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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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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两天,宿舍里还是空荡荡的,除了浚一之外,其他的人都不在。面对夜晚阴冷的房间,浚一开始真的害怕起来,其实本来是不会的,只是昨天和今天警察已经开始来找了他好几次,而且每次都会问他室友消失的那晚上他在哪里,或者是看见室友做过什么怪异的事情之类的,浚一觉得那些人好像是在怀疑他似的。按理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室友出去那晚自己没有睡觉呢?而现在他们又问他那晚上在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在质询他的错吗?自己是无辜的呀?浚一痛苦的想着,他也是受害者,那晚差一点就成了冤魂啊?
但很清楚地浚一并没有像警察提及任何和那店铺有关的事情,不知道为何,浚一开始觉得那家店铺并不会作出那样的事情来,以前的话还有可能……只是在第二次去过之后,这样的想法就在浚一心中生根了,再说那男孩那样纤弱,怎么看也不像是怪物啊,再说那天晚上他还和他说过那么多话,也没觉得他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而且他……似乎还有意无意的在保护自己。至于那个奇怪的穿中式旗袍的男人,顶多就是鬼魅了点,除此之外也并无什么异常。浚一不想给那两人造成多大的麻烦,更不想因此冤枉了好人,所以决定对此事暂时先守口如瓶,而且它也相信室友迟早会回来的,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浚一还和以前一样每天很早到学校,傍晚放学先去附近的私人果园里偷点水果慰劳肚子,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伙伴们在减少,然后直到现在变成孤身一人.浚一多少显得落寞,过惯了室友们吵吵嚷嚷同进同处出的日子,一下子离开他们——应该是他们离开我,真是不习惯啊,是啊……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让室友们回来?不经意算起来,都已经一周了,再怎么惩罚也该足够了的。
一面是警察没完没了地质询,一面又生活过于单调,浚一终于决定要冒险再去一趟“香焚橘”看看,最好是直接带回自己的室友。
为了不浪费时间能够在天黑之前回来,浚一选择把书包扔在学校里而放学后直接往“香焚橘”跑去,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室友是浚一最大的担忧,如果是那个男孩的话或许是可以靠求情博些同情。但是那个穿旗袍的男人呢?他或者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类型啊……浚一有点烦躁地耙着头发,到达店门口时已经是自己也找不出原因的颓丧表情。
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应该放弃?浚一努力试想着进去后的可能性:只有男孩,然后死缠烂打;只有男人,就苦苦哀求;两个人都在呢?该怎么采取措施?这就要看谁是有决定权的人了,可是怎么看都是那个中式旗袍的比较厉害!
“客人打算在门口等多久?”中式旗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悠闲得依靠在门边,懒洋洋地注视着浚一,嘴角牵起的幅度有点不知所谓,“不知道是来买什么的呢…或者还需要什么特殊服务?”
浚一嘴角也歪到一边,不过自认为没有男人般笑谑的意思,他支支吾吾着不知道从何开口,此时脑子里飞转的只有对男人出现的不满,像是抓阄却最后没有得到自己所希望的结果而不断暗自咒骂。
男人默然地看着浚一变化多端地表情,像是在看马戏般饶有兴致。反倒是浚一没有神游太久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肩负大任,无论如何在此时此地胡思乱想都是很不应该的!不假思索地作为男人的自己一直扭扭捏捏实在愧对这白长的身高和体魄,临阵突然急剧上升的自信心让浚一几乎是吼出来。
“你快点把我的室友还给我。不管什么错误再怎么惩罚也该有个限度吧,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学生而已,不至于做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不是吗?你这样对他们太残忍了吧?”
“哼!”男人的冷笑顿时让浚一噤声。他抬头有点怯懦地注视着对方,男人的脸毫无预警地挨近他,一直到浚一的耳边才再度开口,“如果不是不可饶恕的错误,难道会回不来吗?”
就算再愚钝,浚一也明白男人的意思,这么说室友的确是作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而且男人的话不是表明室友是不可能回来了吗?怎么可以这样!除了处决犯人的司法机关,百姓怎么可以擅自施与别人惩处,更何况现在也许严重到是要杀人!浚一想到这里,怒气也不由自主地上来,他毫不畏惧地死瞪着离自己只有一指之遥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就算是——你有权力杀人吗?”
男人微楞,随后在浚一恶狠狠的眼神下退进门内。
浚一一把挡住欲被掩上的大门,及时将脚插进门内,大声宣布:“我要进去!”
