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香阁掩芙蓉（二） …沧姝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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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姝若有所思，点点头，果真神秘，果真妩媚，果果真的摄人心魂！
她略略侧眼，偷偷瞄了眼赵匡义，猜想着他是否也如其他男人一样，对着红绸后的女子流露出贪恋的表情。
却不料，赵匡义也侧头盯着她。她这一瞄，不偏不倚的对上了他的眼。
沧姝眼睛眨巴两下，假装着若无其事的将视线放回台上。反倒是赵匡义大抵是吃饱了，放下银筷，提着白玉茶杯轻酌，打趣的继续看着她。
“你瞅我作甚！瞅台上的姑娘！”实在受不了他的注视，沧姝恼怒的小吼一声。
他却是对着台上的姑娘叹息：“对着一个欲遮还羞的女子，你不觉得瞅得见，摸得着的女子更让人着迷吗？”
瞅得见，摸得着的女子自然说的是沧姝。沧姝忍不住腹议，却不表现出来，前日里头还说自己是干瘪的豆芽菜，现在说看自己着迷，纯粹胡扯，鬼才相信他的话嘞！滑里滑头，甜言蜜语，心里指不定还打了什么念头在自己身上。
台上舞乐还在继续，女子曼妙朦胧的身影，终于从红绸后首先露出一双赤足，那一双赤足，小巧玲珑，白皙可爱，看上去竟是比一般同龄女子的脚还要小上一半，赤足脚踝上带着一串红链，缀了三个铃铛。
合着乐曲，赤足一动，银铃响起一片，错落有致，丝毫不显杂乱。
乐曲骤然一停，红绸从两边猛然拉开，女子的真面目一下子暴露在众人面前。
血红的裹胸衣，坠地长裙，微微上扬的眼角，高髻盘发，无多饰品，发右上侧独独别了一根赤红的长羽，颈、臂、腕、腰皆缀满铃铛，虽及不上倾国倾城，但却是光艳四射。
银铃当乐，伴她起舞。
“她叫做嫃娘，是胡地来的最好的舞姬。”赵匡义的声音轻轻响在沧姝的耳边。
嫃娘，原来她唤作嫃娘。
她想，自己是不会忘记她的，她是她一生中，遇到的唯一一个，如火般热烈的女子。
之后种种，沧姝全然沉浸在嫃娘的舞姿里，连嫃娘何时下了台也不清楚。
直到身边传来声响，听着赵匡义对着来人说着话，沧姝才缓缓回过神来，进来的俨然是嫃娘。
“这丫头看你入了迷。”赵匡义轻笑。
“赵公子谬赞。”嫃娘谦恭回礼一幅，抬头乍一见沧姝，樱唇轻颤，“像！真是像极了！像极了娥皇十三岁时的年华，公子诚不欺我，此次北上，纵使让奴赴汤蹈火，奴值得！”
“嫃娘言重了。”
沧姝微微蹙起眉头，听他们的谈话，似是旧年相识，且都认识娥皇。而她经蜀地家变，被赵匡义搭救，大抵也因自己之于娥皇有一张相似的容貌。
心里开始第一次为自己的脸而感到庆幸。
赵匡义起身把沧姝拉起，拉过她的手，手心朝上推在嫃娘的面前。
嫃娘抚着沧姝手中，惊喜的道：“真是栩栩如生的一朵芍药花呀！”
“这是她自娘胎里带出来的，可有办法除去？”赵匡义问。
“磨皮即可。”嫃娘露出她的手臂，“原先我这也有烙伤，找了域外的脚医磨了，只是脚医他行踪不定，现在也不知在哪里了？”
“这倒无妨。只要有这个人，我总能找到的。”赵匡义放开沧姝的手，神情更为舒展。
“磨皮是什么？”沧姝拽紧双手放在身后，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但见嫃娘微眯凤眼，眼中含着一丝不忍：“就是剔去一次皮，等新的皮长出来了，再剔去，如此反复，直至疤痕完全消失，皮肤恢复光滑。”
“那岂不是很痛！”好你个赵匡义，果然没安好心！竟想让她血肉模糊！去除自己的胎记！且不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光是想象那种疼痛，沧姝就双手轻颤。
赵匡义大概是看出沧姝的不情愿，破天荒的伸了手到她头上，捏了捏她头上的包子髻，半是安慰，半是调笑的说道：“不用担心，脚医虽为人古怪，可最见不得女子的眼泪。”
沧姝偏过头，躲过他的触碰。
几日后，嫃娘来赵府教导沧姝的舞学，她的一双格外娇小的玉足先前已是让沧姝惊叹，不想她体态轻盈到可以在挂于半空的细钢丝上翩翩起舞，每次眼瞅着将要如断翼之蝶摔落下来时，她一个翻身又稳稳当当的落于钢丝上，然后颇得意的朝沧姝扬眉。
每每看到这，不仅是沧姝，就连伺候她的素衣也会忍不住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直到赵匡义下命令让沧姝跟着嫃娘学踏钢丝，沧姝才愁眉苦脸的盯着那一根不足半个手指粗的钢丝。她想，赵匡义定是与自己祖上八辈子有仇，总想着法子的为难她。
嫃娘一边在旁劝慰沧姝，一边吩咐下人在钢丝底下扑了厚厚软软的大垫子。
几次尝试，纵有嫃娘把着沧姝的手，沧姝仍踩不中钢丝，没把自己摔死，也已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了。
傍晚时分，赵匡义常常在沧姝院中坐上半拉时辰，起先沧姝摔下来，赵匡义托着茶盏的手还会抖上一抖，眉也会跟着跳上一跳，但一月过去，她仍无长进，眼睁睁瞅着赵匡义的脸色由白转黑，最后铁青着脸对沧姝骂上一句：“真是浪费了你这张脸！”
大抵是说她像个漂亮的花瓶子，空有其表罢！
他虽是拂袖而去，沧姝却是心花怒放，半夜披散着头发，穿着亵|衣，捧着镜子笑了好久。
一日清晨，院里迎来一位贵客，让沧姝回避在自己的闺房里，由素衣看守着。嫃娘则出去迎接贵客。
沧姝直觉他们应该会在书房里谈话。即使素衣再三叮嘱她知道的事越少越好，可她仍是经不住偷偷拉开一条窗缝，瞧着空落落的院落很久。
“咳、咳……”
身后突响起声音，沧姝全身一哆嗦，慌乱间不小心推翻了手边茶几上的杯盏，茶水倾覆，溅湿了她的裙摆，晕开几点茶花。
许久不见的赵匡义微微蹙眉瞧着她的裙摆，神情尚且说不上恼怒，听到声响赶来的素衣被赵匡义罢手退下。
“脏了裙摆也罢，可惜了这一杯上好的碧螺春。”他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沧姝对着他掩饰的笑笑，上次将他气走，他好久不来，自己心里终究隐隐升起一丝愧疚和思念，遂弱弱的说了句：“真是对不住。”
赵匡义一愣，眉头皱的更紧，随即半是无奈的抚抚额角，轻笑道：“几日不见，原先的伶牙俐齿倒是不见了！”
沧姝支吾着点点头，心里却是不平，待他好，他还嫌弃，敢情他就喜欢听些不冷不热的话。
“我想了很久，终究觉得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今日便随我进书房罢！”他说。
沧姝诧异的抬头：“不是不让我出门吗？”
“我并未下此命令。”此时，赵匡义已站在门口，“哦？呵！是素衣自作主张，大抵是怕他伤心。”
“他是谁？”沧姝赶上他的步子，踏出房间。
“我的大哥，赵匡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香阁掩芙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