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夫人》昔以成空

8、香阁掩芙蓉（一） 用完午膳，

　　用完午膳，沧姝略略带着几丝兴奋劲，换上了美人姐姐为自己准备的衣裳，跟着赵匡义的小厮向后门走去。
　　赵匡义早已准备好了马车等在后门，他靠在车壁上，瞧沧姝走近，单手伸出揪了揪她头上的两个包子髻，赞叹道：“你这幅模样，甚是合称。”
　　沧姝不客气的拍开他的手，鄙睨的瞅了眼后门，又瞧了瞧面前素色的马车秀眉一挑：“托赵二少爷的福，沧姝总算明白了夫子的一句话。”
　　“哦？何话？”赵匡义晃晃手中的扇子，脸上挂着一副不以为然的笑。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沧姝轻蔑的“啧啧”两声，“想不到偌大的赵府，竟是如此的小气，让人走后门也就算了，就连乘人的马车也是如此的寒酸。”说着，她煞有其事的拍拍马车，摇头叹息：“哎！也不知道结不结实？”
　　“寒酸与否，破旧与否，不如亲自试试？”赵匡义浅浅笑开，转身跨上马车，接着掀起帘角朝她伸出手来。
　　沧姝瞪着那一只比自己还白皙修长的手，不禁心头不平，明明是男子的手，怎长得比女子还好看！
　　所谓做人要有骨气，沧姝撇撇嘴，极有骨气的无视赵匡义的手，绕到马车的另一边，不管样子是否难看，她还是半趴着身子爬上了马车。
　　赵匡义收回手并不在意沧姝的抗拒，先她一步钻进车里，沧姝跟着进去，神情一僵，不觉耳根子有些发热。
　　明明看着马车外表与寻常百姓家的无甚区别，却不想马车里软榻小几，文房四宝，吃食小点样样俱全。
　　赵匡义将身子靠在最里边的软垫上，眼微微弯起的看着她，说：“不知你的那位夫子有否教过你，‘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句话。”
　　沧姝讪讪然摸了摸鼻尖，不再反驳，靠在窗下坐好，用身子挡住赵匡义的视线，小手摩擦了下身下的垫子。啧！果真是上好的丝绸缎子，这质量怕是与宫廷无二了吧！
　　待沧姝坐定，马车便驶了起来，原本静悄悄的外边，没过一会儿就人声鼎沸。
　　她原本还想矜持些做个见过大世面的大家闺秀，奈何自己在蜀地时早就野惯了的，听着外面人声，总想看上一眼。她转头见赵匡义正闭目养神，并未在意自己，就禁不住好奇心，悄悄掀开车帘的一角。
　　周国的东京果真不同于蜀地，蜀地多民风淳朴热情，四周山峦起伏，绿叶衬红花，一年四季的苍翠欲滴，是以除若太冷太热，沧姝都会带着自己的那一帮小|弟弟小妹妹们上山玩耍，因时常玩耍这事，沧姝的娘亲没少揪着她的耳朵骂，说沧姝毫无做大家闺秀的悟性。
　　沧姝想自己的胆子算是少有人能及的，在外何惧，她甚至还咬过蜀王孟昶的大腿呢！
　　反观这京都，市井生意果然很是繁华，虽然天气偏于寒冷，树叶儿黄的红的，飘得满街都是，但道路两旁仍是商店满客，路边叫卖声不绝，到了闹事街口，马车已无法前行，沧姝只得跟着赵匡义下了马车。做丫鬟样低着头走在他后面。
　　沧姝左右环顾，脑中升起一个念头，何不趁着人多逃走。虽然在赵府，自己好吃好喝，但终究是阶下囚，处处看赵匡义的脸色过活，极是不自在。
　　沧姝眼珠子一转，嘴角忍不住上扬，正想着找个时间逃走，手上却是一暖，她瞠目结舌的看着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手，挣了挣，甩不开！
　　赵匡义挑挑眉，握住沧姝的手自顾自地穿过人群，他直视前方，背对着她说：“人太多，走散了就不好了。”
　　沧姝心里“咯噔”一下，绝迹不信他这是在担心自己。赵匡义拉着她进了一家酒楼，普一进门，就有小厮跑上前，领他到二楼的雅间。
　　雅间在堂内看着极是隐蔽，但跟着他坐下来，望向窗外，视线怕是这酒楼里最好的了。
　　堂内宾客满堂，他们所在的雅间与堂内隔了一个屏风，俨然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楼外隔水建了一个三米高台，红地毯铺就，应是戏台之类的，一些没能进酒楼的人纷纷站在台下，翘首望着台上。
　　不一会儿，台上走上来个妖|娆的胖女人，血红的唇，白透的脸，一朵大红的牡丹斜戴在耳侧，另一边插着三支金步摇，这女人沧姝瞧着甚是艳俗，却不知为何，不管是堂内还是楼外的人，看到女人皆是激动万分，更有大胆者，朝着胖女人“吴妈妈，吴妈妈”的大声叫唤着。
　　沧姝额际一抽，莫不是东京的人欢喜的竟是这样的女子！
　　显然她是想错了。
　　只见那胖女人朝着台下挥挥帕子，谄媚的笑着：“哎呦，各位大爷，各位少爷们，瞧把你们猴急的，也不怕唐突了我家姑娘！”说着，她还捏了帕子遮住嘴，抛了个媚眼给台下的人。
　　台下、堂中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立即静悄悄的一片，有些年轻的公子哥打开扇子挡住脸，一脸憋屈的转头侧开，不去看那胖女人。
　　沧姝收回目光，看向赵匡义，但见他悠然自得的饮着茶，间或提着银筷子优雅的夹着小菜放进嘴里咀嚼。一个男子，生得貌美也就算了，偏还气质华贵的不敢逼人直视，她见过那么多男子中，怕只有赵匡义让自己情不自禁的情迷，一时间竟是无法挪开视线。
　　赵匡义提手轻轻将筷子触碰瓷盘，拉回苍姝的神思。
　　沧姝略微尴尬的把目光重新放回台上。
　　胖女人扭着腰，依旧风|骚的挥舞着手里的丝帕，台下渐渐沸腾起来，有些浮躁。
　　“我说各位爷们，我们家姑娘虽是胡地来的，却也挨不过你们这样赤条条的瞅着。”
　　“吴妈妈，快请新花魁出来吧！大家伙儿还等着看呢！”台下又有不耐烦的男人大声喊着。
　　吴妈妈见台下气氛调动的差不多了，便不再卖关子，退到后台。
　　台下又是一片沉寂，苍姝的心思也不免紧张起来，不知下面出场的正主儿，究竟有何魅力引的这群男子这样的疯狂？
　　静谧的空中隐隐有银铃声响起，似玉珠落瓷盘，清清脆脆，颇有节奏，空灵的声响渐渐扩大，台上左右忽然拉出两条半透明，足有两米高的红绸。
　　红绸之间有曼妙身影扭动腰肢，美人隐在绸中，更是朦胧，看的人不论男女都是倒吸一口气。
　　沧姝若有所思，点点头，果真神秘，果真妩媚，果果真的摄人心魂！

作者有话说

　　文比较慢热，希望在看的童鞋们能够耐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