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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严府应约 子时正,太 ...

  •   子时正,太子府离院内。
      往常按时睡觉的乖宝宝宁苏扶摸着衣袖硬是呆坐了一刻钟多。
      她食指拇指摩挲着薄袖间,鼻尖可以隐约嗅到干涩的味道。
      继而,感觉到袖间的东西被她磨的差不多时,竟不想展开。
      就那么静坐在交椅上,未避免阿笔察觉,她早已碾灭了灯芯。此时无尽幽暗,仅仅透过牖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卧房一分。
      此时她的呼吸犹似弹于棉花上的雨丝,一分小心一分谨慎又一分兴奋。
      终是她估约了一柱香之时,低下头,眯起眼,缓缓的展开衣袖。
      虽是昏暗让她不及看清,但依旧感觉的到袖间是一张还沾着没碾完粉末的纸条。
      她步向牖窗旁,借着点点月色,看清了上头的字。
      ——子时二刻,严府。
      字迹隐忍却又暗含威胁。笔锋尽显尓尓,却叫她看尽里头的野心傲然。
      方才出卷墨轩殿门前,严一擦过她的肩离去,就那一瞬,她手心里多了一颗蜡丸。
      她想着,回府仔细观摩。
      本想就此忽视,可又想起不久前两人的对话,犹豫之时,此刻,终是将蜡丸磨成粉,里面果不其然藏着一张字条。
      受宠若惊?那不可能。
      兴奋?是有一点。
      这是严一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找她,不是夜色潜入她房,也不是藏匿马车。
      这就表示,是她与他所共知,且求知的事。
      但她疑惑的是,严一这种表面温和如玉,心思狡险的人…这会否是个陷阱?
      不过思索半晌,她一拍桌,平复了下心绪,点燃木条灯芯,将那纸条烧成灰烬后,又立马碾灭。
      “夜君” 她低呼。
      耳边一阵细凉风刮过,凉风忻凉。
      宁苏扶转眼,牖窗半开,夜君立于窗前。
      “我要去严府”
      夜君的眉毛猛的一纠,直白有力的表达了他的不同意。
      宁苏扶转个身子朝着户门,“现在就走” 说罢,迈开步子。
      “…姑娘!”
      “夜君,你还不相信我吗?” 她笑着问道。
      夜君摇头,“姑娘,严一不是一般人”
      她轻笑出声:“我知道,就因为他不是一般好对付的人…”
      “所以今晚这趟赴约,是安全的”
      夜君听得懂话里的意思,心下有些许动摇。可还是不希望她去趟险。
      宁苏扶推开户门,招呼着夜君送她。
      两人在深夜寂静中穿梭着脚步,无声无息,似融入了黑夜。
      夜君落于宁苏扶后半步,习惯性的将目光放于她的右侧。
      空无一人,只剩下流动的无形的哀凉。
      “夜君”
      “嗯”
      “过了寅时三刻,你便去宫里”
      夜君略微差异的看她一眼,似是不解。
      宁苏扶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提着“严府”的牌匾,冷声道:“今晚怕是,又要入趟宫了”
      她没有解释,他也不强求。
      因为他只要保证她,不处于危险之地,保证她,还活着。
      …寅时三刻,我便去接你。
      宁苏扶待夜君融入夜色,才抬起停了半晌的脚,没有一丝停顿,径直的朝严府户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停住。
      “大谋士,跟在后面,有意思么?”
      严一一声忍俊,绕到她肩旁。
      “真来了?”
      像是揶揄的语调,醇厚的喉间声线沾染了诱人的沉然,似苍穹一只雄鹰滑过天际,只留下绕耳的巍然声吼与飘零惋殇的一条羽毛。
      宁苏扶想是你叫我来这会却又用肯定般的语气疑问我真来了,我说大谋士您是否在暗自嘲讽我好骗吗?
      她一偏头,带着冉冉笑意:“大谋士”,示意他节省时间不要开玩笑。
      严一盯着她在夜色中依然存着佻意光亮含着哂笑的眸子。
      “…就这么相信我?”
      宁苏扶一愣,继而失笑,口中说着:“大谋士,卑职不敢不来啊,这可是您…下命的啊!”
      严一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情绪,看着她明艳的笑脸,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一瞬之际,手握住身旁人的腰枝,身子一跃,过了围墙。
      他听着某女人口中的碎碎念“大晚上的被玷污了嫁不出去了完了完了…”
      愣之不及,差点没缓的过来她口中的惊悚之言,扣住她腰间的手一个滑下。
      宁苏扶身子一僵,被他带于空中下意识的挨近他,瞬间变成严肃脸,义正严辞:“大谋士,卑职的小命您要用这种荒唐的方法去结束吗?”
