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Imaginary Night》砂痕

5、 第一夜/第四幕

　　士郎赶到墓地附近时，lancer和berserker的战斗仍在进行中。战场中卷起的旋风令碎石和断草漫天飞舞，翻飞的斧剑有如削岩碎石的巨大切割机一般，如果闯入那其中，必定是不需一秒便会粉身碎骨吧。
　　Lancer的枪无法创伤berserker，berserker的攻击却也难以突破lancer的防御。战况正在僵持着，但若哪一方开始示弱，必将发生一面倒的情况。说起来，在这以力抗力的战斗中能够这般久不落败，lancer的确是勇猛的战士。
　　士郎执起了一根树枝。
　　“Trace on。”
　　树枝经由魔力强化，具有了铁的硬度。
　　将这聊胜于无的武器握在手中，士郎小心翼翼地接近战场。
　　“等一下，卫宫同学，不是让你快点回家去吗？”随后赶到的远坂带着怒意朝士郎低吼。
　　“啊，我知道这里危险，不过我已经是master了吧，那么这战斗就不是跟我没有关系。而且，远坂，你也在这不是吗？”
　　“——是吗，也是，自己也做不到，就不该责怪别人哪。”
　　士郎的回答让远坂愣了下，随即不高兴的板起脸来。

　　那一场战斗似乎接近了尾声。
　　Lancer似是在力量上稍微落了下乘，随着berserker的一记记猛攻，一步步地退往边缘。被berserker紧逼上去，在一记当头劈落的攻击下，lancer抗住的手一松，那斧剑便整个朝着lancer的头顶落下。
　　Lancer身子一滑，顺势躺向地面，同时解除了实体化。
　　Berserker的斧剑切入了一株连理树之中，厚重的石制斧剑正巧地卡进了树干与树干的缝隙中。Berserker发出阵阵咆哮，用力将斧剑拔出，在巨力的抽动下树干发出卡卡的碎裂声。
　　这对berserker毫无意义，这脆弱的树干不可能禁锢得了黑色巨人。
　　不过，需要的空隙已经足够了。

　　“Lancer——！！”
　　Berserker的巨剑朝着lancer当头落下。
　　士郎不由得高喊着lancer的名字，抓紧武器朝战场中奔进。
　　不过，在迈入空地之后，士郎便猛地刹住停下脚步。
　　要说为什么——因为lancer并不在berserker身旁。就算是士郎，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连对此情形加以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几乎在士郎奔出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阵的心悸。
　　从心底鼓动起的死亡威胁，那漫天的杀意并不在身旁，而是来自数百米之外的某处高地。
　　——有谁，想要做什么，想要杀了自己。

　　“啧，你这白痴小鬼！那个混账！”
　　耳边突然传来了怒骂声，胸口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身子就顺着那力道朝后面飞去，直到背部重重地撞在了一处树干上。身子顺着那坚硬的树干滑落下来，五脏六腑在胸腔里一阵翻腾。
　　士郎忍着干呕的冲动抬起头，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lancer，正带着一脸怒容挡在士郎身前。
　　在他的身后，刺耳的尖啸声划破夜空，一道流星从天降落在刚刚的激战之地。随着震耳欲裂的巨大爆炸声响，炽热的魔力冲击在墓地中迸发开来，掀起了熊熊的火海。
　　刺目的白光暂时地夺去了视野，激飞的砂土从半空中纷纷洒落，敲打在士郎的脸上。

　　巨人僵直在火海之中，如同黑岩巨像一般一动不动。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白色少女站在火海的另一端，看着在场的数人，微微的冷笑。
　　“能够杀死berserker两次，你们的servant也不赖嘛，凛，大哥哥。哼~也算是有趣起来了呢。今天就到此为止，下次再见哦，大哥哥。”
　　少女轻盈地一转身，步入空旷的街道中。而跟随少女的动作，本已沉寂的黑色巨人又再度地行动起来，保卫在少女身后，离开了这片火海。

