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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身份告白 她盯着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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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熟悉的脸,半晌才缓过神来。心下一定,伸手就想撕掉那张□□,可手指刚触及脸颊边缘,身体被一抽,一个腾空,她已经离那个死人极远了。
大盛军队来了,她不得不离开。
她任凭夜君拉着她飞走,低垂着眼,努力平复波涛汹涌的内心。
在飞出道口的那一刻,她对夜君命令到:“夜君,把我送到程将军那去吧。”
夜君没有回答她,只是在离密道不远处一个隐秘的地方将她放下:“姑娘,这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送你过去,程一韩那危险,并且密道对面已经有进攻的趋势。”
她苦笑:“不然你让我待在这?”
“……”
“我会把你的话带给程将军…我方才探测到,对方要进攻,待西成发现以及回攻应该需要三刻钟时间,我会在这之后赶回来,带你离开。”
她一向对夜君的话没有怀疑,以夜君的功力去到程一韩那,不难,况且不远。
“你记得同他说,这个密道,我们可以占据上风。”
夜君来不及仔细斟酌她的话就飞走了。
宁苏扶一人藏在这里,确认夜君应该感觉不到她的气息后,没有犹豫的,站了起来。
她将身后挂着的官绦和令牌抓在手上,毫不隐藏的走向西成埋伏在密道旁的军队前。
在那领军队长作出反应前,她就将自己的身份道出:“我是宁苏扶,太子坐下谋士。”
牛涛依旧眉眼警惕的看着她:“姑娘一人来这,是有何事!这里可不是弱女子该涉及地盘。”
宁苏扶对他的嘲讽和提醒视作不见,继续开口:“程将军已经接到密报,大盛已经开始进攻,并且,目标是这里的密道!”
众军哗然!这个消息可非一般,要知道,密道是他们唯一可知的优势条件!
牛涛:“宁姑娘,我们是程将军的直系队伍,不会相信一个半空而来无凭无据的女子的信言!”
“况且!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宁苏扶没有回答牛涛的质问,继续言道:“大盛有所保留,此次前来的只是一支队伍,他们人数不少,起码的,比你们这里多。可他们直冲白古山密道,目的分明!是想在此摧毁密道并且有可能杀掉你们这里的人,于是,他们后方会毫无保留的开战。”
“我凭什么相信你!”
“可据我所知,这个密道,建筑之时便是贪图速度,石壁松散,一旦在此开战,必塌!”
密道之长足有两里,且高数尺,万一塌方,里面的人绝没有生还之机!
这时牛涛的气势明显弱了许多,久经沙场的他怎会听不出宁苏扶的话外之音。
这确实诱人,可宁苏扶的话是否可以相信……
“牛涛,我的身份不会作假,要知道,我既然敢独自前来指挥你们,就也敢独自承担失败的后果。况且,我不会允许失败!”
宁苏扶这一喊,把全场都震住了。
气势之宏大堪比森林之王。
确实,他是突然之间被将军调遣来这的,除了知道大盛不见了一支队伍外,其余任何不知!
宁苏扶这时已经离开他的面前,缓缓走过他的队伍。
过了一会,她回来,轻声道:“牛队长,我只需要五十人,便可毁大盛一军。”
如此铸锭。
五十人对一个军队!
这可不是一个女子敢说的出口的!
“姑娘…”
“大丈夫怎能如此不敢决绝!战场就是战场,容不得半点犹豫。”
说实话,这会宁苏扶也有点急了,她没有夜君那样的武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进入密道,只能要兵去试探。
这时她感觉后脖有点微凉,她眯眼,猛的回头一看,刚才那感觉,分明是被人盯着。
但身后只是一群趴在地上的士兵,并没有人看她,他们全身紧绷,都在备战状态。
她一一扫过,继而无视。
“你给我后线五十军就可以了。”宁苏扶再次开口,她注意到了牛涛突变的脸色。
牛涛身子一摇,他方才将全身内力集中到下肢,感觉到了远处的震动,直到这会,他才明白宁苏扶所说,是真的。
大盛的一支颇为强大的军支,正在前往这边。
那数量,不是他们可敌。
西成的主力军在将军那。
而这时,他终于在心里正视了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们,是被将军舍弃的炮灰。
“牛涛,我不说你也知,若不背水一战,你们将无名而死,但,若今晚密道一战,若歼灭大盛一军,你们只要熬过这一战,回头,千秋万代。”
牛涛不仅眼眶含满了泪水。
他身后的士兵低下了头。
他,不想做无名战兵。
“宁姑娘,五十军恐怕不够,若想引得大盛深入,要更多的人。”
听到这句,宁苏扶舒心的笑了。她当然知道,大盛那边又不是傻,五十人当然太小儿科了。她方才不过是在极端刺激牛涛罢了。
“五十人当然不行,但五十人加一棵树,可行。”
“树?”