      严一实是有些受不了她的某些言辞,使着力气捏了捏她的腰间。
      宁苏扶咬牙,奈何反抗不了。
      不一会,严一带着她就到了严府的某一小院中。
      他刚一松手,就见某人迅速往旁边一移尽量远离他的一臂之遥,脸上却无任何尴尬神情。
      “严府遥大,大谋士可算是生活滋润啊!”
      他刚想顺势回话,突的那女人好死不死又冒出一句:“就是阴气太弱,大谋士您也老大不小了,这府邸啊,还是要一些女人太压阵阳刚之气的…”
      他算是知道了,宁苏扶这妮子怕是以刻薄之言反抗他呢。
      “行了,你也别有不满,又不是不知道,我叫你来的用意。”
      见他正色,宁苏扶收了四处观赏的目光,回身,静静的看着他,眼眸幽深。
      “…圣上果是重您,这臣子府邸竟有到皇宫的暗道,也是少见…”
      她睨一眼面色不变依旧温和的某人。
      “…我家殿下,可也是老老实实的走大道来着”
      虽是暗自嘲喻,但也得就于她的聪慧。
      他只字未提,她便已全盘皆知。
      “那就走吧,只一晚时辰” 他不多说,转身就向屋子走去。
      宁苏扶一瞥嘴,跟上。
      大谋士今个又是一身玄色,穿梭在内,她还得靠发冠上的一点铜银来辨别他人的所在。
      只见他最后绕进了主卧室的里间,用一屏风遮挡,里头牖帘吊于木窗旁,洒进些许星光。
      ——喀嚓——
      一声细响,里间的床便移了个位,她眼一瞥,见里头幽黑一片,似长着尖锐獠牙的野兽滴着缠涟恶心的唾液,呼着要她进去。
      不自觉的咽下一口口水,严一怎会听不到?
      “紧张了?”
      她干笑:“怎么会呢”
      “害怕?”
      她呵呵:“怎会呢”
      “呵呵…” 最终换来他一声低笑。
      待床榻被移得完全可见暗道时,严一低声喊道:“严君”
      宁苏扶一顿,眨眼。毫无生息的屋子里间一丝不易察觉的窸窣细响。
      过了半晌,没有听到任何反应,严一只身站于暗道前。她立于他身后,略微尴尬。
      “严君” 又一声,这次的两字里明显存了些警告的森森寒凉。
      宁苏扶背脊一抖:“大谋士,要不我先出去透透气?”
      她给他个台阶,可惜他拒绝不下。
      “不用,严君,出来”
      这次宁苏扶耳尖的听及后方一声低怨,偏身转头。
      见一似含洙大眼泪已濛濛的看着严一的背影,整个身子隐于牖上梁后方,只漏那一双委屈不已的大眼珠子,看不清他的嘴在动,但耳边却是那人不清晰的嘀咕。
      …那样子,像极了独自跑出家门忘了时辰归府最后被自家大哥找到拎回去想找借口但碍于实在没理最终只能藏着不被打的…可怜小娃儿。
      她一个忍不住,噗嗤一笑,赫然打破了沉凝的气氛。
      严一也回身,听见宁苏扶的忍俊不禁,不知为何的心情回升了些。
      “过来”
      她觉着好玩,后退一步,紧盯着那人的出来身子。
      其实早就预料到那人是严一亲近的护卫类的人,绕出牖梁的身影却高大的不行,跟严一相比其差不多,跟方才幼猫样的怜兮样,不能联想。
      “主子…”
      严一余光里瞄到某人眨着好奇亮晶却又极力掩饰自己很好奇的眼睛,好笑着应了严君一声。
      严君自是看出自家主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由低怨——在外人面前喊他出来主子这可是少之又少的命令…难怪这宁姑娘对主子来说却是不一样…唉…
      “严君,我今晚要入宫,你看好府邸,抓到人,先留再杀”
      听得严一口中的“先留再杀”宁苏扶先是心下一惊,然后又是无可后置的了然。
      只是依旧惊讶于大谋士居然当着她的面同他护卫说这些。
      严君同样惊讶疑惑。
      在主子的温柔威胁下,又不敢去看宁苏扶,实叫他,郁闷得紧。
      “…是”
      严一盯着他,严君也盯着自家主子。
      就这么僵持着。
      宁苏扶看的糊里糊涂,以为是这主仆之间有什么特殊的交流方法…
      严一中途瞥开眼看了下外头越发深沉的夜色,忽的一下,咧嘴笑了。
      严君的后脊猛的一僵,别人看不出自己却感觉到的一滴似乎是弧形冷汗流过背脊…像是越流…越凉。
      “…主子,那,我走了”
      “嗯” 几乎是瞬间,严一面无表情毫无温度的鼻哼了一声。
      严君自知其意的赶紧转身,这一转身好啊,跟颦笑连连的宁姑娘对了个正眼。
      许是对今日主子不正常的行为造成心灵创伤,脑筋一个歪拐,竟跟这位宁姑娘问了声好。
      最后,严君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只是问好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腰板都直了…好像终于干对了一件事似的…
      宁苏扶频频失笑,这一期间,她注意到严一虽无言于他,脸色也是冷着的,可眼中的无奈之意,瞒不了她。
      看来这严一,着是看重那护卫。
      她或许可以猜想,那护卫是严一,最重要的人罢。
      “大谋士?”
