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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哈利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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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清醒过来的时候金妮已经昏过去了,他手足无措的抱着女孩的身体。
他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的禁魔药剂灌入口中后残留的腥气,金妮的小动作…....
哈利的魔药水平虽然糟糕透顶,但黑魔法防御术却是他的强项,不能说那些对于他的处境有多大帮助,至少让他对于转化成吸血鬼的事实有作为一个巫师的接受能力,而不是像个麻瓜一样觉得自己疯了。
是金妮,是她救了自己。
这个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女孩,他愚蠢的推开她伤害她让她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之后——他有什么资格让她对他这么好!
女孩逐渐微弱的呼吸让他心如刀绞,在这些之后,难道自己还要夺走她的生命吗?他果然是一个恶魔,看看,唯一一个对你好的人是什么下场!他对自己说。
他用手堵住金妮脖子上的伤口,他感受了一□□内的魔力,想施一个治愈咒——突然间空气似乎被骤然撕裂,哈利敏锐的感官察觉到这一点,有人来了。不等爆破声响起哈利的身体已经藏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似乎完成整个动作根本不需要时间,行为与思想同步——
隔着很远的距离,朦胧的月色下哈利还是轻而易举的看清了来人——德拉科。
即使想到这个名字都会让他痛苦。
他是那样的爱他,以为对方也和自己一样,结果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一直都是他在可笑的自作多情。
为了他,他抛弃了金妮,连带着他也被整个韦斯莱家放弃;为了他,他为斯莱特林争取话语权,保证马尔福的战后权益;为了他,他同所有人作对,承受所有人的压力和鄙夷……最后也正是所有的这些慢慢地将他拉上绞刑架,被所有人抛弃——他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对方在一起,而对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死!
他的心里似乎烧上来一团团熊熊的火焰,叫嚣着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他能感觉的他全身的魔力都沸腾了起来,虽然没有魔杖但他相信以他现在的敏捷度,足可以一击致命,血液里残余的禁魔药剂已被洗清,他的魔力足够强大,可以支持一个无杖阿瓦达……或许是钻心剜骨……或者撕破他的喉咙……
冷静!哈利提醒自己,吸血鬼转化之初情绪会不受控制,他警告自己不要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麻瓜一样,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看见德拉科皱紧眉头给金妮释放了治愈咒,奋力压制嗜血的疯狂的同时,松了一口气,金妮不会有事就好。
德拉科抬手将金妮横抱起来,哈利突然意识到他们就快结婚了。心里窜上来的疼痛瞬间放大,难言的苦涩蔓延开来,盖过了仇恨和疯狂。
原来,到现在他还会痛,因为看着德拉科抱着金妮而痛。
他嘲笑自己,原来到这个地步他也依然爱着吗?多么可悲呀!
哈利愣怔的看着两人随着爆破声消失,久久不能回神,一到泪痕蜿蜒而下。
精致瘦小的身影在阿兹卡班的月影下像块石头一样伫立。
哈利不想出现在任何一个他熟悉的地方,也许,就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这样最好。
他的身体永远处在巅峰状态,过多的精力需要发泄,他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但毫无疑问他想活下去。
他从阿兹卡班游回了英国,模糊的方向感让他在北海中飘荡了几天,一眼望不到头的水和天,让他发疯。
第一天太阳升起以后他才意识到吸血鬼的一大缺陷,眼下简直就是致命的,介于他漂在一大片没有任何掩体的海域里,他对于自己的鲁莽终于有了深刻的反省,他不得不在浮上来确定方向时用魔力挡住阳光的直射,然后他才意识到,一个吸血鬼拥有魔力是一件多么稀有少见而又不得不庆幸的事。
艰苦的生活能让他忘记一些苦恼,一心一意把心思用在怎样让自己活下去。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他现在要用任何方法把破碎的自己再拼回去,哪怕狰狞伤痕无法掩盖。
就在他以为自己迷失方向,说不定他前面根本不是英国而是欧洲大陆的时候,梅林终于眷顾了他,一艘麻瓜客轮经过了他。
他在船上找了个看起来健壮的男性乘客解决了饥渴后一忘皆空了,就躲进了货仓。
第二天这艘船驶进了福斯湾停靠在了柯科迪的港口。
哈利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城市,询问了一下大概确定自己处在苏格兰东部沿岸。
哈利开始了他作为吸血鬼的新生活,他开始逐渐适应昼伏夜出生活习惯。
