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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府宴 太子府外马 ...
太子府外马车啼啼,声响非凡。
宫成礼只许皇上直命的大臣参与,而剩下的官臣,想必是只能到府上贺忱。
颦府的马车则刚好卡在午时四刻到的太子府,宁苏扶出示了喜帖,便同阿笔走进了太子府。
阿笔四处看了看,咽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跟在宁苏扶身后。
她轻笑,像是理解阿笔的反应。
…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踏入如家生活了四五年的府邸,怎么说都有种怀疑的感觉。
“是苏扶姑娘么?” 一个小厮过来问她。
她看着明显是新入府的小卑,点头。
“这边来,殿下吩咐说如果是姑娘来了,便叫您入座次座。”
她含笑称是。
不过只离开太子府只月罢了,宁苏扶边走边观望,却有了点陌生的情绪。
阿笔靠近她肩旁,想去离府看看,宁苏扶无奈对她说今日不行。
其实怎么说,她心下也是有这种心情的,想去看看以往自己的院子到底现在如何。是否砍了几棵树,插了几朵花。
东厢被布置的非极喜色,红通通的像是染了天际。
客座与宾座早已人满了,此番婚宴是没有主座的,毕竟圣上与皇后不来。而最高的坐席,便是次座了。
她选了次座的桌角,刚一坐下,眼角便瞟到户门槛处跨进了一人,墨禾王,李岱。
宁苏扶咪了眯眼,恰巧目光撞上往次座走来的三皇子。
“卑职见过墨禾王” 她微微屈身,作为见礼。
李岱点头,嘴角微抿,笑意一贯的疏远。
宁苏扶不再看他,捻起桌上的一颗水梨,啃一口,很是香甜。
午时五刻,人席大约全满,只是她旁附还有一席空位。
宁苏扶盯着那空座,唇角挂起似有似无的笑。
她好像知道这唯一没来的人是谁了。
果不其然,门槛处那一人沉墨披衫,遥远却似沉入墨潭,深不可见。那人含笑而来,犹似乌云当空,却刺透一线光亮,盼望的源头,却是无限凉意。
可东厢的众人认为,打扰了这一份气度的,其是那黄脸吊眉。
宁苏扶只看了他一眼,指尖不受控制的颤了颤,便垂下眼来。
因为,自他进入东厢而来,目光第一个抓住的,是她。
对于大谋士如此直来直往毫不避讳的目光,她表示有些许吃不消,更甚的是她还察觉得到同桌李岱细微审视的眼神。
直到感觉到身旁有一气场逼近,她才知晓严一已经坐下。
未时整,婚宴正式开始。
许是早晨皇宫里头的宫成礼弄的盛极一时,此时太子府东厢里头更倾向于普通皇子的婚辰。
李圭倒是没换衣服,依旧维持几个时辰以前的飒爽英姿。
余茪到是换了身轻便的,只是依旧泊红注目。美人,不管穿啥都美,这是真理。何况是余茪这般清秀却透着才华睿智的臣女。
严一没甚胃口,酌了几杯淡酒,看向旁边那人。
宁苏扶咽下一口饭便同身后的婢女讲着什么,厢内太闹他听不清,只是两人时而假肃时而对视而笑。宁苏扶对那婢女也既是无奈又是嗔怒。
他察觉她并没有发现他流转在她身上的目光,便也就大胆的打量起今天的她来。
南褂青色苏绣的广袖上衫,袖口镶着银刺绣,潺潺丝丝地勾勒成鸾枝的千叶海棠,下身配以淡青罗裙,后拖一袭曳地薄氅,上有暗金线绣着几朵五瓣格桑。发饰是她依旧的简洁清淡,一支含玉木簪挽着一缕发丝,轻柔的便垂在后背,青丝浓墨顺溜,无限诱人。
气质怡人,面容惊艳。
他从头到足都将她'打量'了一遍,正又想端起酒樽再饮一杯时,与偏过头的宁苏扶正对了个眼。
届时她才同婢女说笑完,嘴角还挂着尚未褪去的笑,唇角边莞尔的梨涡好看的紧。那斜睨他的眸子似点了光,黝黑的瞳孔不仅让他误认为,那抹剔透,只是为他。
严一聚齐酒杯朝她点头示意,宁苏扶微怔,不过一瞬,她嫣然莞尔,同样端起小酌,与他仰脖同饮。
李圭此时红着脸,身姿些许踉跄,身旁伴着余茪,到次座献酒。
她坐于最旁,可余茪偏偏一眼就看到她。
“这必是苏扶姑娘罢,殿下甚是称赞,余茪在此敬姑娘一杯。”
宁苏扶一笑,起身隔着几坐的距离微躬身同敬。
…你才见他三次,他就跟你说我了。也太长脸了罢。