      严一回头,颔首,眼角一点微微笑纹。让她怀疑,这是他在笑,还是面具在笑。
      “走吧” 一字落下,他人已经踏下了第一节阶梯。
      跟着走了几节,她感觉到后头有人将床板移合,再将床榻摆上,只留手指缝隙的开口。
      那人动作不大,但足够被人注意到。宁苏扶见眼前的严大谋士没任何反应,像是早就知道般。她便知晓,那移床榻之人,是那护卫严君。
      也不知道严一从哪掏来的一小火折,沿着阶梯下到最底层,拐个角弯步入一条更加暗黑的暗道,边走,边用火折点燃石岩壁上的火烛。
      宁苏扶也不说话,安静的跟着。她注意到壁上的火烛有被火噬的痕迹,烛柱旁有没烧尽的凝体聚成一团粘在烛盘内。
      个别烛台里还剩有没烧完的火烛炷角遗落在内。
      看来这严一与什皇私下来往的还挺多的。
      而走在前面的严一感觉到她有一瞬间的脚步错乱呼吸不常,继而又变回以往的轻然沉稳的步调。
      他回头,见她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离他的距离稍远了些,眼神有一丝警惕闪过,一瞬之势,他已察觉。
      宁苏扶眨眼,示意他可以继续走了。
      严一点头回首,起了脚步。
      知道是为何这段时变了她的轻微态度,只是不想说出口。
      毕竟,他不想承认,他已沉沦。
      ===
      倒是多亏岩壁上的火光,宁苏扶始终分辨不出哪是个头。
      直到看到几幅字画。
      停步,看向一副行书书画,不由自主念出了口:“廿海四周浪涛涌,我行云依此,不顾碎骨为云舟,舟行岁齿,天人应之,我盛不悔”
      宁苏扶瞪大眼睛,观摩着这一副衷心至死的署字——
      严一至上。
      严一听到她压低的声线,读着自己的提笔诗句,有些想笑,却忍了下来。
      不料,某人已经替他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严一?这是你写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顾碎骨!”
      严一切齿,忍不住身体一热,身体内的气流一个猛涌,宁苏扶头顶旁的火烛就被熄灭了。
      “…啊!” 显然,不顾形象大笑的某人被突然熄灭的火光下了一跳。
      然后走出没光的阴暗区,看着大谋士严肃正经的脸色,自觉抿着嘴认错道:“卑职知错…”
      严一装正经的脸有些崩坏,特别是看到她一瞬变换表情的脸时。
      转身,点燃火折继续朝前走,快到了。
      这一次较比方才,到是更加无声了。
      “你自是知道,我那幅字画的含义”
      不一会,严一开口。不过宁苏扶看不到他的表情。
      “知道,假衷心嘛,什皇就喜欢您这种誓死效衷的人。”
      诚然,也只有严一敢撒这种谎,还是有物证的那种。
      世人愚昧,认为口下的承诺,是不可忤逆的。
      然而她眼前,便有一位胆大荒的人。
      而此人还依旧泰然自若。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字画,却观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扭头回看一瞬间的斜视的角度,最后提笔的四字,比前几句的墨迹…似乎浓厚一些,犹像那…
      奈何她的思路却被他一个打断。
      “到了”
      只见他推开一道石门,摩擦出厚重的刮嗦声。
      宁苏扶抬头,渐渐的光亮洒在她面上。
      耳边是严一含笑的声音,她听着有点冷,然而他说的话,惊了她的心,醒了她的神。
      “看到了罢?这里是雅韵主殿”
      “李圭的寝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严府应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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