宁苏扶:“将五十人的阵势排列成尖子塔,后方随着前行的脚步震动树根,造成人多的仗势。”
牛涛立马命人去后坡上截树。
然后亲自到后方选了五十个兵,他脸色沉重,眼中有着抱歉的情绪。
“队长”
最中间的那人开口。
“若我们成功,请告诉我们的家人,他们的儿子,开了头战!”
牛涛震惊之下,重重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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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苏扶和牛涛安排好排阵,这时一个小兵低着头从她身前走过。
宁苏扶在他掠过她肩的一瞬,心中跳了跳,似是有不好的感觉。
她凝视着那个小兵的背影。
“你站住!”,在那小兵还未走远时,她叫住他。
可那士兵像是没听到似的,又是一瞬而过,他已经隐没于五十人军队里了。
她回想起方才他经过的那一瞬间,那个背影身形。
宁苏扶走到五十人后,还想细找。
牛涛赶来时见到她着急的脸色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苏扶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没有。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宁苏扶随牛涛往后线走,还没走几步她又感觉到后脖的微凉。
可是,她已没心情往后看了,心里一个呼之即出的名字最终埋没在喉间。
夜君已经回来了。
对于她擅自作战他非常生气,可他知道,他阻止不了。
那么,只能极力保护她,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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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在即。
五十人战队,已经出发。
宁苏扶在后线观察,心里不免紧张。
这毕竟,是她来西成之后,在战场上的,第一把赌注。
她目视着最后一排兵走入密道,在最不起眼的旁边,是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正要往后退到夜君旁边指挥作战,那个背影,突然侧身,朝她看来。
毫无意外,她接收到了那个目光。
便是一瞥,足够凌厉。
在黑暗中看不见他的面容,可下颚线在月光下称托出其人的贵胄。
眉宇如剑锋。
便是冰山一角,也足够让人惊叹于他的气场。
可宁苏扶接触到的那个眼神,不冷,不寒,不凌厉,不残酷。
那是…一个复杂到让人难解的眼神。
像是广阔草原中,孤马等待回群的期盼。
又像是那匹孤马,许誓再一次相见时的离别桀骜。
那不是她想象中的脸。
更,不是严一。
她按捺住心中的惊异,连连后退。
“起!”
是个士兵抬树。
“落!”
“咚!”
树根一落,跟着五十人前行的脚步声,形成万人阵势!
大盛一军感触大惊,加快脚步迎战。
盛西,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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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似乎可以想象的出稍后的血肉横飞,可以想象的到不久后的马革裹尸。
她抿着嘴唇,却止不住的颤抖。
夜君在一旁看着她渐白的脸色,正想抬手输力助她安定,可那人再一睁眼,已不是方才的犹豫与悲痛,而是气定神闲的强大。
他呼出一口气,苦笑。
…她从不用,自己担心。
“继续!”她大声指令着那抬树的十人。
“夜君,你继续感知战况,等两军对上,我只给了他们一柱香的时间返回,一柱香过…”
“带人即破。”
“是,姑娘”
于是现在的密道外,可以说无半点杂音。所有人都等着一柱香过后的激战。
不,应该说,等着一柱香后的单方淹没。
“咚!”
“咚!”
“咚!”
“咚!”
……
“咚!”
“啊!”
