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Imaginary Night》砂痕

6、第一夜/幕间

　　夜幕的另一侧，一身黑色便装的他正走在返回驻地的路上。
　　除去铠甲的身形看起来矮小纤细，就像是没有长大的少年。
　　容貌的话，则是刻意地用衣服附带的宽大兜帽覆盖，用魔术在脸部覆盖上一层模糊的暗影。
　　不过，若是有谁因为他的体格而错判他的实力的话，那么必将自食苦果。
　　因为剑士的双手一旦握住长剑，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势必斩杀。

　　从卫宫邸离开以后，saber继续在冬木市内巡视了一圈，探寻其他servant的踪迹。
　　在这之后的搜寻里，没有再碰见其他的servant。
　　本来，在七位master集齐，圣杯战争正式开场的今夜，所有的master和servant都应该在暗中隐藏身形伺机以待。像saber这样，被master施以”去探出所有master与servant的身份，然后返回报告”这样的命令的，大约只有他一个人。
　　明明是适合assassin职阶的工作，却用saber职阶的servant来完成。若是有哪位魔术师master曾一心追求号称servant中最强的saber职阶而失败的话，知道这个消息大概会激动地扼腕叹息吧。

　　不过，在返回驻地的路上反而有意外之喜。
　　Saber撞见了berserker等三位servant的混战，在远处隐藏气息观望，观看了全程的对战。已在数日前便领教过的berserker强悍的实力自不需赘言。在场的另外两位servant，一位是已经交过手的lancer，另一位似乎是archer职阶的servant。Lancer的身份已经明了，是那位英雄的话，实力当属顶级。而拥有一击杀死berserker之力的archer也不可小觑。
　　所以，saber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直到berserker退场，才悄悄地离开返回驻地。

　　说到自己如今的这位master，是一个恶质的男人。
　　明明是位神父，内在却是彻头彻尾的腐坏，在用语言挖掘对方心底伤疤这一方面尤其拿手。
　　当初将saber从前一位master手上夺来，虽说也有那位前master自己的责任，但是神父所使的手段也不光明。因为是这么一个男人，想来也未对saber有几分友善之情。
　　不过，本来master与servant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魔术师召唤出servant用以驭使，servant为了自己的目的依附于master，接受指令。
　　Saber自己也正是为了自己不可放弃的目的，接受这份不正当的契约关系。
　　Saber并不急着加快步伐，lancer所留下的伤口似乎附加着特殊的咒力，即使saber将自我恢复的重心放在此处，也是收效甚微。
　　那么，今夜也只需简单地报告下成果，接下来，再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养积蓄魔力回复伤口就行了。

　　本来是这样的打算。
　　然而，突然察觉的从教会方向传来的servant气息，打乱了saber的计划。
　　张扬的，仿佛向世间彰显自己的存在的强烈气息，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分明。
　　Saber将魔力解放开来，顷刻间银白的铠甲便覆盖全身，饰有狰狞巨角的头盔结结实实地盖住了头部。以全副武装的姿态，急速地朝教会方向赶去。

　　透过枝叶的间隙，已经能够看见包裹在冷冷月色中的教会。光看外表的话的确像是个庄严宏伟的宗教场所。
　　因为发觉自己与master的契约关系仍旧存在，那么至少可以确定那位神父如今还安好的活着。那样的话，为什么saber没有接收到master的呼叫，或许可以认为敌人此时还没有找到saber的master的藏身地点。
　　那样的话就还来得及。
　　几个纵跃，saber稳稳地落在了教会广场的前端，在那里猛地停下脚步，擎起了手中的剑。
　　——在那教会的前方，有人在等待着什么。
　　吹动的夜风传递彼此间危险的气息，saber与前方出现的一身便装的金发青年对视。
　　“喔？难得本王有兴致来看看，却是这般丑恶的模样？”
　　用宝石一般艳红的双瞳打量saber，金发青年扬起唇角，语气中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Servant……是rider的servant吗？”
　　一眼便判断出对方与己相似的非人身份，排除掉已经见过的职阶以及同金发青年嚣张气焰不符的职阶，saber作了如此猜测。
　　“真是没有眼光，杂种。那种低劣的职阶如何配得上本王。”
　　金发青年毫不留情地嗤笑着saber的错误。
　　“若说是caster的话，以如此气势来挑战我这位saber，也未免太过张扬——你是什么人？”
　　“我可没有给予你向本王提问的权利，杂种——把你的头盔拿下来，让本王好好看看你的模样。”
　　青年无礼的话语让saber一滞。
　　“你既也自称为王，那想必知道对王者施以这般言辞侮辱意味着什么。不知名的servant，你是要挑战吾这把剑吗？”
　　用听不出怒意的清冽声音质问着，saber将剑指向青年。
　　“哦？是想向本王挥剑吗？这胆子倒是不错。”金发青年的笑颜无比张狂，红瞳像是在评价物品那样睥睨着saber，“若能像那一位saber一样令本王愉悦，或许本王也会破格降恩与你。让本王看看，你用何等的信念来挑战本王，saber。若是让本王失望，可会重重地降罪与你。”
　　随着话音的落下，金发青年身上涌动起不输给saber的魔力。从上到下均闪耀着黄金色光芒的铠甲出现在青年身上，那光辉耀眼的程度几乎可令月色失辉。
　　金色的魔力之光在黄金的servant身后弥散开来，从一个个魔力漩涡中探出了大量的武器，俱是上好的宝具。
　　“——！”
　　Saber捏紧了指节。
　　黄金servant的实力，似乎的确与他那不可一世的气焰相符。
　　“回答本王，saber——你因何而追求圣杯？”
　　黄金的servant举起了右手，虚空中浮现的宝具，数量在十把以上，随着他的视线，一并指向了saber。

