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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大婚
什徽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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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徽八年,五月中旬日。
宁苏扶天还未亮就被阿笔揪着从被褥里坐起。她迷迷糊糊的听到阿笔边将她的衣裳全数拿来,边在嘴里嘀咕着什么。
她起床气一犯,睁开眼微笑着盯着某婢女的动作。
阿笔对上宁苏扶冒寒的双眼,身子一颤,皆而无奈哀嚎:“姑娘!今日是甚么日子您还闹气!”
她脑袋混沌,还没弄清,脑中却闪电一样闪过一道光。
哦,李圭的大婚之日。
忽而又咬牙,她可没忘记昨晚快要大婚的某人偷跑来她的府中,硬是将睡梦中的她敲醒,就为了听他一个大男人结婚前的种种牢骚!
倒置她今日严重睡眠不足。
完全清醒后,阿笔的嘴还没停,“…姑娘,今日可就不能顺您的意着红色衫裳了…我前几日同几位婆婆一起给您缝制了一套衣裳…保您今日不输风采…” 说罢,便将已经依次排好的中衣到外衫,放到她手上。
宁苏扶挑眉,不耐的想,别人的婚礼我干嘛要赢得风采。
我有病呢?
刚想拒绝,一抬头,就见阿笔眨巴着眼睛,一副“姑娘辜负我的心血没事可这衣裳是我同那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婆一同缝制了她们日日夜夜的缝啊您这样是不是太不合乎情礼了呢…”的表情。着实让她无奈的紧。
半晌,阿笔忽闪着她认为够惹人可怜的眼睛,终是听到了某姑娘口中别扭的答应。
一柱香时间过去。
从屏风后跨步而出的女子果是惊艳了阿笔的眼。
“阿笔,我们是什么时辰走?”
阿笔呆楞不语。
宁苏扶抬眼,又问:“阿笔,我们何时去府上?”
阿笔傻笑不语。
宁苏扶收好束腰,轻扬着浅笑走至某婢女旁,猛然给她一个爆栗。
“啊!啊?”
“我们何时走?”
“…未,未时到太子府。”
她一听,笑的更甚了。
好歹阿笔也跟了宁苏扶五六年了,怎会猜不出她此刻想的。
腰杆一挺,在某人发飙前连忙说道:“姑娘!奴婢叫您这么早起床是因为您还没给太子殿下买婚辰礼的!”
“…哦”
“……”
阿笔是真的不晓得要说什么了,要说她方才猜准了不代表这会也能猜晓姑娘在想什么。
宁苏扶斜睨阿笔:“愣着干甚?叫厨房做早餐去,吃完咱们上街随便买点给殿下的婚辰礼去。”
阿笔见她没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赶忙点头哈腰应了一声就准备跑去厨房。
可是…姑娘刚刚说的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啊…姑娘说随便买点…
阿笔跑着跑着瞬时欲哭无泪起来,我亲爱的苏扶姑娘啊,这可是太子殿下娶太子妃的皇婚啊,怎能随便买呢?
宁苏扶瘫倒在刚被阿笔叠好的被褥上,准备在吃早饭前来个回笼觉。
实是她确实忘记婚辰礼这事了,也不知道待会买些什么好…
李圭这么重要婚礼,送的寒酸简陋是肯定不行的了…
算了,先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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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宁苏扶起的更早的是严一大谋士。
没法子,他巳时还要去皇宫参加宫成礼。而举行完正式的宫成礼,才是太子府中的喜宴。
而府中出了些事,待严一沉着脸安好完后,已是迟了蛮久。
“主子,婚辰礼已经放置马车厢了,现在走么?”
严一抚了抚宽长的衣袂,点头。
现在实在过早,但游市集市上依稀可见开始忙碌布置的老百姓,就连青楼都早早开了店门。
不为别的,今天可是未来皇上的初次大婚。
且这什皇的指婚甚为人意,右相家的二小姐貌为沉鱼气为落雁,才学凤舞。可真真是百姓心中往后的天下之母仪。
尽管皇婚的游行只有半个时辰,他们也想布置出令人难忘的龙凤连理。
“主子,结婚可真好” 严君驾着马车,透过车帘无所意义的说了这么一句。
严一没理他。
严君偷笑了一下,又要说什么,忽然一声惊呼:“主子!快看!”
严一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耳旁是严君的急呼,他也没甚在意。
“主子!是宁姑娘!”
哪知严君的又一句喊话,里头还带有些惊讶与呆滞,让他消散了所有深思杂烩,抬眼变向窗外看去。
马车前面便是宁苏扶的府邸,而从那侧门跨槛而出的,不正是宁苏扶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她的面色如何,马车已飞快的驶过颦府前,而他最终,只落得凝视一瞬的笑靥如花。
他如期到至皇宫,不意外的,一片禧红。
因是太子的大婚,理应是在雅韵主殿举办。
他见殿门内的一侧已经堆满了金箱银环各彩礼,旁边还有两匹玲珑鞍马。
他命严君将准备的南疆玉竹一同放置那块彩礼处,只身随着太监进了婚殿。
进了主殿婚堂,曹公公将他带入左侧的坐席。
严一低头,见那刺绣鲜红的坐垫,心下有些不习惯,却还是面不改色的坐下。
旁边的官臣对于他这种几年就飞跃腾达的人很不满意,碍于太子婚辰不得面表于色,只得一起聊天显得孤立严一。
严一感觉的到周围的排斥,他通常是待在什皇身旁,除了朝廷议事就是书房私语,不常参与这种庆典,要说去年的李治的寿日,也是有另外的目的。
自然而然,这类的排斥犹显正常。
严一淡淡一笑,不甚在意,黄肤吊眉因面庞染上的笑意变得和睦尔雅。
——咚!
