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梦经年》大蛮

3、卷耳

　　“中国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埋葬了无数士兵！”每次讲到战争，历史老师都是这样激情澎湃。
　　方虞早已厌倦了他的讲课方式，说什么到处都是尸体，毛骨悚然的。她索性趴在桌子上睡起觉来。
　　谁知只是短短一节课的时间，方虞竟然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她梦见一个穿着米色布衣的男人，头上还盘着发髻，看起来似乎是个古代人。难道我穿越了？方虞心想。她发现自己虽然身在梦中，却异常清醒。她仔细看着面前的男人，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人。
　　“你是谁？”方虞问。
　　“阿虞。”他唤她。
　　“你是谁？”方虞又问了一遍。
　　男子笑而不答。

　　下课的铃声突然想起，把方虞从梦中拉了回来。
　　她回忆了一下，梦中的情景依然清晰，像是亲身经历的一样。方虞觉得很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那就干脆不去想了！
　　然而出乎方虞意料的是，她晚上又梦到了他。
　　他们坐在荷塘边，他握着她的手，两人似乎是在约会。
　　方虞试着把手抽出来，可身体完全不听她使唤，就连说出的话也不是她心中所想，而她说的对方也听不见。
　　这下她明白了，她的身体是梦中的主角，意识却只是个看热闹的。
　　于是方虞安静地看热闹。她发现古人约会和现代人真是不一样，很有情调。他们没有烛光晚餐，不逛街看电影，而是散步赏花，喂鱼吟诗，别有一番滋味。不过再美的光景，对于单身的方虞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等下！”方虞忽然想起，“我才是女主角啊！那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在和我谈恋爱？”
　　方虞紧盯着眼前这个人，心想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啊？可梦依然在持续，约会也依然在持续，完全不受她的控制，直到她一觉醒来。

　　自此，方虞每次睡觉都会梦见他，他们的故事就像连续剧一样发展着。
　　不知距那次约会过去了多久，他们成亲了。方虞有些欣慰又有些嫉妒，他们进展的这么顺利，真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
　　喜庆的房间内燃满红烛，暖洋洋的感觉直抵心底。
　　他们拜过堂之后，方虞就被领进了这个房间，等新郎来掀盖头。
　　吱呀一声门开，随后她的视野逐渐扩大，由一线红袖，放为整个房间，她抬头，看他站在自己面前，微笑着，满是幸福。

　　方虞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他轻轻将耳朵贴过来，好像能听懂胎儿说的话一样，时而抚摸，时而亲吻，脸上总也不忘挂着笑容。
　　方虞又是惊喜又是害怕，她连想都不曾想过的事，竟然在梦中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孩子刚满月时，京城爆发战乱，他是家里唯一的壮丁，被迫抓去充军。
　　无情的战场，古来征战几人回？
　　方虞抱着怀中的婴儿，死死扯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他却微笑着回头，握住方虞的手说，“阿虞，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方虞每天都会踏过同一条山路，顺便采些野菜回来。
　　并不是因为那些野菜有多好吃，而是那条山路，是他回来时的必经之路。
　　所以方虞每天都来这里等，只要他回来，她便可以第一个看到他。

　　孩子十岁大时，方虞终于劳累成疾，倒下了。
　　她眼前孩子的身影渐渐模糊不清，她抬手想要抓住他，却被孩子反握住。
　　方虞闭上眼，漆黑的视野中白光乍现，随后逐渐蔓延开来，里面，满是他微笑的模样。
　　“白耀。”

　　方虞猛然睁开眼，窗外的天空已经泛白。
　　“白耀，是他的名字吧。”
　　方虞坐起身，梦中的她用最后一口气喊出了他的名字，她应该死了吧，这个梦也该结束了。
　　今天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可班主任迟迟没来。半个小时后，班主任终于推门进来，身后还跟了一名转校生。
　　方虞一下子愣住了。这个转校生竟然和白耀长得一模一样！
　　转校生把名字写在黑板上，白耀。然后他转身扫视全班，当他的视线掠过方虞时，他也愣住了。
　　下课时，白耀走到方虞的书桌旁，用食指关节轻敲桌子三下，“阿虞，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