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Imaginary Night》砂痕

22、第四夜/第一幕

　　下午的训练比预想中的结束得更快。
　　当然，原因既不是士郎天资聪颖一点就通，也不是远坂老师体谅学生不忍士郎劳累。
　　所有的理由可以由远坂的一句感言来概括。
　　“——全部都不对！卫宫同学从一开始就搞错方向了！”
　　在详细地询问过士郎的魔术练习情况后，远坂一直板着脸，似乎变得越加烦躁起来。而在拉着士郎到仓库看过之后，远坂的烦躁情绪到达了顶点，在数度向士郎投来杀人的眼神之后，反而深吸几口气冷静了下来。
　　远坂用极为刺人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过士郎，最后看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既然这样，只好由我这边来想个办法，下次就从基础开始吧。卫宫同学，刚才我对你说过的话，你可要好好记住。”
　　“欸？什么话？”
　　刚才远坂就着士郎平时的自我训练以及使用的强化魔术发表过一堆的评论，以至于士郎根本不知道她现在指的是哪句。
　　“投影魔术的事！听好了，绝对不要再对别的魔术师提起，我可不想哪天看见被泡进福尔马林里只剩下一个头或者半个身子的你！”
　　“呣……我知道了。”
　　被远坂再度强调，士郎才意识到刚才远坂不止一次向他提到过“投影”魔术这个词语。
　　虽然还是不是很懂远坂为何对投影魔术的事如此在意，不过既然远坂这么严肃地强调，那么或许对于魔术师来说是件严重的事吧，士郎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卫宫同学比我想象的更菜鸟，我这边得重新准备才行。今晚再继续。”
　　“……”
　　对于无法反驳的自己，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可悲。
　　士郎在远坂转身将走的时候叫住了她。
　　“远坂，学校那边的事，会和caster有关系吗？”
　　远坂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不，那个魔女已经把整个冬木市都卷入了，既然有这么大手笔的举动，没必要再在学校多此一举。那个魔女警惕性很高，我的使魔无法接近柳洞寺，除了saber的情报，对于caster我们还是一无所知呢。”
　　“对了，远坂，学校那边的情况……”
　　“目前没有问题。结界虽然还存在，但是没有发动的迹象。”
　　远坂回答得迅速又干脆。
　　看来，虽然一直呆在卫宫邸内，远坂也丝毫没有放松对情报的搜集和对周遭的情况的了解。

　　接下来的时间里，士郎拉着lancer又练习了一个小时。直到该做晚饭的时候，士郎才揉着隐隐发酸的肌肉离开了道场。
　　晚饭结束后，士郎立即地被远坂叫到了房间，刚坐上凳子，远坂便往他手里塞了个水果糖一样晶莹剔透的球状物体，并且示意士郎把它吞下去。
　　“……？不甜。”
　　按照远坂的指示塞进嘴里，士郎咂咂嘴评价道。
　　“当然，宝石能有什么味道。”
　　“啥？……咳，咳咳咳！”
　　一个惊吓后，士郎不但没能把它吐出来，反而让它就势滑进了喉咙里。
　　不过，在噎着他之前，那颗宝石便化作一阵清凉消散开来。
　　远坂毫不在意自己给士郎带来的惊吓，依旧严肃着脸继续为士郎进行讲解，大有魔鬼教师的风范。
　　“听好了，刚才给你吃的宝石，会在你的体内把你的开关强制打开，让回路处在被唤醒的状态下。卫宫同学之前那种每次使用时都重新制作回路的做法是错误的，所以，只要这样强制唤醒开关，再学会控制之后，今后便可以凭借开关的切换来直接使用回路，再施行魔术的时候就会轻松得多。”
　　“……”
　　“现在的热度最多两三个礼拜就能消散，当然，越早学会控制的话，恢复的也会快些。”
　　身体麻痹起来，背部像被替换成了烧红的铁块，连手指都僵直得无法屈伸。
　　这样过了好一阵子，才稍微地找回了自己几乎涣散开来的意识。
　　“呜……就算你这么说，要怎么做我不是还根本就不知道吗？……”
　　士郎辛苦地从从齿缝里挤出这句抗议，不过这个抗议立即被远坂驳回。
　　“咦？哼，已经能说出话来了嘛。总之，按照我接下来说的那样去做就行了。”

