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天空》小小香

8、第八章

　　和预料的一样，之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廖瑞再也没有出现过，无论是在教室还是在课后的路上，这个曾经困扰了严玮一个星期恶梦的男生仿佛顷刻间从他的世界消失了，蒸发得不留一丝痕迹。
　　严玮突然觉得那个有着高大身躯和爽朗笑声的人只是自己凭空捏造的幻影一般。
　　生活又恢复到一成不变的模式，上课、放学、看书——一片完整的安静国度，又可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享受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橙色天空了，严玮突然觉得有一丝丝落寞。
　　“你要是知道一个人在恋爱中的感觉，你就会明白用空言来压抑爱情的火焰，正像雪中取火一般无益。”
　　严玮放下书的同时脑子也深深得纠结起来。
　　“学长伸手想抓住什么？”曾经有一次他就坐在自己对面，表情严肃地问道。
　　沉默，很久之后严玮轻轻得说道：“或许只要……幸福就够了。”
　　“幸福？”廖瑞自言自语得琢磨着，然后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和两颗亮晶晶的虎牙，随之严玮的手被对方紧紧得握住，耳边传来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学长会得到的！”
　　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内心的某处内悄悄得触动了，感觉自己一直掩藏的一角似乎即将要土崩瓦解，严玮慌乱得甩开对方直接跑出教室。
　　基本上来说严玮自认为是个图安稳的人，从来不玩充斥暴力的游戏，从不看密布尔虞我诈的武侠小说，也从未幻想过浪漫唯美的爱情故事。对他而言，一天吃饱睡足成绩不挂红灯就足够了，除此之外的任何意外事件都无需眷顾此人。碌碌无为自然等同于不思进取的典型写照，可是他不在意。
　　既然是自己定下的生活守则，那就该遵守。
　　脖子上有液体滑下来，摸上去有一丝粘腻，今天似乎有点热。看来今天是没有心情看书了，严玮收拾好书包打算打道回府。
　　出去的时候发现天还很亮，想来已经很久没有在天黑前回寝室的记录了，从开学到现在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人的出现完全大乱了他原本平淡如水的校园生活。
　　然而可笑的是——自己居然开始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揉着酸涩的眼睛，头也开始隐隐作痛，心情在恍惚之间转换交替。
　　“决赛要开始了，你还磨蹭什么呢？”迎面而来的两个女生形色匆匆。
　　“是十五分钟了，都怪班导拖堂，你怎么还埋怨我？”其中一个一脸愤愤然。
　　“廖瑞今天可是主力，错过了我和班导没完！”
　　一阵凉风掠过，严玮确定自己没有听力敏感，那个狂妄而又自信的名字确确实实进入了自己的耳朵，脚步很自然得朝篮球场走去。
　　像严玮这种一直过着三点一线式生活的人能区分出篮球场分区就很难能可贵了，更何况今天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得壮景。
　　像快要被挤爆的气球一样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摩擦，生怕一不小心就死不见尸，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几乎已经被后面的女生骂得体无完肤了，严玮有点愧疚地往最边上的角落挪动，欢呼声混合着近乎疯狂的尖叫不断刺激他的耳膜，那个令自己不安的名字也毫不例外地进入自己的耳朵。
　　选择最不起眼的位置站定，严玮有点不适应地微缩起肩膀，这种人多又热闹的地方自己通常都会忽略，放眼操场中央，红白阵营的厮杀正在白热化阶段，由于轻度近视的原因，严玮没有很快能够找到目标，不过看到迫近的白色球衣的背后赫然印着“第一临床”四个大字，原来他穿白色球衣啊。
　　“那边的同学，请往里面靠一点！”助裁一直往他这边打手势，惊觉自己一只脚踩在线上，严玮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喂，你别推我，烦死了！”后面的女生不快地叫道。
　　“抱歉。”严玮往左边移动，女生嚣张的气焰才缓和下来。
　　看着一片人潮汹涌的球场，严玮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心底因为被打击到而感到沉重，眼前渐渐一片模糊，他发觉自己正要迷失所关注的方向。
　　“砰！”篮球滚落到自己脚边停下来，有球员跑过来捡球。
　　“不好意思。”熟悉到不能遗忘的声音，在自己抬头的瞬间他也从地上把球捡起来看自己，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严玮差点踉跄着跌倒，对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自己，又马上放开，手臂上黏湿的汗水是他挥洒青春的证明。
　　“对……不起。”严玮感到无地自容，但耳边骤然响起的尖叫声将他的道歉彻底淹没。
　　严玮不敢抬头看他，不管他是否离去还是仍然站在原地，本能驱使他从人群中退出，一直到四周完全没有了呐喊的人，他才转身快速得往外走。
　　没有立即回寝室，严玮来到了那晚和廖瑞一起看河看星星的草地，目测着大致的位置坐下，望着和当日如出一辙的景象，仿佛思绪回到了那天晚上。
　　不经意间抬手，他贯穿自己指间的手指也许洞悉了自己的内心，触感如此真实。闭上眼睛，他的一言一行鲜明地印刻在自己脑海里，他灿烂笑容下的虎牙，自信时的眼神，肆意时的嘴角……所有的一切，都牢牢地保存起来，不会抹去。
　　睁开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液体，严玮笑了，心想我现在也没有在切洋葱啊。
　　原来——是自己沉沦了啊。
　　书包里的手机不断地发出振动，他取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另一端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响起廖瑞的声音。
　　“真的好开心，学长今天能来看。”说完一句话电话就挂断了，严玮无言地望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一条短信在顶端闪烁，打开，是他两个小时前发过来的——“今天有我的比赛，在篮球场二区。”
　　紧跟着又进来一条短信，“学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学长一起庆祝今天的胜利。”
　　严玮的动作比脑子快一步，反应过来的时候短信已经发送成功，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好的”。
　　过了不到三十秒，短信又过来了，“没有朋友，只有我们两个，可以吗？”
　　严玮逐渐恢复理智，他颤抖着按下关机键，直到音乐响起，他才从草地上站起来，身体明显疲惫地晃动了一下。
　　广阔的天空令他无所遁形，脱离不了而又舍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