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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龙吟 似花还似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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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她那飘动的红色腰带。
那双灵动的眼睛,小巧的唇瓣。
他想起,许久许久以前,她抬起头,眸中映着他的脸,她说,
“沉音,你好美——”
然后咯咯笑着,说要将他藏起来,不给别人看到,更不给别人抢去。
他会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有些干却柔软的黑亮的头发。
他会告诉她,“不会的。”
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眼中就只有她,只有那个眼睛亮亮,喜欢噘着小嘴趴在他的白玉琴边,总是听着听着他的琴声便睡去的她。
永远守在她的身边。他这样想着。
但他守不住,他没有守住。
指尖依稀记得,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冷却的触感。冰冷到身体除去冰冷已在无任何感觉。
他抬起头。
看着梨树丛中那个灵动的身影。
垂下的发稍沾染他长长的睫毛。
这次,他不准。
不准她再抛他而去。
* * * * * *
他盈盈的笑着。
穿过飘落下的梨花瓣儿,似笑非笑的眸光望向那边。
凝重的眸子透露出一种旁人不懂的光芒。
“来。”他摆摆手,那双在琴弦上扶出那样曲调的手。“尝尝新摘的梅子。”
甜甜的笑靥,如同一个向别人显宝的孩子。
“哎呀,好酸!”允磬叫道,眼睛鼻子都成一堆。
而水岚只是轻微的一颦眉。
他的笑容绽开,绚烂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你——好美——” 允磬抬起头,大大眼睛映出他的身影。
他笑的妩媚,凝重的眸中,百转柔情。
他的手伸出来,抚摸允磬的头发,她的头发干干的软软的。
“小磬儿——”丹唇微启,他轻叫她的名字。每日每日在心头萦绕万千遍的名字。
“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允磬讶异的眨着眼睛。
“我自然知道啊。”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是了,你是仙人,所以才会知道我的名字得对不对。”允磬微微的侧着小脑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他含笑不语。
“那你叫什么?”
“沉音。”他微微垂下头,发稍盖着睫毛,眼角微微的笑意。“记住了,我叫沉音。不可忘记哦。”
绕篱欹石自沉音,好美的名字。
允磬不自觉地点点了头。
“可是,为什么我会听到琴音?”她并不像岚姐姐一样异常的具有天分的。时常会听丫头们说起,岚姐姐自小无师自通琴律。而她,还记得上次偷偷去碰岚姐姐的青玉琴时被琴弦划破指头的窘境呢。
“傻丫头,自然是我想让你听到的。”嗔怪地笑着。他原本就是为了要给她听到的。
“为什么想给我听到呢?”依旧觉得很奇怪的。
“因为我喜欢你啊。”
“啊?——”诧异地张着小口。喜欢她么?为什么?他们才初次相见,不是么?
他嘴角宠溺地勾起。眸光中倒映着允磬诧异的小脸,红彤彤的脸蛋,黑亮大大的眼睛,飘落到她头发上的梨花瓣儿,轻盈的柔软。
只是,他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那片花瓣落下时,允磬身旁的人肩头明显的一颤。
“为何我能听到?”水岚幽幽的问道,声音干涩的似乎不是自己的声音。
他一怔。眼光看向允磬身旁的女子。简单的鹅黄衣衫,算得上是清丽的一名女子。表情有些淡漠有些嘲讽,却有一双凌厉的明眸。
“可是水家三小姐?”他优雅的笑着。
“正是。”
“常有听闻,水家三小姐天赋异能,琴瑟之音律,无师自通,实乃奇才。今日一见,果如其闻。”天赋异能,若她不是那人,便只能是这个答案。白玉血琴只是属于他的琴,他只要允磬听到,琴音自不会被其他人听闻的。
眼光落在水岚的眉间。
眉轻微的一颦,他知道,水岚不是那个人。
只是。看到那双桀骜的眸子,让这个女子在允磬的身边,真的没有问题么?
* * * * * *
天赋异能?
嘴角不自然的翘起。
他说是因她的天赋异能,原来,那琴声原本就不是要给她听到的。
或许说,她早已知道了,自从看到他看允磬的眼神,那种眼睛中再无他人的眼神。
胸口沉闷的痛。
何苦来哉。竟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硬生生的心痛至此。
水岚挺直了腰身,她傲气的站着,傲气的与他对视。她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已经不再柔和。她知道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轻易在人前浮躁如此。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天赋异能?冷嘲的笑起。
这是她的幸?
