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天空》小小香

9、第九章

　　“小金桔”责怪自己这两天举止不正常，频繁上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戏码，班级活动没有参加很不给面子，也不尊重班级同学，不啻是对集体的一种背叛，会在无意识间产生隔阖，长久以往势必成为班级不和睦的罪魁祸首。
　　严玮听着她罗列的罪状，虽然觉得毫无道理可言，却也觉得汗颜。
　　自知理亏，又秉持着好男不跟女斗的纯朴想法，“神龙”终于出现在校运动会看台，故意无视“小金桔”递来的助威小喇叭，严玮潜伏到最后一派继续看自己的书，将四周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全部阻隔在耳膜之外。
　　人都来了，她还能怎么折腾自己。
　　其实看书也只是纯粹的借口，自从那天之后的第二天，严玮又收到几条廖瑞的短信，其中有两条是当天晚上的，第二天则只有一条。
　　“我会冷静思考一下的……”信息上方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严玮想也许他真的已经思考了一个晚上也无果。
　　然后真如他自己所说的，到今天为止已经思考了整整五天半，严玮想他早该在前几天就相通了，这两天应该是逐渐开始遗忘自己的开始——不否认心底倏然抽动的沉痛，在他沦陷的心里竟然已经刨出了一丝缝隙，自己完全难以堵实的创口啊。
　　严玮每天坐在教室里，有点疲惫地望着窗外的校道，希翼那个熟悉的身影会突然出现，然后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对自己说话，下课的时候自己则会来到那篇属于他们两人的草原，静坐着看起《莎士比亚妙语录》，直至夜幕开始垂临。
　　他不知道这样的举止有什么意义，抑或那个人有没有在心里给自己留一隅之地，有时候坐在草地上伸出手，却只能探到空气，想起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竟然如此简单的被自己在不知不觉间错过了。
　　我不断寻找幸福，它却与我擦身而过了。
　　“严玮！”一声巨吼，抬头看见“小金桔”两手叉腰，眉头正拧着正宗的天津麻花怒视他：“我们班接力跑呢，你居然还看书，对得起组织，对得起党——”
　　严玮赶忙合书站起来，二话不说立刻小跑到栏杆边上，很“和谐”地融入组织。
　　严玮不着痕迹地挪到离“小金桔”稍远的地方，视线毫无方向地满操场乱转，不愧是校运动会，运动员比看台上的观众人数还壮观，密密麻麻的运动健儿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体院而不是医学院。
　　正当自己想要收回视线时，正下方正在进行跳远的比赛拉过了他注意力。严玮仔细揉着自己的眼睛一遍又一遍，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产生幻觉，因为身着一身黑灰色秋季运动服的裁判的脸始终没有变成另一个人，此时脸上的严肃取代了平时的爽朗温和的笑容，他站在测量尺旁持笔记录着数据，然后吹哨示意下一位同学准备。
　　“廖瑞？！”严玮激动地脱口而出，惊觉自己的过失之后，两边的人已经投来好奇的眼光，他懊恼地只想退出人群再当一次逃兵，却在转眼间瞥到台下地廖瑞正在朝自己挥手——他听见了！
　　严玮迟疑了一下又挪近栏杆，看见廖瑞把记录用的本子交给身边的一个同学，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兴冲冲地跑到自己下方，不断地打手势，示意自己下去。
　　没有犹豫片刻，严玮绕过人群跑下去，他就站在自己眼前，和以往一样帅气的笑容，可爱的虎牙。廖瑞什么话也没说，拉起他的手就跑，一直跑到围栏外面的一棵大树下才停下来。
　　严玮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难以想象自己几乎用冲刺的速度绕操场跑了一圈。
　　“还好吧？”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听到声音就已经让自己好不容易才稍微缓和下来的气息开始凌乱起来，严玮不敢抬头，只是微微地点头表示还可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学长了。”廖瑞轻轻地说着，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过了运动会……我就要走了。”
　　猛然抬头，恰巧对方的脸侧向一边，而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操场上，他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不经意间牵起的嘴角显露出难以察觉的苦涩。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已经触碰到他的手臂，隔着布料的肌肉仍旧硬朗，体温透过指间似乎可以直接抵达某个脏器。
　　“你当初怎么没有选择考体校？”严玮转移话题。
　　他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转回来的眼神充满疑惑。
　　“你体育出色，考体校也许……不错。”
　　廖瑞笑道：“没有想过，那个纯粹只是爱好吧，而且……”
　　他沉默了，或许真的对前段时间的事情看得云淡风轻了，生活丰富的人是可以随时更换生活主题的，现在他眼前的自己也许只是普通到连说再见都没必要了吧？想到这种结果，严玮几乎颤抖到腿软，想到自己很可能被放弃的想法一直在不断作祟，视野逐渐模糊……
　　“省里有比赛，顺利的话一个月就可以回来了，所以学长——“
　　话语骤然停止，片刻沉默之后，廖瑞突然抓住严玮的肩膀硬生生将他转到自己面前，他低下头来努力使自己与他平视。
　　“我想——”手碰触到眼角，单手覆住严玮的双眼，严玮感到液体滴落在他手心里，一滴一滴似乎可以听到那略显沉闷的声音，廖瑞温柔的声音换至耳边，每一个字都厮磨耳鬓，“学长已经承认我了。”
　　缓缓抱住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躯，廖瑞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
　　“我忘记不了学长，每天晚上都在床上努力说服自己，可是梦里却总是和学长在一起的场景，我想等比赛回来或许可以试着倘然点面对学长，就算让学长讨厌……也没有办法了。”
　　“学长那天为我加油的事，我很开心，也好感动，然后想着或者可以试试，但晚上学长突然就不理我了，我很怕，一直一直打电话，一点也不想让学长疏远我。‘也许学长厌恶我了，再也不想理我了’，我不想伤害学长，所以我情愿做回普通朋友——”
　　严玮猛然一惊，用力推开他，原来真的放弃自己了，那自己还恬不知耻地跑到他面前哭什么？博取同情吗？让对方看戏吗？
　　廖瑞抓住他的手，把他扯到胸前狠狠抱住，眼神里透出难得一见的认真，“学长今天哭是因为我吗？”
　　严玮不自觉地点头。
　　男孩的嘴角上扬，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学长的幸福，就由我来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