严一也是听出了余茪话里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挑衅,朝她看去,无果,便又独自酌起酒来。
“阿扶!我今日大婚…你可高兴!?” 他声音比平常的大的多,可尽管涨红了脸,也不失太子贵态。
宁苏扶维持着脸上适宜的笑容,回答道:“回殿下,那是必然,卑职恭愿殿下与太子妃世世好和,相敬如宾”
李圭微收敛了笑意,声音极小的喃喃道,却无人听见:“卑职…呵呵…”
似乎没人注意到太子殿下面部小的抓不到的异样情绪,依旧众欢。
到了送礼的环节,理应是客座宾座先赠,只是轮到她时,整个东厢好像比方才寂静了不少。
宁苏扶命阿笔将木盒启上,相比之前的婚辰礼,她送的着实是简陋寒酸的多。
不过她可认为理所当然,她没那么多余力去准备几亩田或着几尊玉佛。
余茪面色上闪过一丝不满,却又极快的被掩饰下去。
李圭满怀期待的打开无锁的木盒,看到了里头装着的浑然天成的木石。
两颗半掌心的木石摸起来没有木料的粗糙,反而极其润滑,可见雕刻者的技艺高超。
他拿起一块,再将其反过摊在掌中。
那一颗深绿玉珠完好的嵌在木石中心,形成了表外朴素简易内里却高昂贵胄。
他又拿出另一块木玉石,将其反而观之,嵌着的却是是一颗朱红玉石,贵气盎然。
如他,如余茪。
一颗纯粹却高深,一颗尊贵诱人。
“殿下,这侧方有字!” 余茪在他耳旁轻呼。
他将两颗木玉石侧过看之,果不其然每颗侧面都有人麾下提墨,他方才却没注意。
及他的那颗深绿玉石,木石旁写着——如潭绿而为人,顾苍生怜世人之俯者。
及余茪的那颗是——涟水漪漪,气貌胜他,绝配于王,望一生情得,一世为母。
这是阿扶的亲笔,李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此。
他从前就猜测到阿扶的书字很是漂亮,奈何她从不认真写,只是一派的中规中矩。
而这两木玉石上的字,细头逸尾,三分柔软三分强势,还有四分引人探之的神秘。
李圭望着那玉石微怔,半晌才将其中一块递给余茪。
余茪读懂了那几行字,心情有些好转,再看到“一生一世”那字时,还有些女儿羞红爬上脸颊。
“阿扶,我很喜欢” 李圭看向下方还站立在中间的宁苏扶,笑弯了眼。
宁苏扶轻应,行了礼就退回了座上。
离开了众人的紧逼的视线,她才终是松了口气。
“腰还痛?” 才一松口气,旁边这一尊大人却开了口。
她坐下后右手一直绕在背后揉着腰背,方才站太久,腰杆立的僵硬过后就是一阵抽痛。
难为大谋士还看见了。
宁苏扶一边不着边际的收回手,一边装作无事偏头笑道:“哪能呢?殿下大婚卑职不敢呼不幸之语。”
她微驼着腰,似乎这样能让疼痛缓解一下。
严一看着她明显的假笑,那眉间的短瞬的一皱叫他一眼察见。
他似乎听到自己心里某个地方的一声叹气,还不等他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附在了她的腰背。
宁苏扶全身一僵,动作全数停滞。
她早已将薄氅褪下,身上只身着较薄的裙衫,腰背处显然能感觉到一个大掌的温度,有些炙热。
严一自己也是一顿,待望见她明显呆滞的面容时,继而无奈,也就顺手了。
她的腰际线在他掌下完美勾勒,柔嫩但又紧绷着。
他缓缓输着内力,然后摸索到那一处结疤微突的伤口,心下淡然。
——她没用他给的药。
笑了一笑,收回了手。
在感觉到那一温热的离开的瞬间,她立直腰肢往旁边一移,整整远离了某大谋士半个身子。
不过,腰背的那一抹撕痛,全然消失,因他的内力,她还感觉全身轻盈又舒畅。
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她想。
“多谢” 极快的对着某人淡然的笑脸憋出的二字。惹得严一一阵轻笑。
这时,趁着筵庭的热闹之际,一个府内的小厮躬着腰来到她座旁。
“姑娘,这是殿下叫我给您的,说是贵人给您的信”
就丢下这么一句话,弯着腰又窜了出去。
她莫名所以,第一时间朝严一看了看,见他一副坦然,不像是他的轨迹。
疑着心撕掉了封口。
——
展信安。
闺女,我先说一句,中原话不仅难言还难写!这笔信我写了一旬!
我已经回到北狄两月之久,三族争权依旧严重,但就如你我离别那日说的,你我都不是无能之人!这北狄草原王之位必是我呼延邗!