这一声吼叫,从幽深的密道传来,更为雄浑激昂,更是视死如归。
按照宁苏扶的指令,遇上敌军后切不可上前进攻,应是等待对方先攻,再做出进攻之势。
实是一边进攻一边退守,但不可让对方察觉我方是在引敌深入。
宁苏扶这种没武功的都感觉到脚掌下的震动,以及听得隐隐约约的刀枪摩擦之声。
她捏紧拳头,紧盯着密道入口。
她感觉得到声音越来越大,虽是不甚明显。
她轻令军队在密道口外准备好。
看样子,大盛那方并未发觉。
……
已经有士兵跌跌撞撞的出了密道口,证明大盛那方的军队应该是全部进到密道里面了。
可这时,一柱香已过。
宁苏扶见只出来了几人,便走到密道口。
夜君拉住她。
“放手!”
“姑娘,下令吧。”
她僵硬的转头盯着夜君,眼眶有点微红。
“夜君,那五十人…是我答应他们的……应该要出来三十……可现在!只有几人!夜君,带我过去……我去喊喊他们……”
夜君并未答应她,只是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到密道前的军队前。
背后的剑出鞘,他手持长剑,刺入石壁!
顿时一阵落石。
百人大军看着低着头没做声的苏扶姑娘,再看看密道,知道出来的人过少,不是她先前预料的三十人。可见对方军力之强盛。
所有人怀着悲痛的眼神,拿起手中的枪戟刀剑,使出平生之大力,砸向密道。
牛涛一直在后头默默的观望,他知道,里面还未出来的兵,已是不能出来了。
他在石子还未埋没道口之时,捏紧手中的枪,猛地冲了进去。
他的兵在里面奋战,现在,该他了。
“牛涛!”宁苏扶大喊,带着几丝颤音。
有大概几十人跟着牛涛一起进入。
外面凿壁的人深知自己的队长此去是不可回的了,可手上的动作,不可停!
她其实知道,不可能保全那么多人。
她知道……血不流,战不胜。
她转身,却不料被最后冲进去的几人撞到,向后一倒,她一惊,腰一扭半跪在地上,可刚刚被撞的冲力极大,她此时是半个身子在密道内。
“哄……嚓!”
她抬头一看,一块大石正对着她的双腿,就要落下!
夜君眼一冷,正要去把宁苏扶拉出来,可手指刚触及她的肩膀,就见她腿一缩,人一转就已经到了密道内,而那块足有一人之高的石头就阻隔在夜君眼前。
“姑娘!”
他想窜进去,可极速落下的石子似是不想让他去营救般一直在他身旁下落。
夜君用剑挡住,他此时不能用真气去震开,不然,前面的凿石功夫,全数作废。
而此时,宁苏扶也震惊于密道内的情况,她方才不过是本能的反应,想不到自己就这么进到了密道。
而她身前十米,是几排士兵在以血抗敌。
浓重的血腥气息冲击着她的鼻腔。
不行!她得出去!她在这,只会影响他们的作战。
她转身寻找着还未被埋没的出口。
她刚转身寻找不久,背后一股凉气,在如此激杀吼叫的环境她却感觉到危险在靠近。
她转头,一个士兵的刀被对方砍飞,正对着她的方向。
她刚想逃,可脚下一个碎石将她绊住,她一个倾身,扶住身旁的石块,身后下落的石子打在她的背上,生疼。
耳后那个破空声响彻在她耳膜周围。
她刚想忍痛低身躲过,一个腾空就被人拽起,跳到了另一块空地。
她眯着眼看向那人,只见得着下巴,和参着血的薄唇。
“你难道是想跟我做一对血鸳鸯么?呵呵…可我不愿意呢,但做一对鸳鸯确实不错。”
她猛地睁大眼睛!
这个声音!
“严一?”
那人没有回话,将她轻轻的放在地上,手肘朝外面堆埋的碎石一个力捅,便是一个洞。
在那个空洞还未被上面落下的石块重新挡住的时候,她被他送了出去。
而她,只留得住他在她耳边的话。
“现在见我,可不是我希望的…多没悬念啊。”
是严一,真正的严一。
她方才注意到他身上并不是大盛的军装,而是西成。
他想做甚。
为何要随军赴死?
