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你不知道我爱你》沉玉潇湘

5、德拉科篇2

　　清晨他被一股大力从地板上拽了起来，一张带着油墨气味的粗糙纸张被扭成一个不舒服的形状砸在他脸上。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个他一心仰慕的黑漆漆的男人，双手颤抖着将报纸展开，头版头条《救世英雄圣芒戈自尽？！》
　　标题下面整个版面都被一张照片占据。背景被调整过看不出丝毫（PS）痕迹。但——
　　即使脸埋在大片阴影下，随便一个熟悉波特的人都能根据身形和脸部轮廓看出照片上那个那个被吊在天花板上断了气的人就是哈利波特。
　　“
　　照片是不是真的？”斯内普嘶哑的声音令德拉科心揪得更紧了。

　　在德拉科的印象里西弗勒斯斯内普永远冷静自制，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最先冷静下来作出判断，作为教父他永远是最坚实的依靠。即使是他故意疏远自己，而自己也认为父亲的入狱是他故意报复自己的时候，在得知黑魔王给自己的任务后还是不遗余力的帮自己脱困。而现在，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德拉科不知道该怎样应对，濒临崩溃的男人眼神中的绝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该怎么说？波特没死，可是西弗勒斯会相信他吗？整个魔法界的人现在一定都相信波特已经死了，而且又有凤凰社那么多人亲眼目睹，西弗勒斯会相信他这个凶手的话吗？
　　何况，波特仅仅就是没死而已，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伤害不可磨灭，用鲜血铸就的绝望永生，带着诅咒献祭灵魂的新生是大多数巫师宁死也不愿做出的选择，他能对眼前这个把整个生命都寄托在波特身上的男人坦白吗？

　　他无意识地摇头，喃喃着：“不，不是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游走在黑白之间的双面间谍无需再做试探就从德拉科躲闪的眼神看出他在说谎。他终于控制不住抽出魔杖抵住德拉科的喉咙，

　　“那么，我亲爱的教子又在这场阴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他低沉嘶哑的声音里透出嘲讽和威胁。其实他可以不问的，他被关在地窖里半年多，对外界的事情根本无能为力，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他可以装作不知道，而原谅自己的无能为力。可偏偏他是在清醒不过的那一类人。即使痛苦，也绝不缺乏面对的勇气。

　　德拉科无神的盯着戳着自己的魔杖，嘴里用上苦涩的味道。
　　所有的逃避和侥幸都被现实击碎，那么残忍的蚕食着他每一寸的骨血，爱恋的火焰早已冻结成冰，让他动弹不得。突然间，他发现他坚持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了意义，他以为他已经尽力去反抗命运，可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

　　终于，还是逃不过。

　　干涩的声音传出，斯内普通过手上的魔杖可以感觉到德拉科声带的震动，“我承认，波特的事我在其中起了很大推波助澜的作用，可是……”德拉科艰难的把这些话吐出来，“我说他没有死，是真的。”
　　他乞求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最终垂下眼眸，泪水倏然滑落。

　　斯内普被这眼泪惊回了神，消退了些眼底的疯狂，他楞楞收回魔杖，看看手上的魔杖，又看看失了神的少年，似乎诧异于自己的行为。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慰德拉科，但终究收了回去，两人久久的沉默。德拉科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靠在墙上咬着牙却止不住嘴唇的颤抖，泪水也不受控制的留下来。

　　斯内普蹙紧了眉毛，手在袖子底下死死握住，抬起脸看向痛苦不堪却依然倔强的挺直身体的德拉科。

　　马尔福的尊严不容轻视，其实在他把德拉科的爱视如敝履的时候已经伤害了德拉科。他还只是个孩子，还是极其容易在感情上犯错的年纪，他怎么可以独独对他这么残忍。他自然心里希望德拉科可以早些放弃，可他实在不是一个善于开导的师长，他的方式也许太过偏激，造成这样的结果他也有很大的责任。

　　何况，德拉科的选择正是自己曾经可以却放弃的选择。他曾经有机会强行带莉莉独自离开，离开她的丈夫孩子，离开预言中的救世主，远离黑魔王的威胁。可他知道，如果他这样做莉莉永远不会原谅他，所以他放弃了，而一生的愧悔。而今天，有一个男孩愿意为他做这样的选择，他忍心责怪他吗？看到德拉科就像看到另一个他自己，他忍心恨他吗？

　　人总会遇到这样的尴尬处境，你最在乎的人最在乎的不是你，甚至是你最厌恶，最不顺眼的人，那么你要如何去对待这样的人？

　　当你爱的人一心扑在另一个你认为不值得的人身上，有多少人会妒火中烧，又有多少人会爱屋及乌？然而到了生死关头，你成了那个有决定权的人，你会任由爱人同那人一起燃成灰烬，还是看着他因为失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而坠入深渊？

　　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选择，但梅林从来残忍，天上的神明们永远看着凡世的人们苦苦挣扎然后轻叹他们的执着。