　　接下来，远坂给士郎讲解了一番如何在脑内想象出开关的模样，以及如何以这意象作为契机去控制体内的回路开关等等的知识。之后便让士郎离开房间自行摸索。
　　从吞下宝石开始，士郎的身体内便有什么在燃烧着一样。那东西燃烧得如此激烈，以至于让士郎错觉那热度将体内的力气都尽数烧尽。
　　最初的时候，连挪动一下脚步都倍感吃力。全身的魔术回路就如远坂所说的那般打开着，体内生命力在迅速地转化为魔力，毫无价值地消失在空气里。
　　这种感觉士郎很熟悉。那是每一次在制作回路失败时会产生的症状。
　　士郎慢慢地走到院子里，在一处走廊上，靠着廊柱坐下。
　　“……呜。”
　　能感觉到体内每一处都在战栗。全身游走的血液像是被点燃的石油，在血管形成的轨道内飞速奔驰。士郎张开口大口地呼吸进冰冷的空气，企图以此来缓解体内的高温，结果只是让那热度更加地沸腾。
　　士郎勉强收敛心神，依照远坂的教导，想象着体内的开关。
　　体内的高温使得大脑对周遭和时间的感觉都变得模糊，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出的汗把衣服都润湿得好像被洒了水一般。
　　“……好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止也止不住。士郎拖着踩在泥潭里一般的迟钝步子慢慢地摸进起居室。
　　坐在桌边，士郎给自己倒了慢慢地一杯水，仰起头大口喝下。
　　“——咳”
　　清凉的水也浇不息体内的热度。
　　以自己如今的状态，早点回去房间里睡下是比较明智的行为吧。
　　士郎循着冷风吹来的方向走到窗边，被冷风吹得稍微清醒一些之后，士郎决定到仓库去。
　　比起空空的卧室，或许那里才是更能让士郎感到心安的地点。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士郎突然听到了不该在此时听见的某种声音。
　　循着冰凉的夜风吹来的，是隐隐约约地铮铮作响的钢铁交鸣声。
　　“——！”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卫宫邸的后院那里。
　　士郎顾不上仍在发热的头脑迈开大步狂奔起来，摔开拉门三步两步往后院奔去，一面试着呼叫lancer。不过，没有得到回应。
　　如果是敌人的话，结界却并没有响起来。
　　况且，archer一直在监视着这幢宅邸的动静，如果有人入侵的话，archer会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么，现在是archer在和某人作战吗。
　　终于到达后院时，士郎发现自己的猜测只对了一半。
　　“——Lancer！”

　　被呼叫的人此刻听不见士郎的声音。
　　杀气与狂热的战意顺着夜风的足迹四处攀爬，映衬着红色与蓝色交错的残影。
　　红色的长枪与黑白相间的短剑在夜色中起舞，金铁交鸣犹如黑夜的颂歌。
　　互不相让地攻击，试探，几乎次次交锋都是命悬一线的危机。
　　他本应该立即出声阻止他们。
　　可是士郎却盯着那交织的长枪与双剑而忘记了开口。
　　或许他应该马上让他们停下，并让他们解释这般的原因。
　　可是，士郎却近乎着迷般的凝视着战场，仅仅用战斗来形容他们如今所做的事已不足够。
　　想要再看得更多一点，这个念头驱使着士郎往战场中心再迈进一步，凝神屏息地注视着那处绚丽的色彩。

