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Imaginary Night》砂痕

20、第四日/第二幕

　　来到商店街，lancer在陪同士郎挑完第一种蔬菜之后，就兴致缺缺地跟士郎说了一声，然后跑开了。直到士郎一个人在超市里苦思奋战良久，挑选好了三天的菜色之后，lancer也没有回来找他的迹象。
　　拎着一串大包小包走出超市，站在街道一侧，士郎往周围看了一圈，没见到lancer的身影，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潇洒去了。
　　不过，lancer在召唤时就被圣杯赋予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知识，应该，大概不会惹出什么大问题吧。
　　虽然如此，也不可能把他丢在这里就这样一个人回家去。
　　士郎掂了掂手中装着三天份量食物的购物袋，认命地开始沿着商店街往下走，往两旁寻找某个外形扎眼的家伙。
　　抬头看了看天，因为天气很好，就当成是午前的散步好了。

　　走着走着，士郎突然觉得手上的袋子变重了。
　　士郎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
　　“——你”
　　“上午好，大哥哥，很高兴你还活着。”
　　穿着一身奢华的紫色冬装，与衣服同色系的帽子下是柔顺的银白长发。曾经在数日前的夜晚与士郎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开心地朝士郎打着招呼。
　　少女的手正牢牢地抓着士郎手中的购物袋，士郎所感觉到的阻力就来自这里。
　　在片刻的发愣过后，一瞬间有种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底的感觉。
　　眼前的少女，正是在数天前的夜晚，几乎将士郎与远坂等人全数杀尽的——
　　“——！！”
　　士郎往后退了一步，迅速地拉开二人距离。
　　因为这个突然的动作，少女还抓着袋子的手被拉扯了一下，整个身子往前踉跄了一步。
　　虽然及时松开了手，少女很快就站稳了。不过，少女怔怔地看了会儿被迫松开的手，不一会儿露出了难过得好像要哭出来的表情。
　　看见少女这副模样，士郎不由得当即道起歉来。
　　“啊……抱歉。”
　　“名字。”
　　“诶？”
　　“……想要我原谅你的话，就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女收起了笑容，扬起脸庞，带着不满地看着士郎。
　　“——”
　　眼前的少女和印象中的模样相差太远，士郎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冠有爱因兹贝伦姓氏的她，是berserker的master，可以说是自开战以来士郎所遇见的最强的敌人。
　　可是，站在士郎眼前的少女，和那晚的她不一样，看起来完全没有敌意和杀意。
　　“我是士郎，卫宫、士郎。”
　　最后士郎还是回应了对方的要求。
　　少女歪着头念着士郎的名字，不过那个奇怪的发音让士郎忍不住想发笑。
　　“Emi,ya,shi,ro？大哥哥的名字好奇怪。”
　　“不对，是emiya,shirou。”
　　“诶，shiro，shiro，shirou……士郎，恩，士郎。大哥哥的名字，我记住了。”
　　少女再次露出了笑容。
　　在阳光下流动着银白光芒的长发的衬托下，少女的笑脸天真纯净地犹如真正的冬日精灵一般。
　　“——”
　　虽然士郎仍旧努力维持着一开始的戒备，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下来。
　　“对了，你为什么在这里，伊莉雅……呃，不对，伊莉雅苏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名字太长的话，士郎只要叫我伊莉雅就好了。我啊，是来找士郎你的哦。”
　　少女像是没有注意到士郎的戒备一般，笑着朝士郎凑了过来。
　　这又是个让人意外的回答。
　　“找我？……是以master的身份来与我交战吗？”
　　“不对哦，太阳出来的时候是不可以战斗的哦。不过——”
　　少女的话音一停，眼睛一眨，恶作剧一样地瞬间换上了冷笑。
　　“士郎想要和我战斗吗？虽然比预期的早了点，不过也没关系，就在这里把你和你的lancer杀死好了。”
　　“——”
　　刚刚天真无邪的少女瞬间变回了数日前那个夜晚的冷酷master。
　　想到少女曾经表现出的强大力量，这句话实在不能单纯当成玩笑来听。
　　如果士郎表现出想要战斗的意思的话，少女绝对会毫不介意地在这里大开杀戒吧。
　　“呃……不，这可不是开玩笑，我不想被杀，也没有要在这里开战的打算。”
　　“恩，我也不想现在和士郎开战。你看，我没有把berserker带来，士郎也没有带上lancer，这个样子是无法作战的对吧。”
　　“呣，说得也是，不过……那你是为什么来这里，只是偶然碰上吗？”
　　被少女这句话一提醒，士郎想起了刚刚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在商店街闲逛的。
　　和少女交谈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看到lancer回来。虽然觉得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过那个家伙就这么丢下一起上街的同伴，究竟是跑到什么地方去做什么了啊。
　　“不是偶然，我是特地瞒着莎拉跑出来和士郎见面的哦。我是想要和士郎说话所以才来的。”
　　“——总，总之，伊莉雅没有开战的打算，想要和我说话才来这里，对吗？”
　　“恩，我想要和士郎说话，就是这样。”
　　“……”
　　“士郎呢？会讨厌和我说话吗？”
　　伊莉雅抬头仰望着士郎，脸上带着小小的不安和期待。
　　面对这样的表情，虽然在心底意识到这是不正确又轻率的决定——
　　没有敌意，露出少女应该有的天真无邪的笑容的伊莉雅，至少在现在，可以不当做敌人吧。
　　“不，我不讨厌和伊莉雅说话。如果是现在的伊莉雅的话，我就可以好好地交谈。”
　　“太好了，呐，士郎，我们去那里吧——”
　　结果得到了出乎意料的高兴回应，伊莉雅似乎非常地开心，靠过来抓住士郎的手臂摇来晃去，拉着他往前走。
　　“——算了，也没什么不好。”
　　士郎无法对这样的少女说出拒绝。
　　暂时忘记master和圣杯战争的事，将对方当做一个普通少女来对待。
　　至于那个至今不见人影的家伙——该回来的时候总会自己找回来吧。

