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Imaginary Night》砂痕

21、 第四日/第三幕

　　远坂身上散发出的阵阵说不出是怒意还是杀意的结合体，让士郎忍不住想要转身夺门而逃。
　　不过真的跑了的话，只会让远坂更加生气吧。
　　士郎深吸一口气，看向微笑微笑再微笑个不停的远坂。
　　“哟、哟，远坂，中午好。”
　　“中午好，和爱因兹贝伦的master谈得还开心吗？”
　　“还行吧……远坂，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在看到远坂的表情变化时，士郎就知道自己又说了蠢话。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还问我怎么了，我才想问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卫宫同学！那孩子是爱因兹贝伦的master，前几天才差点被她杀死的事情你已经忘记了吗？！”
　　“不……我没忘记。”
　　“很好，那我就再提醒你一次！还有你，lancer，居然也留下卫宫同学一个人和那孩子相处！”
　　蓄势已久的层层暗潮终于变为了铺天盖地的怒涛狂潮。
　　“都说是你太神经质啦，小姑娘。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Lancer靠坐在一旁的饭桌旁，士郎让他带回来的东西还堆放在脚边上。很显然在士郎回来之前已经被远坂的怒火洗礼过一次。在远坂的怒火再度波及时，lancer撇开眼挠了挠头发。
　　“哼，把master独自留下给敌人，这可真是了不起的胸襟哪，lancer。”
　　Archer靠在起居室的拉门处，挂着一脸幸灾乐祸样的冷笑，在嘲笑完lancer后又将矛头转向了士郎。
　　“小鬼，之前对你说了那番话，还以为你至少会变聪明一点。”
　　说完一耸肩，archer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的master。
　　“我说，凛，本以为不看master的话，至少servant是有用处的，不过事到如今是不是应该重新评价一下我们的合作者的能耐呢？”
　　这番嘲讽称得上是火上浇油，lancer一听登时龇起了牙。
　　“混账，从刚才开始你就在那里阴阳怪气的，想吵架吗，想吵架不如直接打上一场如何，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恨不得把话塞回去，黑小子。”
　　“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我说过的话你也忘了吗，archer！”

　　周围乱哄哄的一阵吵闹让士郎头大了一圈。
　　虽然也有预料过远坂知道了伊莉雅的事情会生气，不过，却没有料到会这么生气。
　　远坂是在担心士郎的安危吧，所以才会因为士郎这不知所谓的态度这么生气。
　　“远坂。”
　　在一片吵闹的背景音中，远坂立即看了过来。
　　“那个……抱歉，远坂，我明白你说的。不过那时候那孩子并没有带着berserker，也没有作为master敌对的打算。而且，你看，她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哼，别以为对方没有带上servant就可以大意了。她在身为master之外还是爱因兹贝伦的魔术师，想要对付几个你这种半吊子魔术师都是轻而易举。”
　　“……远坂，你刚才面不改色的说了很伤人的话耶。”
　　“如果卫宫同学能够时时都有这个清楚的认识的话，我也不用每次都费心思来提醒你。啊啊，我受不了了，我是为什么非得为一对笨蛋主从操心不可！”
　　“要我说的话，不是因为多此一举自讨苦吃吗，凛。”
　　那边那个从脸上黑到脚底的闲人，拜托别再继续添乱了。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紧绷的气氛暂缓了一下。
　　远坂正站在靠近电话的地方，于是一转身接起了电话。
　　“喂，远坂……这里是卫宫邸，请问找哪位？……喂？谁啊？再不说话我挂了。”
　　十数秒后，远坂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转回来继续瞪着士郎。
　　士郎朝着远坂低下头。
　　“抱歉，远坂，让你担心了。”
　　话一出口，远坂愣了一下，随即急急忙忙地反驳。
　　“什，什么啊。哼，话说清楚，我可不是在担心卫宫同学，这只不过是身为合作者需要做到的基本问候而已。”
　　“恩，我知道。所以，谢谢。”
　　“……”
　　因为士郎表现出的认错态度还算良好，远坂的怒火似乎消减了不少。
　　远坂无话可说地结束了这一番教训，不过往士郎瞪来的视线不知为何更加凶狠了。
　　“总之，希望卫宫同学可以更有合作的自觉，像这种事能够事先和我商量一下最好。”
　　远坂一甩头发坐回了桌子边上，士郎如获大赦地点点头。