“你——”男人眼神顿时变得凌厉,浚一知道男人周身的肃杀之气绝对构成危险,可是既然已经豁出去,再选择回头就太不男人了。
就在这时,一只不属于男人的细白手腕出现在浚一眼前,再往内则是刚才一直抱有无限遐想的男孩正一脸温和地看着自己,他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举着很洋气的银质烛台,细看还有很漂亮的雕纹,浚一很没有危机感地开始奇怪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见到这种奢侈的国外货。
“涟,你不是答应不插手这件事情的吗?”男人难得失态的恼怒声音在耳边响起,浚一眼睛咕碌碌地在男人和男孩之间穿梭,他注意到男孩眉间微蹙,好看的脸显示着淡淡的无可奈何。
男孩沉默许久,但终究还是对浚一点头示意:“先进来吧。”
浚一受宠若惊,在男人咔咔作响的拳头声下战战兢兢地随男孩挪进店门内。在男人的身影消失前,他听到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会后悔的。”
后悔?对自己还是对男孩说的?浚一不得而知,此时此刻心想只要跟着男孩是一定没有闪失的,他不以为意地噘噘嘴便跑到前面没有停步地男孩身边。
曾经把男孩想象成恐怖的生物,浚一在成志尸体被发现那次之后始终没有勇气仔细观察身边的人。现在消除了对男孩的恐惧感,浚一偷偷得转头打量着这个比自己矮小很多的对象。柔弱的身躯,细小的骨架,浓黑的长发一直到腰部,难怪自己会把他错认为女孩,不过不得不惊叹的是男孩细俏的五官,看似永远无害的眼睛一直低垂着透出微弱的温柔,翘挺的鼻子没有一般男孩的硬气,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虽然不比女孩的红艳,却也有淡淡的粉色,润泽地似乎要漏出水来。浚一自认为有点邪恶地咽了咽口水,自然也能理解成志和浦几对他迷恋的原因,但是如果只是外貌绝色能够迷惑别人吗?发觉这样的品论对一直很关照自己的男孩不啻是一种不尊重,浚一难为情地转回头在内心默默反省。
“到了。”男孩在后院一间房门前停下,悄然推开门进去,原本黑暗的室内在烛光的照耀下一下子明亮起来。浚一跟着进去,看到男孩把烛台放在床边的木架上,然后转回来又把门关上。
突然意识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虽然是一而再地带给男孩困扰,可是浚一还是不得不开口央求:“我的室友……真的很对不起,可是……”
“我无能为力。”男孩重复着曾经类似的话,表情有点复杂。
“他们死了的话……还有死去的成志和失踪的浦几,就是五条人命啊!”浚一痛苦地控诉着,不经意间挥出男儿泪,声音也是嘶哑地哽咽着,“你们真的这么残忍吗?他们的父母和家人还要靠自己的儿子养老养家啊,如果真的死去,受磨难的人怎么会只有犯错误的人呢?”
男孩的手伸过来,像是要抚慰般划过浚一的胸膛。
浚一知道男孩动容了,深知时机不是一直眷顾自己的人立刻抓住男孩的手腕,将他紧紧地握在自己的两手之间,大声哀求道:“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虽然一直喊很蠢,但也是最诚恳的态度战术。
男孩不自在地微喘,试图将手抽回来,但是力量悬殊显而易见的战局让他无所适从。
“请不要这样……”男孩表情很窘迫,脸涨得通红,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就算这样拜托……你的朋友也不是我的能力……可以的。”
浚一注意到男孩的表情,惊讶地立刻弹开,刚才放肆的手放在身后紧张地揉搓个不停。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过分,如果对象换成男人,说不定会黑着脸把自己飞出去也说不定。
男孩很快恢复平常的样子,他缓缓开口:“你真的要救你的朋友?”
浚一不可思议地点头。
“如果……也许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也愿意吗?”
浚一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要点头,在一周前如果男孩这么问的话自己肯定是会打退堂鼓的,可是现在呢?室友的生命固然重要,但是真的要冒生命危险去救他们吗?如果不救的话那自己今天跑来大吵大闹地又算什么?
“你的决定?”
“救人也不定会死吧……请你告诉我救他们的方法。”浚一突然弯下腰很诚恳地拜托道,自己并不是很没有脑子的人,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拜托了!”
空气中漂浮着不易察觉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