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时雪》以绒

7、煎熬 我是被一声

　　我是被一声杯盏打碎的声音惊醒的，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进来送热汤的迟迟已经提着裙子跑了出去，我惊出一身冷汗，怎么就睡着了呢？

　　我被两个悍妇架着直接拖到大厅，我还在暗自庆幸，还好是和衣睡的，已被丢在了大厅的地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透着丝丝凉意，我跪在地上，等着问话。

　　突然眼前闪过一只玄青的靴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随着胸口的剧痛飞了出去，撞在坚硬的墙上，后背麻了一片。今天可真不是什么好日子，身体掉下来的时候，腿正好压到了一只破碎的茶盏，温热的血淌出来，滴在冰凉的地面上。

　　那只玄青靴子的主人，我们的楼主此刻正对着一排排站得整齐的丫鬟仆妇训话，“看个丫头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站在最前头的迟迟低垂着头，带着略略的颤音回答：“楼主息怒，五小姐有轻越公子陪同，定会回来的。”

　　刚刚还在盛怒之下的楼主此刻却露出一种年老凄怆的悲凉，他低低地说：“不会回来的，不会回来了。”

　　侍立一旁的顾遥走过去，递给楼主一盏热茶，“我们都不会离开您。”

　　我咬着牙，将瓷片从我的腿里拔出，鲜红温热的血蜿蜒直下，我想我现在的脸一定苍白得可怕，却只得勉励跪着，将喉咙里粘腥的味道咽下去，“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卿然只是快闷坏了。”

　　现在我已很明了，那些伺候卿然的丫鬟婆婆们恐怕多是监视，而卿然所谓的父亲则是怕得不到她的秘密，否则，这么多年，怎么会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无法建立。

　　焦灼的阳光一寸寸舔舐着我的肌肤，腿上的血已经凝固，手臂酸痛得似无数只蚂蚁在撕咬，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悬着顾遥说要将我双手绑着挂在绮乡楼顶的森冷表情。“最好期待他们能看到你，否则，他们一日不回来，你便吊着一日。”顾遥的表情阴森可怕，全然不复当日的儒雅和善。不过，我也想不了那么多，脑子疼得紧。

　　大批子弟已经出发去找他们，包括我说的蝴蝶谷。

　　我不再看向远处，而是闭目，太累了。我的思绪开始一丝一丝坠入虚无。突然，我的手一松，整个人直往下坠，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头顶上传来温柔的声音，“不用再害怕了。”

　　我的脑袋已经混沌一片，只木木地说：“开心吗？可别亏了。”

　　然后便头一歪，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