　　这对教父子在相似的荆棘前选择了不同的路，斯内普尊重莉莉的选择让她守护自己的丈夫儿子，而德拉科选择牺牲哈利换斯内普平安。

　　不同的选择，可谁又能说他们谁选错了呢。

　　可是，斯内普艰涩的开口道歉，“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德拉科。”他看着德拉科的眼睛，“你没有错，是我迁怒了，我不该责怪你。对不起。你说哈利没死，那我相信你没有骗我。”

　　他又复垂下头去，失魂落魄的走开，用他以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如果你是为了马尔福家的利益这么做我绝不会怪你，可是你却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真的，接受不了——于是，莉莉的孩子还是因我而死——我真的……难以接受，对不起，对不起……”

　　德拉科不知道斯内普最后的道歉是对谁说的，或许是他，或许是莉莉伊万斯。不过都不重要了，西弗勒斯原谅了他，甚至向他道歉，他本该高兴才对。可是他的心却更加冰冷了。他从来没想到西弗勒斯会把他做下的一切罪行背负在自己身上，他的行为让西弗勒斯把波特的死归罪于自己。真是够了！难道十多年的愧疚和忏悔把他摧残的还不够吗？他还能承受多少，还能支撑多久？他早该明白，对于西弗勒斯来说内心的折磨比身体的痛苦煎熬百倍，自己的自以为是足以将他推入万劫不复！

　　是了，他早该想到，像他那样清醒的人从来学不会迁怒，如果可以他就可以把当年的事撇的一干二净，而不是成为背负一生的枷锁，而如今他也成了这枷锁的一部分了吗？

　　德拉科恍惚走向自己的卧室，走进盥洗室。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铂金色的头发暗淡的一绺绺贴在头皮上，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面上泪水的痕迹还依稀可见，下唇残留着被自己咬破的血迹。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果然，爱情会让人卑贱。

　　这一切都和他设想的不一样。他怀疑黑魔王还活着。这种念头时不时的侵袭他的神经，马尔福已经孤注一掷，如果黑魔王还会回来，前途简直不堪设想。即使没有黑魔王哈利波特也不会放过他，罪魁祸首是邓布利多，但感情的欺骗更加不可原谅。还有西弗勒斯，他自以为是的拯救让他在愧疚自责的泥泞中越陷越深。

　　他自认已经尽力了，他抛却傲慢自大，离开优越的生活承担作为继承人的责任，甚至去做违背良知的事，结果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反而让事情越来越糟。这一刻他真的很无力，他不知道他还能拿出多少勇气去面对今后的疾风劲雨，他甚至能够预见到他所做的那一切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断送掉马尔福家。更不能让他忍受的是他的愚蠢会彻底毁掉西弗勒斯。

　　他粗重的呼吸愈加不稳重重的一拳砸在镜子上，镜面瞬间碎裂，飞溅起来的碎片划伤了他苍白的脸颊，握拳的手更是血肉模糊，血液顺着墙面和破碎的玻璃流到洗手台边缘精致的雕花装饰上。

　　他静静的看着鲜红的液体慢慢冷却凝固，在冰凉的瓷面上汇出一个抽象的图案。疼痛让他慢慢冷静下来，他伸手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一瞬间融化了凝固的颜色，让它生动了起来，旋出流畅的线条，晕开了极富层次的颜色。德拉科着迷的看着，把伤口放在水流下冲洗，直到伤口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他不知道西弗勒斯去了哪里，他说他相信他说的波特没死，可是当他知道真相呢……他不想逃避，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罪孽，他不是没有一点感觉。他没有去观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面对，面对自己的丑陋罪恶。如果仅仅是他自己或许他可以逃避，但他绝不想让那个人替他承担——像那个人一样，他承受不起。

　　他叹了口气，抓起一片锋利的碎玻璃，狠狠地向左腕划下，滚烫的液体顺着光洁的瓷面淌进蓄水池里，颜色越来越浓重。
　　德拉科依然双手抵着冰凉的洗手台，皱着眉看着水池里的水蓄满，溢出……

　　金妮在一片晨光中苏醒，朦胧的睁眼，身上柔软光滑绣着迷迭香枝条的丝绸被面让她不知道身在何处。

　　她身体虚的厉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两瓶补血剂，她谨慎的没有动。

　　她走出房间，打量下四周似乎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是哪里，隐约听到有声音，她寻了过去。

　　一扇门半掩着，看得出里面是间比她刚才那间大一些但更加华丽的房间，她敲了敲门走进去，房间一眼可以看到所有角落，没有人。

　　她正要退出去，发觉房间里的浴室里似乎有水声，大声地询问了几次，才小心的靠了过去，浴室的门也半开着，金妮向前走了几步就看清了里面的情景，惊得她愣在原地。

　　男孩没有知觉的倒在洗手池前的地板上，苍白的像是死人。手腕处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周围扩撒出浓稠的液体，水龙头流出的水溢出蓄水池淌在地上，慢慢把地上的血液冲淡汇入低处的水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