仰或不幸。
“承蒙夸奖。”水岚说道,一字一顿,盯着那似乎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盯着他的眼睛。“只是仍不不及仙人的万分之一。”
口气已甚是狂妄。
即便已经输掉了心,不可再输掉阵势。
水岚如是想。
唇角却已如江边的残月,慢慢的暗淡下去。
只是有一瞬间,沉音与水岚沉浸在各自的心思之中。
而只是这一瞬。
他们谁也没有看到。
允磬嘴角昙花一现的笑容。
* * * * * *
火焰燃烧出幽蓝色的光。
映在黑水阁每个人的脸上。显现出一种血红。分明一种恐惧的寂静。
偌大的厅堂间,却连水声也微弱的很。
若血玉琴阁是泉活水,那么这里就只能是潭死水。
黑玉砌成的池,微波不起的水。
长发松散的披着,散在玄黑色的衣衫上,血红的发色有些深沉,更多的慵懒。
他斜靠在黑狐皮铺饰的玉座上。狭长的凤眼微微的眯着,透出一丝促狭。
“意思是说你们什么也没有做咯。”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个弧度。手指缠着一屡长发划圈。红色的发与白皙的手指纠缠,莫名的诱人。
他懒散的声音缓缓的透下来,却似带着刀锋,冰冷的刺入了厅堂正中半跪的两人的脊梁。
“属下无能。”两人颤栗着伏下首去。
“主上明察,属下却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只是——”两人中青衫的一人说道。
“只是你们一不小心被那琴声给勾去了魂儿,我说的可对?”玉手掩口,悠闲的打了个呵欠。又幽幽的笑开,“这原也怨不得你们,谁叫我没派个聋儿去呢。”
“请主上赐罪。”青衫人道。
“主上,我俩此次虽未能寻机会擒到那琴仙,但以将血玉琴阁的路径奇阵一一记下。寻机会在攻不难。”跪在听众的另一锦衣人颤声道,“肯求主上饶恕属下此次。”
“这样啊。”手指缠绕着发稍,送到唇边,在薄薄的唇片上下滑动。“你们可真难为人,一个要我罚,一个又不要。你们到说说,我可怎么处置才好呢?”
两人只是俯首颤抖,不敢言语。
“你说,你可都看仔细了?”半眯着的眼眸看向那个锦衣人。
“属下看得仔细。”
“那琴仙的音容相貌也看的可仔细?记得清晰?”
“历历在目。”
“真好。”他忽的咧嘴笑开,妖绕的妩媚,却又单纯的明晰。朝那锦衣人摆摆手,“你过来。”
锦衣人身子又是一颤,如寒冰洌泉猛地从头顶灌入,熄灭了身体的所有热度,只得不住的俯首叩头。“恳请主上饶恕,属下——属下一定——”
“怕什么,我又没说要罚你。”嘴角微微的噘起,似在感叹,自己有那么可怕么?“过来阿。”
锦衣人只得低头越过黑玉池,伏到他的脚旁。
“乖孩子。”他起身,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滑过那锦衣人的脸颊,托起他的下巴,与自己的脸相平。
锦衣人眼眸中映着一张妖艳绝美的面孔。白皙嫩滑的脸颊,邪魅的眸子,邪魅的薄唇。锦衣人顿时看得痴了。
“怎样?”他那狭长的凤眼微微的眯着,似笑非笑的泛着血的光芒,“我美么?”
“美——”不由自主地随声应答。
“那是我美呢?还是琴仙美呢?”
“这——”这要怎么说,两个人的美原本就是不同的,琴仙是出尘的绝美,而他是妖艳的绝美。
“这么难回答么?”他微微的歪歪头,看起来有丝无奈。“那我只好自己看了。”
话音刚落,原本拖着锦音人下巴的手指,便滑向锦衣人的额头。
五根白玉般的手指,柔柔的抚摸着那人的额头,长长的指甲缓缓的划过。
猛地插入。
血喷出来,自那锦衣人额头的五个窟窿。
收回手指,白皙的手指纠缠着血红浓稠的液体,妖娆的诱人。
舌尖轻舔手指上的液体,狭长的凤眼完全的眯了起来。
“都下去吧。”袖子一挥,却在瞬间又已坐回玉座。
厅中一阵整齐的脚步。听脚步的声音不下百人,却是方前完全没有一点声响的存在着。
厅正中跪着的青衫人不知所措。
“对了,你说要我罚你的是不是?”玉座上那个人慵懒的声音响起。
“是,请主上赐罚。”青衫人肩膀明显的颤着,声音却仍清晰。
“恩,这次入血玉琴阁的有五十人吧?”
“正是。”
“其余的都杀了吧。”如同再说今日晚饭的菜色般的清淡。
“属下遵命。”这明显是超越他所能的任务,青衫人心里明白,这个任务,他大概也没命回来了。
一个黑影猛地飞过来,落在他伏在地上的头的正前方。
正是锦衣人的尸体。额头上五个窟窿尤冒着血水,睁得圆圆的眼睛似乎还未来得及染上恐惧的颜色。
“带他下去吧。”
“遵命。”
微眯的眼睛看青衫人拖了那具尸体下去。
身体溺入黑狐皮的柔软之间。
嘴角浮起苦涩的笑容。
沉音。
你终究还是找到她了。
眼前是沉音那绝色的面容。
取自刚才那锦衣人的记忆中的沉音的音容相貌。
那凝重的眸子,那笑盈盈的唇。
长长的淡色的发,垂在眉眼之间。
沉音,
你一丝都没有改变。
那如花般盛开的笑靥。
依旧也只是为了那个人。
你的眸子只映着那个女人的身影!
愤懑的起身。俯身于黑玉池前。
池水倒映着他妖艳的面孔。
沉音,沉音。
这些年来,一丝都没有改变的你。
是否还能认得我呢?
是否还能认的出这张面孔呢?
手指浸入水中,一阵波痕扭曲了他面容的倒影。
不由得笑了。
嗓子发出的悲怆的笑声。
沉音,沉音。
变得如此美丽的我,
你是否认得出?
是否还会笑着叫我的名字?
如那久远以前,
遇见那人之前的你
在幽幽的竹林,一曲弹罢,
是否还会向我盈盈的笑着,
轻轻的唤我的名字——芩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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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离是另一个新人物了
因为这篇文人物比较多
也怕写得乱了
大家有看不懂的告诉我声
我好好改过
我发现我还是适合写他这样的人
好喜欢地说~~~~~`
看来我确实有些变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