们鹤云城泄漏了消息吗？’肖崇景挑眉看他
　　邱甚听着这略带气愤的语气连站起身来，‘肖侠士千万别这么说，我邱甚是个只会筑刀，打拳的粗人，若不是门主收留…….今日我们门中出了这等事，至今也不知是何人所为，我们秦刀门有今天的辉煌全赖门主，和门中兄弟，只是门主兄弟死伤不计，门主也昏迷不醒，只怕事情会变更糟，这等大事，江湖上自然也会收到风声，各派相信都会派人前来，我们秦刀门行的端做得正，只怕有小人借此行不义之事，况且至今那些袭击我门的人都未有任何消息，也有门派送来书信问是否是哪个邪教为刀谱而来。为今之计邱某斗胆请尹城主看在鹤云城与我秦门的关系来此主持大事。
　　‘是啊，至今都毫无讯息，只是这是你们秦门之事，我也是城主派来助您一臂之力。’
　　‘肖侠士，我知本不应牵连鹤云城可是，咳咳，我是个大老粗，我们少主也还小，还请您看在老城主与我们门主的关系，通告尹城主一声。邱某在此感激不尽。’说着拉着眼圈红红的秦承冀上前朝肖崇景深深鞠一躬。
　　这邱甚本就比肖崇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邱副门主、秦少主快快请起，肖某本是小辈何德何能受您一拜，我这就将这里的事飞鸽传书与我们城主。”呵呵，难怪这看似大老粗的邱甚也没什么大本事却也位列副门主，其余几位副门主皆受暗算死伤，他却好好站在这儿，原来聪明的很。
　　‘那便麻烦肖侠士了。’
　　“我现在就回去写书信传于城主”肖崇景说着带墨易等人回去秦门安排的厢房。

　　客栈之中，尹峰已收到青堂传来的书信，那柳月镇镇长一家都找到了，那家的小儿子那日带到镇中的那些陌生人他也是偶然在外面认识的，只是承诺给他很多钱，让他帮忙招工，其余的事他也一概不知，请了大夫找了几个发疯的人诊治也只是说食了莫名的毒，现今也是无解，似是有人拿这些无辜的人试毒。这事哪是尹峰可以容忍的，又飞鸽传书吩咐告知衙门，画下那些陌生人的画像继续追查，并且一定要想办法治好镇上的人，也防止更多的人被咬。
　　也将此事全部告知程越，程越也气愤的不得了，他本就是看不惯朝廷上欺诈的事，才说什么也不要去校尉营任职，这牺牲平民百姓的事，他更是不耻，尹峰见他如此更坚信自己没认错兄弟。
　　又怕他无聊，两人关在屋子里说起江湖之事，其实是一问一答，自是程越问，尹峰答。这程越也是懒，和尹峰商量着两人躺着在床上，一问一答的。越说程越越觉得尹峰厉害，自己认个大哥没白认。
　　尹峰呢，自小到大虽人人都认为他了不起，可也是付出诸多辛苦，成了城主日子就更不好过，想来竟是一日清闲也没有，可是和程越在一起就只有一个感觉——轻松。在程越这儿他不是什么的徒弟，鹤云城城主，鹤云刀传人，江湖正派的希望，他只是尹峰。只是自己是却也不能抛弃这些标签，而程越对此一无所知，他还是认为这鹤云城主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自己要怎么告诉他呢，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有意隐瞒呢，也难为我们的尹大侠早就忘了究竟是谁骗谁在先，这就是好人啊！

　　屋中，墨易一身黑衣坐在肖崇景对面，面前摆着晚饭的饭菜，只是两人都没有忙着吃。“主子他怎么说，秦门的事似乎有人故意泄漏出去，青堂的兄弟回说是问仙楼向各派散布的讯息，而且已经有齐山派，清城派和潼城派的人在来的路上了，桐城派的人似乎说是飘花宫为了刀谱才攻击秦刀门的。”
　　“你们城主可忙着呢，暂时不会现身，要咱们先观望着，不过这问仙楼是不给银子不做事的主，竟主动散播消息。那桐城派一群乌合之众，和飘花宫是宿仇，要容易抓到个机会不是飘花宫做的他们也得赖在人家头上。哎，这场大戏怕是没那么好唱，这江湖平静了这么久给这各门各派都难为的不行，好容易有这么个事，个个恨不得都显示一下自己，捞些好处才肯罢休吧，咱们更是要小心行事。”
　　墨易一向沉默寡言，身为墨堂堂主从小跟着尹峰左右，事事听其差遣，也不去问尹峰忙着什么，只想着听从城主小心做事就是了，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肖崇景是个有事没事都要弄点事的人遇见墨易这三针、五针都扎不出血的人竟也没得说了，低头吃饭。