　　“混账。”
　　用身体为士郎挡住冲击的lancer在爆炸余波结束后站起了身子，一伸手便揪住士郎的衣领，一把把他拎了起来。
　　“啧，小子，刚才你是想搞什么，想找死吗？”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士郎抓住lancer拎着自己的那只手，令自己站稳了步子。
　　“先别说这个，lancer，你的伤怎么样？”
　　“……master，会用治疗魔术吗？”
　　“啊？……抱歉，我不会。”
　　“啊啊，真是，别一副丧气脸。”
　　“啊？”士郎愣了愣。
　　“能够在互相搏命的战斗中战到最后活下来的就不是输家，没人告诉过你吗，master？”
　　“……我想说的可不是这个。”
　　士郎攥紧了拳头。
　　明明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了，眼前的lancer却还能笑得满不在乎。
　　“好啦，男人摆出那种表情也太难看了，只不过一点小伤而已。”lancer语带轻松地说着，放开了揪着士郎的手，“那个混账也该回来了。嘁，如果他给不出好理由，我可会狠狠地揍他。对不住了，小姑娘。”
　　最后一句，lancer是对着从树林中步出的远坂所说。
　　远坂没有接话，沉着脸，和lancer盯着同一个方向。
　　相对于身旁二位旁观者的杀气腾腾，真正的当事人士郎反而没有感到愤怒或是其他情绪。
　　刚刚archer的攻击没有规避开士郎的所在，或者说，在士郎冲出的那一刻，就自然而然地将士郎也划归在了攻击范围里。
　　不过士郎并不感到愤怒，说起来，居然也没有感到意外。
　　先不论士郎为敌方master这一点，从一开始archer便对卫宫士郎这个人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而士郎在面对archer时，也有莫名的不想与之亲近的排斥感。
　　这实在是没有道理的事，明明两个人根本就不相识，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Archer没有顾忌卫宫士郎的必要，士郎也没有去揣测archer的需要。

　　大约半分钟以后，archer出现在三人跟前。
　　Archer刚一现身，lancer便亮出长枪，挡在他身前。
　　“Archer，你这混账想干嘛？”
　　“我才该问你哪，lancer，危机一解决就打算拆伙吗？还真是当机立断哪。呀，不过这样也省得麻烦。”
　　“喂，我说让你把握时机，可没让你把我的master也牵扯进去。你刚刚打算对master做的好事，想糊弄老子吗？”
　　“啊啊，你说刚刚那个意外吗？”
　　“身为弓之英灵却连攻击的时机都把握不准，你是说笑话吗？archer？”
　　“啧，这话可不能听过就算。我可没有透视或者未来视的能力。我也很头痛哪，要找原因的话，在那种时候贸贸然闯到战场里头不知死活的小鬼，才是更该责备的吧？”
　　破破烂烂servant二人组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的险恶程度逐渐升温。在archer将话题中心丢到士郎身上时，终于到达了顶点。
　　“Archer，你这混账……”
　　“呀，说起来，这就承认那样只懂蛮干，爱说梦话的小鬼是自己的master，身为神话时代的英雄，还真是堕落啊，lancer。”

　　“够了喔，archer，你给我少说两句。”远坂开口制止了archer，“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你就向我这个master解释一下吧。”
　　“嘛，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刚才攻击出手时小鬼就闯了进来，我可没有将出手离弦的箭收回来的能耐哪。”
　　“……”
　　Lancer仍旧瞪着archer，看起来没有把枪收回的打算，archer满不在乎地一耸肩。

　　在这样恶劣的气氛下，士郎站到了lancer与archer之间。
　　“抱歉，lancer，刚刚的确是我做得不对。”
　　虽然不甘心，但是archer指出的是事实，士郎刚才的行动未能带来任何益处。
　　而且，现在也不是能够将这种状况僵持下去的时候。
　　Lancer看了士郎一阵，一言不发地将长枪撤下。
　　士郎继而看向archer，捏紧指节，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抱歉，archer。”
　　“哼。”
　　Archer像是感到无趣一样，看了会士郎，收起了讥嘲的笑脸。
　　“呀，还以为你是个一根筋的小鬼，原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哪。那么，就把今天的教训死命记在心里吧，毕竟下次可不见得还有这样的好运气。”
　　抛下这句话，archer返回远坂身旁，隐去了身形。
　　士郎的身侧，lancer哼了一声，也随后消去了身影。
　　剩下士郎与远坂，不约而同地暗自松了口气。

