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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四夜/第二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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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身后的任何事,士郎走进仓库,在一地的杂乱中坐下。
身处在安静而熟悉的环境中,身体内的燥热似乎也安稳了些。
士郎深吸几口气,伸手拿起一根木棍,将魔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魔力的产生与传输无比顺畅,然而木棍却在这一次施为后迅速地裂开了一道口子。这一次的强化练习,也和以往一样失败了。
士郎抛下木棍,抬起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站在身边的,挡住了大片灯光的lancer。
“哦?原来这地方就是你的工房?”
见士郎已经停止练习,lancer往周围看了看问道。
大概是一开始就跟在士郎身后走进来,不过到刚刚为止都没有出声。
“只是平时练习的地方。”
要是把这里说成魔术师的工房的话,恐怕远坂会第一个愤怒地驳回。对于任何一个正统魔术师来说,这里都太过简陋了吧。
Lancer在一地的破烂中蹲下来,拿起一个水壶零件看了看。那是士郎平时在练习强化魔术的中途休息时制作的。Lancer看了几眼,什么意见也没发表,随手扔回了那对破烂里。
“今天,远坂说我适合的魔术并不是强化。”
士郎捡起刚刚被lancer扔开的零件。它空有一个形状,实际上却不能使用,不要说装到机器上,只是使劲摔一下就会碎掉。
Lancer似乎有在听,于是士郎接着说了下去。
“……而是投影魔术。”
Lancer听完又拿起一个破烂,饶有兴致地翻看着。
“原来如此,这些东西明明是死物却能感觉到魔力。这些都是你的投影吧,士郎。”
士郎点点头。
“还真是个方便的能力嘛,什么都能做出来吗?”
“呣……哪有那么简单。像地上的这些东西,全都是能看不能用。”
看lancer似乎对投影魔术有什么奇怪的误解,士郎立即打破了他的妄想。
“嘿,你不是才刚刚发现自己的这个才能嘛,如今有小姑娘的指导,还会有不少进步的机会。将来的事情可不好说。”
“……咦?”
听见才能这个词语居然被lancer用在自己身上,士郎不由一愣,登时感到别扭不已。
“……我可没有什么才能。切嗣曾经让我试过的魔术里,我能用得出来的,只有强化和投影。”
“所谓的才能当然不是指你是小姑娘那样的天才,单一朴实的才能也算是才能嘛。”lancer笑道,接着却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不过,士郎,你的魔术不是自学的嘛?”
士郎愣了下。
“啥?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说过。”
“是吗?那就是我记错了。”
“呣——”
与其说是记错,不如说是士郎糟糕的魔术水平造成的误解吧。
至少这点自知之明士郎还是有的,不过该郁闷的还是会觉得郁闷。
“当然不是。教我魔术的是切嗣。”
不过lancer估计不明白切嗣是什么人,于是士郎又加上了一句。
“……切嗣,是收养我的人。”
总觉得今晚的话越说越多,至于谈话的方向更是不知为何会拐向奇怪的方向。
不过,从一开始切嗣就不希望士郎与魔术有太多的接触,全部是士郎自己的坚持,才让切嗣没办法拒绝而教导了士郎魔术。切嗣已经在五年前去世,从那以后士郎并未有过其他的导师,一直是依据切嗣教过自己的那些知识自我摸索,从这点看来,lancer的那句猜测其实又没什么错。
在士郎简单地提起这些过往时,lancer就盘腿坐在他的边上,一手撑在膝盖上支着下巴,对于士郎难得的多话,lancer也表现出了难得的耐心。
过了一会儿,士郎停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的热度虽然没有褪去,不过却不再那么难受。
今晚会不知不觉地多话起来,一定也有这热度的缘故。
士郎甩甩有些混沌的脑袋,看向lancer。
“抱歉,跟你说了这么多。”
“没什么,偶尔听听别人的故事也不错。”
Lancer一边笑着,一边给自己换了个坐姿。
“说起来,投影魔术吗……对了,archer那家伙也是类似的能力吧,所以才会有那些拿不完的相同的宝具。我说,士郎,你真的不认识他……”
Lancer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一阵后,表情由轻松戏虐的笑转变成微皱眉头。
“是吗,也有这个可能嘛……开什么玩笑,这个可不怎么好笑。”
接着还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
“你在说什么啊,lancer……咦?”
Lancer伸手过来摸了摸士郎的脑袋。
Servant是圣杯系统以魔术之力,借由他们的灵魂还原生前的容貌。这具躯体与活人无二,细微到连血管以及其中奔流的血液都无比真实。
可是,就算是魔术似乎也未能将活着的温度尽数还给他们。
“看起来还好。小姑娘的训练还挺不留情的嘛。”
说起来,教导lancer战斗的也是一位女性。居住于影之国度,君临着那里的亡者的女王,斯卡萨哈。
士郎刚把这个想法跟lancer一说,lancer想想便咧嘴笑了。
“斯卡哈吗?被这么一说,小姑娘倒是有几分像她。”
“咦?远坂像她吗?”