咳,且说,闺女你最近可好?啊对,这封信是我同着太子的大婚礼一起送过来的,我已私信于太子,所以你不用担心这封密函会被他人看见。当然,你在看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下旁人了,本大宗不想你因这封密信丧命。
啊对,一月前我收到太子被指婚的消息,那时还很惊讶来着!记得初见时知道归林居里那是西成太子时,我还想你是否是未来的太子妃呢!
不过也好,你不是太子妃!不过闺女你不用担心嫁不出去!本大宗时机到时,去西成娶你来北狄!做草原王的王妃!
信承,呼延邗。
——
“咳!咳…!” 宁苏扶迅速将信反过按在桌上,然后猛地拍了拍呛住的胸腔。
…她就不应该在喝酒的时候看信!鬼知道呼延大宗会说出这么惊悚的话!
严一眼角淡淡的掠过那封信,虽然写满字迹的那一面被反过遮住,依他,还是猜的出是谁的。
突然想起那人在回北狄的前几个时辰,公然飞进他的府邸,仗气昂首的拍桌说绝不会让他欺负宁苏扶,说罢又挺着腰身直接从正门走了出去。
真是,世上他除了宁苏扶还没见过这般大胆之人。
惊的府里的侍卫暗卫都没有攻击,也罢,是他自己怔住没下令。
那人说的如此清楚,停留的时间也太短,短到他连一句“我不会”,都没说出口。
===
毕竟是太子大婚吉日,闹洞房这类的民间游戏,是不可在殿下的婚礼上做的。
酉时四刻,府宴完毕,众人离府。
为了满足阿笔和自己小小的心愿,宁苏扶决定请命去离院一观。
她察觉到李圭的脸色有一瞬的僵硬与阴沉,心下便有些不详。
不远处余茪在轻唤李圭,他偏头对余茪一笑,然后又朝她开口道:“你叫高管家,带你去罢”
话音一落,毅然转身,背影有些决绝。
宁苏扶沉吟,这不像李圭,照她方才的问话,那只能是,离院的事了。
后头阿笔见他妥协,高兴的很,急拖着她的手跟着高管家走去。
她猜想到一些东西,觉着要提醒一下阿笔,却看到她欢颜的侧脸,有些不忍心了。
过了前方的亭园,再绕过那个假山,就是离院的位置了。
宁苏扶的心却忽然提起。
耳边是阿笔数着步子的声音,阿笔以前,就记数过离院到中心亭的步子。
她想过可能是离院改成了太子妃的单院,也可能是里头的花草树木全部被砍了。
却没想到,整个离院,都没了。
倒映在眼前的,赫然是准备开田的荒草腹地。
她心里头有些微凉,不忍心去看阿笔的表情。
阿笔像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到前面带路的高管家面无表情的说,这里就是离院。
离院?哪里有!
曾经她和姑娘一起布置的院邸去哪了?!曾经布满欢声笑语的迹象在哪!
心里那一股愤流充斥的她胸腔异常难受。
手腕处却被姑娘抓住,像是在帮她抑制。
阿笔眨巴着眼睛,却怎么也遏制不了冲破眼眶的委屈的泪水。
高管家眼见,知事的退了下去。
“姑娘…你说离院是按照你的喜爱…布置建成的…” 阿笔颤抖着声线。
“嗯” 她淡笑点头。
纵然阿笔习惯了从表情看不出心情的姑娘,此时也忍不住问出声来:
“姑娘,你不难过么” 说罢,鼻头猛的吸回要流下的鼻涕。
宁苏扶的目光在这片荒草上流转一圈,轻答到:“嗯,难过”
然后又浅笑道:“走吧,别看这烦人的东西了,我们回府”
阿笔抽噎着答应。
阿笔低着头跟在她的右后方,转过身时,嘴角的笑有些褪色。
…也不知阿笔是否看到,原先离院前几步的距离对面,是已修建完成的太子妃的单院。
流香繁荣,与离院那片荒野,是一种怎样的残忍对比。
宁苏扶疏散了心头的不爽,这对她其实没有影响,不过被一些人讽刺一下罢了。
出了太子府,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朱管家驶来的颦府的马车。
她走过去,掀开车帘,却没有立马上去,立在马旁朱管家微颔着脑袋,面色些许歉然。
阿笔刚擦干眼泪,就见姑娘半拉起车帘,却不进去。
她看不清里头什么情况,有些紧张,张口问道:“姑娘?可是马车有异?”
只听宁苏扶轻呵:
“嗯”
“小女可否请问大谋士…?”
“…为何您特别钟意小女的马车?”
缺了这么多天真是不好意思,暑假还没假放,要集训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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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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