哈利小时候曾经幻想等到他长大要去各处走走,看看那些在麻瓜电视机里曾经看到过的美丽的地方,后来进了巫师界背上了救世主的担子,随着年岁的增加这些念头也就慢慢淡了,流亡的时候赫敏曾经提议战争结束后三个人就到各处去走一走看一看的……
哈利摇摇头,把自己对过去的回忆甩出思绪,他不能触碰这些,这些对于他就像是毒药,不抛得远远地早晚会要了他的命。
最近这段日子他似乎享受到了一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生活,自由,放纵,随心所欲。就像一个经历了太多事情的人,走走路散散心总有好处。
爱丁堡充满了让人沉醉的梦,不似伦敦的严肃刻板,这里充满了热情似火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辛辣。灯红酒绿的麻瓜街道,五光十色的夜店酒吧,青春肆意挥洒,激情十足。
身为一个纯血巫师恐怕永远也无法想象麻瓜们的肆意与疯狂。
这是个古典与现代完美结合的城市,人们会吹着风笛跳着舞曲在草地上欢庆节日,也有在城市大街上游行表演。乡村小院,古堡城墙,高楼大厦,和谐的规划在一起,令人赞叹。
穿越高地,跨越河谷,在城堡的城墙上他细数每一块砖石品味历史的厚重,在教堂飞扶壁上透过花窗玻璃看人们虔诚的祈祷。
坐在开满石楠花的原野上,错落的植物能把哈利整个人遮蔽住,感受着清风拂面,聆听空气的吟唱,哈利在这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很多年后他问自己在魔法界里偏安一隅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想一想这个世界有宽有多大,那些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是非对错放到整个世界整个历史又是有多么的渺小不堪,无非是一场政权的变动,几十年后写在魔法史书上的超不过两页的内容罢了。
而现在的他就拥有着整个世界的自由,和整个历史的时间。
当然,享受这一切的前提是——生存。
他的魔力在消退。
好吧,按常识来讲这是正常现象,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完全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慌。魔力是他唯一仅存的东西了。
魔力的渐渐消退让他的情绪越发的不受控制,他从一个麻瓜的脖子上费力地抬起头,无法使用出一个简单的遗忘咒,他觉得身体里的魔力就像一池死水用一点少一点,如阿兹卡班那天晚上魔力充盈的情况再没有发生过。如果没有办法,在他的魔力消失之前他必须能省则省。最重要的,他需要一根魔杖。
无论是冬青木魔杖,山楂木魔杖,还是接骨木魔杖都不是他能奢求的,只要有一支,随便什么,可他不敢去接触巫师界。
就算自己的尸体消失了,可毕竟是一大群人亲眼看着他断气的,他们大多数人都会相信哈利波特已经死了。但那只是大多数,绝不包括邓布利多。
这会儿哈利还不知道,邓布利多岂止是为他的失踪而操心,说实在的当邓布利多发现伏地魔的尸体不见的时候就己经顾不上他了。
哈利不想接触的巫师领地有对角巷,有霍格沃茨,有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庄,有威尔特郡,但是——没有戈德里克山谷。
现在的英国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也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回到这来,几天前他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这个伤心地,在这之前他想再看一眼他的父母,如果能顺到一支魔杖的话对他准备跨越英吉利海峡的旅途又能增添一重保证。
混迹于麻瓜社会的这段时间,已经让哈利完全了解到麻瓜交通的便利,完全施展不了幻影移形的吸血鬼哈利极其自然地扒了一辆到威尔士的火车。
时隔三个月他再次踏入巫师的地盘,却是这个虽然时间不长可确实是他曾经称为家的地方。处处小心提防俨然已经定位成敌人的地盘。
吸血鬼是黑暗生物,也真有一些无聊的巫师以捕杀吸血鬼为职牟取暴利,他可不想被当成救世主牌的魔药材料送到黑市上去交易,又或者是遣送回阿兹卡班。
也许救世主血液里的格兰芬多冒险因子即使是吸血鬼的毒液也洗不干净,哈利趁着夜色摸进村子里的时候默默的咒骂自己。
他甚至知道邓布利多的家就在这里——
也许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一英里的地方,他一定是疯了。
哈利其实自己也知道,他再如何拼尽全力去遗忘有些事情早已刻在了灵魂上,就比如戈德里克山谷,始终是他眷恋的地方。
而今天是圣诞节,是全家团圆的日子,虽然他从来就只和家人过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圣诞节而已,在他刚出生不到5个月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记忆。
就像他在寻找魂器的时候不顾同伴的阻拦坚决要到这里来,现在也一样,他想在被整个世界抛弃之后来看看爸爸妈妈,看看这个世上曾经毫无保留的爱他的人。
这难免让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的情景,那是他是和罗恩赫敏还有德拉科一起……
销毁魂器后赫敏留下一张字条就回麻瓜世界找她的父母去了,当时他还不理解她的不告而别,现在想来不是赫敏被威胁或是已经遇害,就是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