“不是指外表,是那种既强硬又大胆的做派有几分相似。嘛,不过比起来,小姑娘还是要差那么点。”
士郎一边听一边想象着lancer那位师傅应该有的模样,不过不知怎么的跑出来的却是远坂的脸。稍微想象一下远坂全身盔甲手拎长枪长刀的模样……士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忙中断自己这没边的胡思乱想。
简单说来,是位比远坂更加难以对付的女性就是了。
从这个话题开始,可以接续的问题其实还有很多。
比如,士郎曾经跟lancer说过,让他有时间时讲讲他的往事,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可是,安静了一会儿后,开口说出的却是别的。
“Lancer……你觉得,saber说的rider的事是真的吗?”
“哈?干嘛说起这个?嘛……既然已经有caster这种魔女在,其他master会召唤出一两个吸血的恶灵也不奇怪。”
“是吗……”
士郎扭头看向仓库大门,月光从门外照进,清晰地留下一个白色的方形。今夜的月色很好,明天应该也会是个晴天。
“怎么?”
Lancer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问道。
“没什么。”
士郎摇摇头。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是我说,士郎,你小子对这种事未免也太过在意了。说起来,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嘛,虽然也不能说是坏事。”
“……”
士郎看着lancer,那对赤红色的眼眸即使处在背光的阴影下也依旧红艳清澈。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Lancer问士郎,士郎怔怔地反问。
“关心他人的生死不算坏事,不过凡事都要有个度才对。你却有点太过在意了。”
“……我……”
是因为身体内的高烧还未褪去,还是因为在这个人身边放松了警惕呢。
平日里绝不会主动轻易提起的话题,今夜却已经说了不少,毫无芥蒂地对着这个人提起。
“我曾答应过切嗣,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说出来之后还是会感到别扭,不过,聆听的这个人绝对不会取笑。
在小时候可以轻易喊出的口号,越是长大却越是难以启齿。因为看见的多了,明白得多了,便会越来越发觉理想只是理想而已。
然而,就算如此也要坚持的,才是理想。
——唯一拥有的,一直在努力的,一定要做到的事。
Lancer没有笑,目光中带上了几分了然。
“是吗,难怪我总觉得你小子有哪里怪怪的。”
“什么啊……哪里怪了?”
“哪里都怪。你给自己挑了条难走的路哪,小子。”
“……我知道。”
没有不付代价不需努力不费心思就能成功的捷径,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总之,在圣杯战争的这段时间里,我会把力量借给你。”
Lancer这么说着。
士郎一时无言地望着他。
可是在数天之后,一旦圣杯战争结束,lancer就会离开。
明明只有四天的相处而已,却觉得像是熟知已久的朋友。
是因为每晚那漫长的梦境让自己有了这种错觉吗?
Lancer突然一拍膝盖站了起来。
“走吧,士郎。”
“啥?去哪?”
士郎一脸莫名其妙。
“既然心里放心不下,那么就去看看好了。”
“咦?”
“嘛,虽然说是这么说,不过如果真碰上rider,找机会杀了他也是可以的吧,master?”
“……啊,当然,不过,凡事还是小心为主。”
士郎回过神来,点点头,也站了起来,跟在lancer的身后走出仓库。
“走吧,在小姑娘还没有生气地跑过来大喊大叫之前。”
“啊,走吧。”
Lancer回过身来,那个笑容清清楚楚地映照在明亮的月色之下。
有一阵冷风吹过来,虽然体内的热度似乎仍旧持续着,不过士郎却觉得自己的思绪无比清晰。
要说为什么……是为什么呢?
Lancer走过来,在士郎反应过来之前,干脆地把士郎抱了起来。
“喂、喂!不是说过别再这么干吗?”
士郎一愣之后涨红了脸,挣扎着想要跳下地去。
“啥,那你要跟在我脚下跑嘛?”
“……那怎么可能做得到。”
“那不就得了。”
士郎再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Lancer说着,便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士郎忙抓住他的肩膀借以稳定自己的身子。
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在身后不远处的屋顶上,archer现身出来,似乎本来想对二人说些什么,最后却一闭嘴一皱眉,一语不发地看着二人。
Lancer随即再度迈开步子,以人类不可能做得到的速度,在各处屋顶上纵跃,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前进去。
——其实,我可以骑一号车出来,那样也不会太花时间。
等这个念头出现在士郎的脑海里时,眼前已经能够隐隐约约地见到冬木大桥的轮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