　　虽然晚了点，不过总算是可以开始准备午餐了。
　　把暂时充饥用的点心摆上桌，士郎走进厨房开始制作三人份的午餐。
　　——远坂，士郎自己，加上今天大河和樱都不在家，趁着这个机会也加入了饭局的lancer。
　　远坂的怒火来得快却也不持久，现在起居室里虽然还吵吵闹闹，但是气氛已经很安宁。仔细听去也能听得清楚，大部分的谈话声是lancer在逗远坂说话，然后被远坂气汹汹地反驳回去。
　　“Lancer，我问你的问题你可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你会把士郎一个人留在那里？”
　　“理由士郎不是说过嘛，那个小丫头又不打算敌对，让士郎和她说说话有啥不可以。”
　　“哈？不管在什么时候她是敌人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这一次算是意外，如果她起意伤害卫宫同学的话，很可能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没道理是敌人就不能相处嘛，就算明天要舍命厮杀，今天也能把酒言欢才是人之常情嘛。”
　　“就是这个。首先要把你这种过时的观念给我修正过来！现在你那种过时的观念早就不流行了，要敌对就敌对得彻底，这才是对对方的尊重。”
　　“这还真是没人情味啊。可是话说回来，小姑娘，你对士郎那小子做得也不够彻底嘛。”
　　“哈？那是、那是因为，那样什么都不懂的对手，就算战胜了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而且根本就激不起我的求胜心。”
　　“原来如此，那小姑娘你是不打算把那小子当敌人了？”
　　“……也不对，卫宫同学身为master一事是不会改变的。”
　　“那也就是说，虽然小姑娘你认为我们是敌人，不过还是愿意和我们和睦相处嘛。”
　　“哈？唔……呜、”
　　期间还夹杂着来自archer的几句取笑。
　　“应该说，我的master过于天真了呢，还是过于好心肠了呢？无论哪个似乎都不是值得庆幸的事呢。”
　　“Archer，不要说废话！”
　　“………………”
　　“…………”
　　“……”
　　反复着这种无意义的交谈。
　　“……真是，那家伙挺高兴的嘛。”
　　不过，可以的话，希望你们不要莫名其妙的就将炮火扫到不在场的无辜人士。
　　士郎默默地扬起菜刀，咚地一声切开一块牛肉，把它扫进一旁准备好的盘子里。

　　把牛肉放进炖锅，打开小火开始炖煮的时候，起居室里安静了不少。
　　不久后听到远坂说着口渴没有茶水，然后扬声问厨房里的士郎。
　　“卫宫同学，有能泡红茶的茶具吗？”
　　“抱歉，我家没有那么精致的东西。”
　　士郎大声地回答她，远坂似乎有些遗憾。
　　“那带过来的茶叶就用不上了呢，算了，就用卫宫同学家的茶吧，archer，麻烦你了。”
　　“泡茶的话，那边的小鬼也做得到吧。”
　　Archer一副不情不愿的语气，一句话便想把麻烦事推向士郎。
　　不过当即被远坂驳回。
　　“你说什么啊，卫宫同学正在准备午饭啊。”
　　“没错，我这边可分不开身。”
　　虽然并不介意接手泡茶一事，不过士郎却不想就这样遂了archer的意。
　　远坂的一句话决定了最终结果。
　　“好啦，在这里，你的手艺是我最信得过的哟，archer。”
　　“……哼，好吧。既然master这么说了，可就不能辜负master的信任哪。喂，小鬼，没有更像样的茶具吗？”
　　“……还真是抱歉啊，只有这些简陋的东西。”
　　不愧是远坂，想来已经锻炼出了和这家伙的一番沟通之道。
　　士郎看了一眼起居室，archer在听见他的回答后勉为其难地端起桌上的茶具往厨房走来。
　　士郎随即从冰箱里找出茶叶扔给archer，然后两人背对背无话可说地各自干各自的事。
　　不过，士郎还是不由得往archer的方向瞥了几眼。红衣的英灵似乎对泡茶一事相当熟练，顺带一提，连如何将热水壶放上天然气灶台打开开关诸此之类的行为都做得相当流畅。
　　士郎的窥视很快就被archer发现了，archer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毫不在意地回过头去。
　　“小鬼，专心点。这是你唯一能发挥长处的地方，连这都搞糟的话，不觉得太悲哀了吗。”
　　“啥……？我说，archer，作为一个‘servant’来说你倒是很合格嘛。”
　　“……没办法，净是记着些多余的东西。”
　　Archer沉默了一下，嘟囔了句不知所以的话，不再理会士郎。
　　等着水烧开，archer便端着热水和洗净的茶盘走向了起居室。士郎一面继续处理手下的食材，一面断断续续地听见起居室里传来的谈话声。
　　“Archer那家伙，明明一直在说自己早已不是人类了。”
　　所以才觉得这些在生时留下的记忆和习惯是多余的东西。
　　可是，从反向来说，依然牢记着深刻在身体上的记忆和习惯，不管是以什么方式，毕竟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个体，真实存在于世上的这种状态，又为什么不能称作是活着？
　　“……话说回来，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英灵曾经是生活在各个时代各个地方的英雄。
　　Archer对现代工具似乎相当了解，或许他所生活的时代和士郎所在的这个年代比较接近吧。
　　不过，士郎在自己的所知范围内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合适的可能人选。
　　“蒸汽推动锅盖的响声打断了士郎的思绪，士郎忙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烹饪上，暂时将疑问放在了脑后。

