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时雪》以绒

6、靠近 我在背后跟

　　我在背后跟着，内心挣扎得要出血，踌躇半天，还是没管住自己，“五小姐，今天，你把我留在你身边，我很开心。只是，为何我感觉您和二少爷怪怪的。”

　　卿然淡淡道：“他好像喜欢我。”

　　我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倒。

　　卿然顿了顿，续道：“我是由母亲带进这个家的。当年，我母亲被劫来这里，已经怀了我。否则，像她那样烈性的女子，还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卿然的声音里难得带了情绪，一丝一丝的悲伤把人裹得紧紧的。戳中了人家的痛处，我极不好意思，想挽回点什么，方讪讪道：“还好，楼主对你很好，别人都说你是他最疼的一个女儿。”

　　前面走着的娇小身影突然顿住，继而旋身将我望着，“你望着攀附于我，可跟着我，日子却不好过。这日子，可是越发不太平了。”

　　我被卿然这么一打断，把之前想得一篇文绉绉的宽慰人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只木木地说：“你怎么知晓我想攀附你？”我印象里可记得自己没有说过这类话。

　　卿然有些疑惑的样子，“咦，每天在我画案上放一盏茶的不是你吗，你竟不是这个意思？”

　　“咳，那是我放的。”一身月白袍的轻越，提着扇子，从小径上分花拂柳而来。我眨眨眼，想起昨日那盏茶放得偏了，便去移了一移。捡了这么个大便宜，我抿了笑，不说话。

　　轻越将扇子往手中一敲，颇遗憾地说：“这么好的茶，你竟想不到是谁泡的。”

　　卿然已恢复了一派泰然，“我以为，这么好的茶，你是泡不出来的。”

　　轻越轻笑出声，“倒是便宜那丫头了。”

　　我抬头，朝他腼腆一笑。我突然想起自己屋子里的一罐蝴蝶，便让两位稍等片刻，飞奔回去取。今夜月色皎皎，若有一些蝴蝶在园中飞舞，那景象一定美好。

　　柔柔的月光下，玻璃罐子泛着点点五彩光芒，几十只各异的蝴蝶翩跹在空中，软软的，像是被风吹起的至美的雪花。在境楼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山谷，名唤蝴蝶谷，寄居着大片大片的蝴蝶，这些小蝴蝶大约也是从那三三两两地过来的。

　　轻越双手环抱，斜靠着树，他的眉眼生得本就温暖，清澈的眼睛在月光掩映下更显温柔，他说：“然然，明日我带你去蝴蝶谷，可好？”

　　卿然轻举着的手在空中顿住，她转过头来，用充满期待和探询的声音说：“不带那些个丫鬟婆子？”

　　轻越笑开，“当然。”

　　虽说古代闺中女子确有不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从未出过门的卿然还是让我大吃一惊。因为卿然既然对外面如此向往，那么要是换作我，就算是刨个狗洞，爬也是要爬出去的。

　　有时真是觉得自己很仗义，既然他们要偷偷溜出去玩，那么找个替身就是最方便省事的办法了。我义愤填膺地站到他们面前，极豪气地说：“到时候，我可以假装五小姐，少爷可以带着小姐无顾虑地玩。”

　　“你太胖了。”轻越应声反驳，气得我浑身一抖。

　　“我可以缩在被子里……”

　　轻越把扇子往手中一敲，“一言为定。”

　　第二天大早，我端着洗漱用品进了卿然的房间，在轻越的掩护下，我和卿然的身份交换极顺利。没过多久，我已经缩在锦被里，只露了一个后脑勺给他们。

　　“你自己一定要小心，我已吩咐下去，昨夜未歇得好，让她们今日都不许打扰。但若是还有人进来，你只需挥一挥手便是了。”卿然性子冷，这样做不会有人怀疑，我点了点头。

　　许久，我才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大约是终于放下心了。

　　装个睡还不会吗？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最终还是惹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