　　“肖侠士，您醒了吗，我们副门主找您同去大堂吃早饭。您能听到我说的吗，您有没有什么吩咐的”门外秦门的弟子敲门敲的勤。
　　肖崇景早已穿戴完毕，想着这么大声要是都听不见，他肖崇景在这武林行走这些年就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就是早起懒得很实在不愿回话，不过没办法，谁叫人家叫得这么勤呢，再不出声怕是邱甚要亲自来敲门了，再拉上那个秦小少主又是痛哭流涕又是不住鞠躬的话，他肖崇景怕要折寿了。无奈起身，随着秦门弟子一同去大堂。
　　出了门看着墨易也从对面房中走出，人家却还是一脸的冷静，哎，这墨易应该除了对尹峰，对谁都没表情吧。他带来的其余的人也被墨易叫起来的，也都蛮精神的，怎么就自己有些没睡好，果然是想的事太多了吗，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两人到了饭堂大厅，一众没病没灾的秦家人都等在那。个人一阵寒暄过后才开始吃早饭，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邱甚等人欲言又止的样子，肖崇景知道怕是又有什么事了吧，抬头看看墨易，一脸没表情只是往嘴里塞饭，哎，真服了。
　　果然撤了饭菜，肖崇景连一口茶都没喝上，邱甚就说了，齐山派早上已派弟子前来送信，齐山派今日就到济蓝城，桐城派最晚今天晚上也到了，另外他也发了信函给江湖几大门派，相信近日都会齐集秦刀门。
　　好容易咽下这口茶，呼呼有些烫。肖崇景略平静下，笑笑看向邱甚“邱副门主，秦少主，我昨日已派人将这里的事，事无巨细告知我们城主了，城主甚是关心，相信已经快马加鞭在来的路上了。”本来么，昨天自己亲自上客栈通知的。
　　‘那在下就放心了。’
　　肖崇景想着这下是赖上我们了，有雷都让我们顶，你们忙着装可怜就行了。

　　嗯，有些重，什么东西压住胸口。尹峰略有些警惕的睁开眼，难不成自己被暗算了，什么时候这么没警惕了。睁开眼入目，一张如玉脸庞，黑黑长长的睫毛，略显纤细的手臂自然的搭在自己胸口。原来昨夜两人吃了饭又聊个不停竟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这程越也没回自己房间就宿在尹峰这里。
　　看程越还在睡尹峰也不敢动怕弄醒他，想着两人认识不过半月时间，竟一同上路，同乘一马，认了兄弟，现在又睡着一起，饶是尹峰是个不在乎小事，喜欢亲近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但他知道程越是特别的不同于其他人。趁着程越还睡着就细细端详起他来，这程越长相也不是什么俊俏到不行的倾世之貌，可这鼻子眼睛长在这样一张脸上让人觉得舒服，也不知为何尹峰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轻轻抬起一只手慢慢的伸向程越的脸，快要碰触之时又停下，独自笑笑，也不知为什么，可也不觉有哪里不对。
　　纵是没学过什么绝世武功，也不必经什么特别训练，但一直被注视是个人就会有感觉。似乎是被尹峰深深注视也似乎是睡够了、饿了，程越动动手，慢慢睁开眼睛。
　　不同于尹峰的警觉和不可思议，程越从小就极怕冷，北齐京中进了十一月就冷得不行，小时候总赖着爹爹睡弄得府中的姨娘们都气的不行，但也敢怒不敢言，到后来跟着大哥程诚睡，后来大哥去凉城戍边就死赖着二哥，就是二哥有事被三皇子留在宫中，他就多加几个炭盆在二哥屋中睡。所以睡醒时发现床上还有个人他一点也不惊讶。“呵呵，大哥早”慢慢起身眯着眼，伸个懒腰冲尹峰笑笑。
　　弄得尹峰一愣，又一想这才应该是正常反应吧，自己反应过度了。‘早，起来吧，我让伙计送水来，我们洗漱，吃饭。’
　　“恩恩，快，饿了”程越听到饭字眼睛又挣的大了些。
　　两人就这样每日一同吃饭，又一起说着各自的经历，一同歇息，日子过得极快。这几日不断收到肖崇景的传信各门派都陆续到了秦刀门，事情众说纷纭，这些正派中人都忙着表态说是一定为秦家报仇，各自见过秦门主，又是送药又是探脉的一顿折腾秦门主还是未醒。也不知开始是谁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事情是江湖第一杀手盟——索命楼做的，这可引得众人齐声声讨。
　　说着索命楼是第一杀手盟一点也不假，无人知楼主为何人，其下的楼中人也都行事诡秘，着红色和黑色相间的长衫，每次行事前都会送上一道追魂帖，帖中写明人物时辰，当然这人就是他们的目标，这时辰就是要你命的时辰。凡得索命楼送来追魂贴之人几乎无一幸免，尽数死于索命楼中人手上，传说唯独几次未亡人分别是十年前江湖第一魔宫——修罗殿的主人，如今鹤云城的老城主和点绛派的熙照来。而这三人武艺无一不是登峰造极。
　　这第二件事是仙医谷传书，白医仙在赶来济蓝城的路上了，这位昔日秦久秦门主的好友，江湖中和鬼医谷的鬼医并称世间两位医道圣人，都有救死伤，肉白骨的称号。传闻两人本师承一处皆为百年前雷遥皇宫第一御医百手医圣的徒弟，不知为何反目成仇。这仙医谷人都着白衣，救死扶伤。而鬼医谷都着红衣，多以毒攻毒，每救一人都需满足鬼医仙一个要求，且不救与仙医谷有关的人。

　　众人一等着这白医仙，二等着这鹤云城城主尹峰，毕竟要是和这江湖第一杀人不眨眼的魔派索命楼对上总要推个冤大头来当领头，加之鹤云城首先得知此事又是秦门主亲自书信，众人自是不急等着尹峰来，反正这鹤云城墨堂堂主和肖副城主都在。只是每日一堆人呜呜泱泱的闹得不行。不过肖崇景却是每日乐的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