　　在继续返家的路上，没有再出现意外。
　　这一次，士郎与远坂一路无言地结伴直到深山镇。
　　在分别的岔路口，远坂久久不动地站着，不知在深思什么。
　　“……远坂？我走了喔？明天学校见。”见远坂这样，士郎率先开口告别道。
　　“等等，卫宫同学。”
　　还没迈开步子就被远坂叫住了。
　　“？”
　　“我说，卫宫同学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唔？打算吗？”士郎愣了下，想了想才回答，“说实话，我还是不太明白master应该做些什么，不过从今后开始就要准备好随时战斗了，这样应该没错吧。而且——”
　　如果有能避免的战斗的话，就尽量让它和平解决；如果有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将无辜之人卷入战斗的家伙存在的话，就一定要阻止不可。
　　这是卫宫士郎参战的目的，就算在目睹了刚才的战斗之后，如今也未改变。不，或者说，在目睹了servant的可怕之处后，更加认为了这个目的的迫切与正确吧。
　　“呼，还真是直接简单的想法哪。呐，berserker是怎样的对手，你刚才都看到了吧。那个孩子一定还会再来杀我们的哦。那个servant在白刃战来说可是最强的对手，如果找上门来的话，卫宫同学，你打算怎么办？”
　　“呣……”
　　就算远坂这么问，士郎也没办法回答。
　　刚才那一战的结果很明显，如果不是那个女孩主动停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还很难说。
　　“远坂，你想到什么了吗？”
　　“对拉，我是说，卫宫同学，要不要跟我合作一下？”
　　“诶？合作？诶诶？”
　　反应过来之后，士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单独对战的话我们两个都是不利的情况，但是合作就可以弥补这个缺陷。”
　　“唔，远坂你说得对，不过……”

　　“等等，小姑娘，虽然你没问题，但是那家伙很有问题。”
　　和士郎刚才的考虑一般，lancer出现在两人身旁。
　　“凛，我认为不需要合作。”
　　Archer也像是不甘示弱地出现。
　　“呼，我就知道。呐，我就问一个问题，对你们两个来说，berserker都不是能够轻言取胜的对象吧？”
　　远坂一言既出，两个servant都沉默不语。
　　“好啦。将危险的家伙放在眼皮底下也是一种方法嘛，lancer。而且，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在魔术方面给卫宫同学一些指导喔。”
　　真是相当有诱惑力的条件，只是个魔术菜鸟，又是个新手master的士郎，如果有远坂这位成熟的魔术师加以指导的话，一定是受益非凡吧。
　　不过，士郎知道这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
　　士郎扭头看向lancer。
　　“啊，话都说到这里了，mastet就自己来决定吧。”
　　得到了lancer的如此回应，士郎回看向远坂。
　　“好的，远坂，说实话，这样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那么，在击败berserker之前都是协力关系，请多指教了，卫宫同学。”
　　远坂朝士郎伸出一只手，作为合作的契约证明。
　　士郎意识到这点后，慌慌张张地握了下远坂的手，又忙不迭地几乎是用甩开的力气放了开来。
　　“欸——卫宫同学，果然就跟听闻的一样呢。”
　　远坂在片刻的疑惑后，似乎理解了什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十足十的恶魔气质，让士郎在此时此刻明白了友人一成对远坂的评价是多么中肯。
　　“——就这样，明天再见吧，卫宫同学。”

　　在这一夜定下了协力关系，之后两人便互相告别。
　　云层被夜风吹散，白色的月光从间隙里流泻出来。
　　从未见过的奇事，从未想象的幻影，在这一夜却都成了真实的存在。
　　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的头脑，如今还没有整理出一个思绪来。不过，今晚既然已经平静下来，那么便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供士郎好好地消化一下这一堆的信息。
　　——不过，士郎没有忘记，在休息之前，客厅里还有一堆的东西等着他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