　　午饭进行得很平静，远坂没有再提刚才的事，lancer也对眼前的饭菜很满意，archer则是在开饭前就消失了。饭后远坂便独自回房间去了，只留下“下午开始学习魔术，卫宫同学干完这边的活后就到我房间来”的命令，以及“要做好十分的准备，我不会让你有松懈的机会”的威胁，外加一个格外灿烂的微笑。
　　士郎照例收拾好饭桌，在厨房里把所有东西都洗刷干净，不过洗着洗着突然闻到一股烟味从起居室的方向传了过来。
　　“呣？”
　　把手上一个盘子荡干净，摆上架子，士郎随手用围裙擦掉手上的水，放着剩下的几个碗筷，走到起居室里一探究竟。
　　这一看，便看见lancer正咬着一支烟，打火机则被扔在他跟前的桌上。
　　“烟哪里来的？”
　　“哦？你说这个？刚才在店里一个很热心的小伙子向我推荐的。”
　　Lancer取下嘴上的香烟回答士郎，这个动作让一把烟灰抖在了客厅的地上。
　　士郎觉得自己太阳穴上的神经跳了两跳，干脆朝着lancer伸出手。
　　“……都给我。”
　　“啥？”
　　“烟和打火机。”
　　“干嘛？”
　　“笨蛋，别出一趟门就学些坏习惯回来。”
　　“士郎，你越来越容易啰啰嗦嗦了。”
　　“是是，不知道是拜谁所赐啊。就当是那样吧，那也先把东西给我再说。”
　　说着士郎顶着lancer不满的眼神靠了过去，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整包香烟，顺手也把打火机没收了。Lancer看起来颇为无奈。
　　“喂，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吸烟对身体不好。”
　　“啥？就因为这个？Servant的身体是由魔力构成的，无论吃什么下去，最后都只会变为魔力而已，对这个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啦。”
　　士郎刚准备把烟带进厨房扔进垃圾桶去，听到lancer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沉默一阵，士郎把烟扔还给lancer。
　　“也是……那么，你少在远坂跟前抽吧。”
　　“小子你说不好那就不好吧，给你了。”
　　Lancer拿起烟看了看，又看了看士郎，最后把烟扔给了士郎。
　　士郎拿着它站了一会儿，双眼看着lancer，不过到底他还是没能看出为什么lancer突然这么爽快地就改了主意。
　　“那么就暂时放我这吧。”
　　士郎点点头，找了个柜子把它们收好。
　　回过头来，lancer正站起身打算离开起居室。
　　士郎本有几句话打算对lancer说，因为刚才的意外差点忘记掉，这时候才想了起来。
　　“好像害你被远坂责备了，抱歉。”
　　“嘛，这也不光是你的事，我们是共犯嘛。”Lancer停下脚步，“说起来，你跟那小丫头聊得怎么样，士郎？”
　　“呣。怎么说……那孩子，要是不是master就好了。”
　　如果不是master，如果圣杯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话，那个女孩就不会以那样的方式生活，更不会被那样将成为master作为人生的唯一目的来进行教育。
　　“不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就算你这么认为，也得看那小丫头自己怎么想才是。”
　　“啊，我知道。我也没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够评判别人的人生。”
　　对于卫宫士郎而言，无法更改已经发生的过去。
　　能做到的，仅有结束眼前这场战争一事。
　　出现了一阵奇怪的沉默，不过士郎很快打破了它。
　　“对了，还没问过你。你对saber的话怎么看？Saber好像很肯定你一定能够对付得了assassin。”
　　“Saber那小子恶劣归恶劣，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能被他这么忌惮，那个assassin应该是个不错的对手。”
　　Lancer也像是没有留意到刚才的沉默，随即回答道。
　　“是吗，那么你期待和他交手吗，lancer。”
　　Lancer来到圣杯战场唯一的目的就是战斗，在这里追寻能够令他全力一战的对手。
　　那么，这样的事应该也是他所期待的吧。
　　“那个啊，慢慢来嘛，现在这样也不坏。喂，士郎，小姑娘不是叫你做什么吗？”
　　“呃……”
　　远坂临走前留下的那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可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让远坂久等可不好，士郎当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厨房，收拾好剩下的残局，拿出奔赴战场的气势，朝远坂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