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梦经年》大蛮

5、汉广（一）

　　一、
　　江小游对乔楚说：“等你有车有房了，我就嫁给你。”
　　可这对于乔楚来说着实困难了点，他只是个樵夫啊！
　　都说古往今来美人难求，这话说得真心不假。可是，谁让自己就是不争气地爱上她了呢？而且，仅仅是因为一命之恩。
　　说起这一命之恩，时间就得倒回到三个月前。
　　村外有一条河，是黄河的一条分支，名为汉水。汉水离了黄河之后便不再湍急，到此处平日里更是静如明镜。河中有鱼，因此经常有渔民结伙打渔，然后拿到外村贩卖。
　　可近来，这汉水有些不太平。
　　很多渔民黎明前就出去了，可到了傍晚还没回来，以前从不会这么晚的。有人在河岸看到都说渔船行至河心处之后，四周忽然起雾，一丈之内皆不可见，等雾散去之后，渔船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雾总是来得这般蹊跷，且已经持续了一周之久。
　　失踪的人不见归来，出去打渔的也日渐少了。人们都道是有妖怪作祟，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别提解决办法。
　　时间久了，总是这样放任下去终归不好，便有人自行组织要去寻找失踪者，就算找不到人，弄清楚这雾的来头也好。
　　乔楚就在这第一批搜索的队伍当中。
　　他们一行七人，都是正当壮年的男子，乘坐两艘渔船并肩而行。
　　渔船划得缓慢，以便他们随时观察四周的情况，如有突发事件还可以紧急调头返回。
　　这一路顺风顺水，一直行至汉水中央。
　　忽然，四周腾起水汽，在渔船周围形成浓厚的雾，他们几乎连对面人都看不清了！
　　这雾来得突然，其间还夹杂着热气，四周的温度明显升高了许多，才短短一刻钟，几个人已经是汗流浃背。
　　他们还注意到，这雾气最初是从江面上腾起来的。有人把手伸入水中，啊的一声惨叫着收回。“这水……这水是热的！”
　　其他人也纷纷伸手去试探，果不其然，手还未触及到水面，就已经能感觉到缭绕上来的热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慌神了，在船上乱动，惊得船身一阵晃动，在水浪的鼓动下愈加不稳。
　　“大家镇定，不要慌！”为首的人低声下令，同时双手把持住船体两端。“加速向前行！”
　　虽然不知道前方是何处，但显然在这种情况下无法调头，只能硬着头皮听天由命，能逃就逃。
　　感觉上已经划行了几百米，七个人都已累的筋疲力尽，可四周的景象并没有一点变化。这下连首领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多时，他们就会被热死在这里，最后变成水煮活人。
　　正思虑间，船身动荡了几下，水面上不知何处涌来一阵波纹。
　　“妖怪！妖怪来了！”有人大声惊呼，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迷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个黑影像是一个强壮的巨人，头却是尖的，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靠近！七个人虽然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场面，但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勇者，面对神秘而来的庞然大物，纷纷抓起手中的武器，准备奋力一搏！
　　只是，这怪物根本就没给他们出手的机会，直接一个大浪把船拍翻了……

　　二、
　　乔楚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江边。衣服还是半湿的。他记得他们的两艘船都被大浪拍得粉碎，人也都掉入水中。那么滚烫水，自己现在已经死了吧？
　　他坐起来时才注意到身边坐了一个人，还是个女的。身上各处都传来筋断骨折般的疼痛，他不禁咿呀呻吟出声。
　　“你醒了？”女子闻声转过头，嘴里还叼着一根芦苇，含糊不清地问。
　　看见女子全貌的一瞬间，乔楚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他觉得月老一定是用红绳把他的名牌缠得像僵尸一样才能让他有幸遇到如此美丽的一位姑娘！
　　乔楚只觉得眼前桃花片片开，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死里逃生。
　　江小游看着这个一醒来就发呆的男子，左看看，右看看，手在他眼前晃都没反应，心想该不会脑子进水了吧？那她可就白费力气把他救活了。当下冲着手心吐了口气，直拍乔楚脑门！
　　这一掌犹如五雷轰顶，拍得乔楚满眼冒金星，不知东南西北。但也因此清醒了不少。
　　“嗯？怎么回事？”乔楚有些发懵。
　　江小游放心地点点头，“这下正常了，你刚刚吓死我了。”江小游吐掉口中的芦苇，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其他人呢？我只知道我们掉进水里了，河水很烫……”乔楚挠头，没等他说完，江小游就接了过去，“都死了。”
　　她平淡的语气吓得乔楚一怔，仿佛没有一点感情。
　　“死……死了？”
　　“是啊，你们遇上的是鲤鱼怪，它要吃了你们，可惜我去晚了，只救下你一个。”江小游的眼睛低下去，对于这样的无能为力，她不是一点感触都没有的。
　　“那你怎么没事？还救了我？你到底是谁？”乔楚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我是江小游啊，我……”江小游想了想，眼珠子机灵地一转，“我是来除妖的，你放心。”说完冲乔楚笑了一下。“不过，你不要对别人说我的事，还有，不要再让其他村民来这里了，会对我的工作造成影响的。”
　　乔楚二话不说，连连点头称是。
　　“你快回去吧，已经不早了。”看了一眼天色，竟然已经是傍晚了，他们可是早上就出发了啊……
　　乔楚临行前向江小游拱手道谢，“多谢姑娘相救，改日乔楚一定登门道谢。”
　　江小游摆了摆手，“免了，我家的门你可登不起。”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箭直刺穿了乔楚的心脏，这也太毒舌了吧！赤果果的鄙视啊！乔楚无言以对，只能呵呵呵呵的傻笑。
　　“那……姑娘，后会有期。”这次不等江小游发话，乔楚就以猛虎扑食般的速度逃开了。
　　江小游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在心中轻叹了一句，还是不要再见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