相比于其他两个人,他真是一点也不想责怪赫敏,他想念她。
与其说哈利忘不掉那些痛苦和背叛,不如说他舍不得忘记曾经的温暖和快乐。
他不甘心,在他以为所有障碍都被扫清,就要抓住眼前的幸福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在他眼前碎裂。不仅仅是他自己,他为这个世界感到痛惜。
或许他的前半生就是一个谎言编织成的梦境,梦醒了发现一切都是假的。而他的父母,一岁时为他而牺牲的父母已经是他唯一能把握住的真实,因为他们已经死去,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他们还活着,会不会……会不会也像其他人那样欺骗他……
哈利的手在屋顶的房檐上打滑,他已经完全适应在急速运动的时候四肢并用,这种急速几乎可以媲美用扫帚飞行时的感觉,令人兴奋的战栗。甚至更甚,他能听到耳边空气划过产生的震荡向四周辐射出能量,每一步都像是音乐的节拍,踩在正确的位置,准确的时间,让自己看起来更为矫健优雅,像是生在骨子里习惯,自然而然,浑然天成。
村子中央的小广场很快就呈现在他眼前,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在郁郁葱葱的松树上挂着蓬松的积雪,掩映着广场上纪念碑样的建筑,邮局酒吧和店铺透出的灯火将圣诞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广场上,哈利听得见屋里面传来的人们的欢笑和圣诞颂歌的声音。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怎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
举杯痛饮,同声歌唱友谊地久天长!“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auld lang syne
For auld lang syne,my dear,for auld lang syne,
We’’ll take one cup o kindness yet,for auld lang syne.\"
曾经在女贞路熟悉的曲调,他甚至还能够哼得出主旋律的部分,但此时早已没了曾经的心境,哈利木然的小教堂的彩绘玻璃透出的光辉,冰冷的感觉蔓延到心头,抑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朦胧的月色笼罩着教堂后面的墓园,轻松越过墓地入口的一扇窄门,哈利轻盈落地。
这里是墓地,是埋葬着亡魂的地方,或许有人觉得人死如灯灭,死去的人不再有任何知觉感受,但哈利宁愿相信他们都还在,默默地看着他们曾经爱过的人,至少这里埋葬着他们在世间存在过的唯一凭证,值得被人尊重。
厚厚的积雪上映着教堂玻璃花窗的投影,点缀着金色,红色绿色的光斑,给冰冷的墓地也增添了几丝温馨,哈利踩着深雪默默走到记忆中詹姆和莉莉的墓前,洁白的大理石碑上只有两个冰冷的名字。
哈利抬手将墓碑上的积雪扫净,手指沿着碑上父母的姓名缓缓描摹。
变成吸血鬼以后哈利对周围温度的刺激没有以前那么敏感,没有丝毫温度的墓碑却能让哈利感到丝丝暖意顺着手指蔓延到心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詹姆,莉莉,我又一次活下来了,可这一次,我不知该为了什么继续下去了,但至少,我知道你们曾经为了让我活下去牺牲了自己,所以你们可以成为我支撑下去的理由,对不对?
其实,你们怎么想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我在这个世上从来,从来都只有一个人,永远要孤独的挣扎,我还是会活下去,我不想死。所以,你们放心吧,就算只剩一线希望,我也不会放弃,去见你们。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他此刻对这句话的理解在深刻不过了。
寒风掠过,吹得墓园里的枝桠沙沙的响。
哈利蹲下身,倾身吻上冰凉的墓碑。
詹姆,莉莉,我就要离开英国了,也许要很久以后才能回来看你们,又或者……
哈利不舍得向后退了几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转身准备离开墓地,不经意间他扫到他父母墓碑旁边的一座新坟。
黑色的墓碑名字上的金漆还没有脱落,哈利俯下身仔细盯住那熟悉的名字:哈利詹姆波特。墓碑下方刻着一行字“黑暗中最纯粹的光明。”
他慢慢地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如果他没机会再回来,有这么一座墓碑陪着他的父母也算安慰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邓布利多怎么在发现他的尸体失踪之后伪造尸体,向民众公布他的死讯,举行隆重的葬礼,把伪造的尸体埋葬在他父母身边,流着虚假的眼泪刻下这句墓志铭,就像很多年前在詹姆和莉莉的墓碑上刻下另一句话一样。
哈利摇摇头,其实他已经死了吧,那个象征着光明的救世主已经死了。光明与黑暗并存,黑暗消散后不见得光明就有立足之地。那个单纯,善良的救世主男孩也在这场狡兔死,走狗烹的剧目中领略了这个世界的真实,这本来就是需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的,为了他的愚蠢和天真。
哈利默默在心里讽刺着自己,却没有放过墓地周围灌木丛中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