　　“够了！给我停下！Archer！”
　　耳边突然响起的怒吼声打断了士郎沉迷的思绪。
　　士郎回过身来，远坂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肩膀不知是因为刚才的跑动还是生着气而剧烈起伏着。
　　“你也一样！停下！Lancer！”
　　远坂的怒斥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Archer仅仅往她的方向投来一眼，但随即便被迫将全部注意转回lancer不间断的进攻上。
　　“卫宫同学！你在发什么呆啊！”
　　“咦……”
　　远坂朝士郎快步走来，带着满脸怒容。
　　大脑的恍惚还没有恢复回来，尚未褪去的热度更是让思维迟钝不已。
　　士郎在迷迷糊糊中冒出一个念头。
　　——远坂今天生气的次数好像有点多啊。
　　“咦什么啊，这是怎么回事？！”
　　“呣……我也不知道哪。总，总之，我来试着叫叫看吧。”
　　士郎当即将视线转回战场，对着交战的两人扬声呼喊。
　　“喂！Lancer！先停下！”
　　“你们两个，是想让我们使用令咒吗？！”
　　结果还是远坂的话更凑效。长枪与双剑在再一次的交锋后，相错分开，lancer与archer各自往后跳开。
　　杀气在瞬间散去，结束了战斗的两人看起来再没有什么敌意。
　　“哎呀呀，像这样活动活动筋骨的感觉真不赖。你这家伙，光是做个archer倒有几分可惜了。”lancer看起来心情舒畅无比，一边掰着手臂舒展筋骨，一边朝着archer咋舌，“不过我还是搞不明白哪，你那些宝具是怎么回事？”
　　“我可不记得我们的合作关系有密切到要坦诚到这般程度。”
　　对于lancer的问话，archer沉着脸回答道。
　　“喂，别那么小气吧，我的宝具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哼，使出宝具却没有杀死敌人这种错误可跟我没关系吧。说起来，那对于你来说就是像自报家门一般醒目哪。不过这不是和你的作风相符吗？不过，想要多打几场光明正大的对决的话，我看你还是到其他地方去找机会的好。”
　　“切，少罗嗦了。这次就算了，下一次我的枪准能取下你的心脏。”
　　“谁知道，也许是我先切下你的头颅。”
　　Archer一耸肩。
　　Lancer听到这回答后，毫不介意地大笑起来。
　　当然，这两个人都是在认真地说这种话而非仅仅在开玩笑，这一点才是可怕之处。

　　士郎和远坂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servant收起武装走了过来。
　　一边走着lancer还拍了把archer的肩膀。
　　“喂，干完架就去喝一杯怎么样？”
　　“去找那边的小鬼。我可不想再陪你胡闹。托你的福，我的master可有一堆的话打算对我唠叨哪。”
　　Archer一面回答一面看向板着脸孔的远坂。
　　“我就算了，我现在只想休息一下。”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士郎当即回绝了这个提议。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这个转折也让士郎始料未及。看起来，刚刚那场激烈的对战，真的只是这两个人在活动筋骨而已。不过，是由谁先挑起的呢，士郎觉得这个问题简直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答案。
　　“怎么，士郎，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Lancer似乎发现了士郎的异常。
　　“凛的训练不好受吧，小子。认真对待，可别辜负了我的master的好心肠。”
　　Archer的语气比起忠告更像幸灾乐祸。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抱歉，远坂，我先走一步。”
　　士郎越过archer，不一会儿便听见身后传来远坂带着不满的责备和质问。
　　“比起说卫宫同学的事，archer，你不觉得你有更多需要向我解释的事吗？”
　　Archer略显无奈地辩驳着，强调着自己是被迫迎击。
　　不过，士郎并没有多听，他朝着仓库走去。
　　“喂，士郎。”
　　Lancer也在身后叫他，士郎仍旧没有回头。
　　“想喝酒的话，昨天的那种酒还有三瓶在老地方放着。我想安静地待一会儿，lancer，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