一声鼓槌,贵妃嫔入殿。
——咚!咚!
二垂鼓心,什皇携德古皇后登殿。
——咚!咚!咚!
半晌,鼓声三响彻天际,太子殿下入婚堂!
严一随大众鼓掌,目随李圭的步伐直到皇阶下。
李圭今日身着红黑色的暗龙纹直襟宽袍,衣袂边刺金耀耀,腰间束着五指宽的玄色玉带,发束大红玉冠,黑丝一把垂至腰际。脚着登龙靴,一步一步缓缓踏来,脚踝边荡起袍底的绣龙,好似栩栩如生的张扬。
掌声如旧,声若洪钟。
众贵臣眼神更加发亮,似是期待余茪的登场。
好景终不久,只听又三声鼓隆,些许几个好奇心重的大臣提着脖子看向殿门阶梯下步步而来的艳红人儿。
提着郡长裙摆的秀女止步于殿户外,只留余茪一人入堂。
右相余得红了眼眶,丞相夫人以袖宽泪。
接着,严一见殿堂众人,除了什皇与德古,面容皆惊!
他随之看去,余茪一身朱红华喜服,华贵精美不在话下!
只是,凤冠!
遮面薄纱上那引人注目的凤冠!
或许只有少数人认出,但在座大臣无不听说过许久之前的惊动一时的婚礼!
那赫然是德古皇后与什皇婚辰青葱之岁婚辰时戴的束冠!
皇后竟舍得将这等宝贵之物给自己侄女,可见德古对侄女乃至这场婚礼的重视。
而德古多年来获宠不断,虽也亏了什皇的专情,可这太子殿下的大婚中,皇后的意思就是圣上的意思。
这右相,怕是离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之位,不远了哟。
严一低头微微含笑,而旁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仪式华盛却简单,皇婚没有民婚来的复杂,余茪与李圭对拜之后,两人就跪下接了什皇的赏赐,最后就是皇族嗣谱上终是写上迟了五六年的太子妃的名号。
严一看见什皇眼里有明显的释怀。
李圭揭了余茪的薄红面纱,出现在眼帘之前的是一张明眸皓齿,面含红晕的娇美人儿。
…这就是他的正妃。
只见过三次正面的,太子妃。
李圭此时却没有产生因有激动的情怀,眼前这张毫无挑剔价值的美貌脸庞,说实话,一点都没引起他的热情。
忽的他脑中有些恍惚,阿扶这时又在作甚?他昨日找她聊了那么久,照她的性子,非得睡到午时不可。
想着昨晚他走前她的困意与无奈,想起昨晚她着急赶他走却隐瞒不了眼波里的开心与担忧。
想着想着,就笑了。
开心他大婚。却担忧这场指婚之下的阴谋。他怎会不知。
什皇乃至旁人见太子殿下望着太子妃的脸微微怔然继而又笑了,都认为殿下对太子妃甚是钟意。
只有余茪知道,殿下看着她的脸,实际上眼神怔松却温柔,却赫然像是透过她的眸,看着另外一个人。
虽有些尴尬,但一想起自己与姐姐暗下私斗才争取来的太子妃之位,不管什么也忍了。
什皇开着玩笑让李圭正经点,又说了什么众臣喜乐。
午时二刻,太子殿下的宫成礼结束,殿下与太子妃内室更衣,两刻后,府中挂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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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苏扶同阿笔到集市上转了半圈,仍是没见着合乎心情礼意的东西。好在今日皇族大婚,各大摊小铺的都早早挂起了红联,大开了店铺户门。
半晌后,一家木玉石铺使得宁苏扶驻了足。
阿笔不解,遂问。
宁苏扶垂了垂眼睑,适当的遮了里头一闪而过的情绪。
“进去吧” 没有回答阿笔的疑问,笑着进了店铺门。
依旧是很常见的手工店铺,木质地梁,木梳木柜,还有木玉石。
所谓木玉石,就是纯木梁雕出来的圆浑的石头,引人注目的是里头完好的,天衣无缝的镶嵌着软玉石。
店老头眼尖,认出了新来的两位可是贵客。
“诶!两位姑娘!有什么心意之物么?你讲我这大有!”
宁苏扶浅笑,看着店老头花白了许多的头发,背梁也佝偻的不少,心下有些感怀。
店老头见这面貌精致白皙的姑娘啥也不说只是望着自己,纵然自己已经半身入了黄土,被这样一个好看的姑娘笑盯着自己,脸颊未免也有些热火了。
“…姑娘,我见你甚是眼熟…” 店老头喃喃道。
阿笔眨眼,继而嗤笑。
宁苏扶轻呵,不知为何眼眶里有些酸涩,咪了下眼,转身背对着那老头说:“我想选两对木玉石,你带我去看看吧”
店老头是真的觉着这姑娘有些眼熟,但听她说的话,想许是以往来过店里的罢。
不过一会,雕刻房内传来轻柔的女声:“有碾墨么?”
“有的,姑娘”
“这里,可题字么?”
“…大概是行的,姑娘”
“拿笔墨来吧”
“好的,姑娘”
又过一会,宁苏扶轻扬着嘴角出了店铺,后头跟着正低头研究绣雕木盒的阿笔。
“阿笔,我们回府罢”
阿笔抬头,面色依旧有些疑问,看了看手上托着的木盒,又看了看自家姑娘,终是点头应是。
两人朝颦府的方向步行而去,这时,皇宫远处传来震响丝竹声,宫门大开,声声喜庆,马蹄悄昂。
宁苏扶一笑,同阿笔加快了脚步。
这可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的大婚游街,之后便是,太子府的婚辰日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