　　Saber计算着两人的距离，将魔力输送至身体各处。
　　蓄力到达了极致，在对手发动攻击之前，这具身躯将突破层层阻碍，化作光束击杀敌人。
　　“哼。”
　　仿佛耻笑saber的天真，对方不疾不徐，微一挥手，第一轮宝具朝saber射去。
　　在那之前，saber已蹬地激射向敌人，雨点般密集的剑雨并不能阻碍saber的前进，挥动的长剑将阻碍了前进的障碍一一击落，足下速度并未减缓。
　　二人的距离瞬间之内缩短至百米。
　　——然而，第二轮宝具射出。这一次数量比第一轮翻了一倍，来势更为浩大。
　　Saber的速度不由得稍有停滞，将更多的力量着重于自身的防御。
　　第三轮宝具雨来临。黄金的servant的宝具拥有量，似乎无穷无尽。
　　Saber咬牙，在黄金servant不过十数米的地方停下，全力对抗那根根致命的宝具雨。金属撞击声响不绝耳，saber附近的地面纷纷翻起，被落满一地的武器化为碎渣。
　　看着这样的saber，黄金servant嘴角挂着笑意。
　　“这幅蝼蚁般挣扎的模样也还算是赏心悦目，不过，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没有期待的价值。”

　　嘴里满是血腥味，怕是那处被lancer的Gae Bolg所伤的胸口正在喷涌着血液吧。
　　不过，眼前是比胸前伤势更大的危机。意识到自己无法突破对方的攻击网，saber在这一轮攻势暂歇之时，踩着常人不可能做到的着力点，翻身后跃，再度与对手拉开了距离。
　　对方似乎也觉察到了saber的败势，虚空中的宝具随黄金servant的心意改变了方向，追逐试图从剑雨范围中逃脱的saber。在saber落地的同时赶上的四支宝具，两支分别射向头部与下身，另外二支分别刺向左右胸口。
　　“——！”
　　那是几乎不可能躲开的攻击，无论往哪一个方向躲避，都免不了被刺中的命运。
　　Saber用尽全身的力道，抡起巨剑敲打向其中一只武器，借着这个力道侧身下落。躲开了往头部与左胸而去的两处攻击，小腿被长剑穿透，往右胸而去的武器则擦过saber的头部。
　　落地的姿势略显狼狈，头盔也随着击中它的长剑激飞出去，一直隐藏着的面容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Saber咬着牙冷冷怒瞪此时却忽然停住了攻击的servant。
　　对方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之物一般，先是注视了saber一阵，然后发出一阵狂笑。
　　“哈，saber，不过是人造的残次品，卑贱的丧家犬，却也胆敢自称为王。也罢，在那个真品不在的如今，就让本王看看，有着相同模样的次品是否有愉悦本王的资格吧。”
　　黄金servant露出了露骨的邪念之意，那笑容令saber背生寒意。
　　“——聆听我意，令星辉消逝，长夜不明——”
　　Saber低声吟诵咒语，一股黑雾从地面涌起将saber的身躯层层笼罩。
　　数支宝具射入浓厚的黑雾中，掀起的疾风将之吹散。
　　然而，saber已从他站立的地方消失。
　　良久再无动静，黄金servant收起了警戒，无趣地将宝具收回。
　　眼见对手从眼前逃脱，却并不在意，黄金servant像是找到有趣玩具一般地，带着笑意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