这时她忽然想到她和夜君看到的那个死了的“严一”。
难道!是这个意思!
有人将她从地上托起,是夜君。
夜君见她脸上呆愣,以为是里面的战事吓到了她。
立刻拉着她退到后线。
她静静的望着密道的洞口,一点,一点的被石头缝合。
她不信严一在假装西成士兵进去前没有听到她的话,他选择进去,那怎么能活的下来。
密道全塌,没有生机。
“姑娘,是时候了。”旁边是夜君的声音。
里面的西成士兵用命在拖延,她不可犹豫。
可是,那一日共观的烟花,那一日闺房密探,那一日藏书阁的惊心试探,那一日酒楼的坦白,都要化为乌有了么。
这一别,到底是真心相待的前言,还是他国敌对的铺垫?
……严一方才对她说的话分明是再相见的意味。
她感觉心底下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惧,惧怕这一次“死”别,比生离,来的更加恐怖。
宁苏扶抬眼,捏紧拳头,齿间还带着一些颤动:“炸。”
密道上方早已准备着程一韩派来的人,在宁苏扶下令的同时看到了夜君的手势,拿出腰间的麻雷,往密道顶口的缝隙一放。
宁苏扶指挥着密道附近剩余的士兵退到后线,自己也被夜君拉到安全地带。
脚刚触地的一瞬,便响起了惊天的轰炸声。
碎石满天飞,最远的甚至飞到了她的脚下。
她眼前被无数的树和石子挡住了视线,只好让夜君注意有没有逃出之人。
其实,只是想知道严一要如何逃生。
半晌,山间平静,夜君说:
“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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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什徽八年七月初旬,盛西夜间突战,是为极其意外之事。无人知晓具体原因。是日夜,太子坐下谋士宁苏扶夜信将军,获得开战许可,带领两百精兵坐守白古山密道口,仅令八十余人进入密道抗敌,以树震迷惑大盛,引敌深入,堵口炸道。是为西成第一女谋士!据后方详记,那夜盛西初战,我军仅以八十余人之命销毁大盛敌军近千人。白古初战后,隔日卯时不到,昌都开战。
又有史书记载:晟弥二十一年七月十六日,在白古山脚下寻回五皇子,是以验证后乃真身。五皇子近年以西成士兵之身潜伏西成,在得知西成有再战之意时,携护卫二人逃回大盛。五皇子不肯随将军回帝都,换装抗敌,可在一日之后,宣布单方面和解,并撤离大盛在昌都的面粉船只。称言近几年潜伏西成,西成人民带他不薄,此次开战并非晟皇本意,且自己重回大盛不希望以血相迎。晟皇大怒之后见五皇子面容憔悴,于心不忍,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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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苏扶此刻是躺在床上装病。
因为不想进皇宫。
什皇倒也大气,直接叫人把一大堆奖赏送到她的府邸。
她却一眼也不看,弄的那太监无比尴尬,笑了两声就把东西搁在门口就走了。
宁苏扶从枕头下掏出一张纸,那是夜君给她弄来的情报。
――大盛五皇子归来。仅仅几天一举消灭了一家有欺瞒圣上之意的官宦。
才回归就大力的为自己的地位坐了个实。
她将纸捻成一坨往地上一丢,待贰弎上前捡起烧掉。
她回想着前几日随大军回大都,带来严一阵亡的消息,什皇却并没有很震惊,只是讲了几句哀痛之语。
然后为他举行了一场还算盛大的葬礼,将他葬在白古山上,说是英魂镇山。
宁苏扶却着实觉着奇怪,什皇的反应太过平静,不像是失去一个心腹的感觉。倒是那几年前救回严一的左相,表现的极为悲痛。
她这几天不想见人,脑子里全是严一的身影。
然后慢慢的,严一的身影与大盛五皇子未知的影子重合。
严一,晏邑。
那日严一带她出去溜达去过的地方都是崬都最盛名的地方。
再加上那个线路。
五,盛。
大盛的,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