　　士郎被伊莉雅拉着，沿着商店街一直往尽头走去。
　　在商店街的尽头有一处小公园，伊莉雅所说的地方就是那里。
　　在沿途中，伊莉雅总是一会儿看看士郎，又一会儿看看四周繁华喧闹的店铺。不过，虽然伊莉雅看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好奇，但是她却一次都没有停下来。
　　“——”
　　两人看起来就像在逛街一样。
　　在这条以家庭为单位的行人居多的商店街上，虽然是这种既不像兄妹，更不像父女的组合，两人走在一起也不算太突兀就是了。
　　伊莉雅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士郎低头往伊莉雅看去，发现她正看着街道对面迎面走来的一家三口。两边是爸爸妈妈，中间是双手拿着热腾腾的鲷鱼烧一脸开心地吃着的女儿，在商店街这里是再常见不过的组合。
　　“……伊莉雅，想吃那个吗？”
　　“咦？什么？”
　　“恩，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好吃的饼？”
　　伊莉雅一脸茫然地歪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士郎。
　　“我没有想吃什么，士郎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不是在看那个的话，是在看什么呢。
　　不过士郎还没能多加考虑，伊莉雅一面“快点快点士郎，就快要到了”地叫嚷着，一面加快了步伐，士郎只得拉大步子跟上。
　　不过，这一次，还没走出几步，士郎的后领突然被人一把扯住。

　　“咦——”
　　士郎猛地刹住脚步，连同着伊莉雅一起，被迫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berserker家的小丫头吗？怎么，虽然这小子是个不成熟的小鬼，随随便便被你带走的话也是会让我伤脑筋的。”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lancer从士郎身后探出头来，笑着将视线扫过二人。
　　刚刚特地去找却没找到的人，突然之间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不光是伊莉雅，连士郎也愣了一下。
　　“——诶？骗人，lancer也在？刚才明明——”
　　“——lancer？你刚才跑哪去了？”
　　士郎立即回头，确认lancer一切如常以及他身后的街道也一切如常之后，才重新看向lancer。
　　Lancer正低头瞪着伊莉雅，一只手则整个搭上了士郎的肩膀，士郎登时觉得肩膀一沉。
　　大概是打量了一阵没得出结论，lancer扭头看着士郎。
　　“喂，我说啊，你和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背地里私会？”
　　“……啥啊？！”
　　“我是来找士郎的，跟lancer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士郎回答之前，伊莉雅抢着回答了lancer的问话，并且露出了一副“我十分不欢迎你”的不满神情，气势十足地回瞪着lancer。
　　“哦？看起来是真的，berserker也没有带来哪。”
　　Lancer往四周一打量，饶有兴致地低下头与小小的白色少女对视。
　　“那么你找这个小子是为了什么？如果说是看上这个小子，嗯，我看小丫头你至少得再过个5年再来试……喂，小子，别扯我的头发。”
　　“笨蛋，别对小孩子开这种乱七八糟的玩笑。”
　　为了制止lancer的口无遮挡，士郎用力扯了一下lancer颈边垂下的发辫，效果显著。
　　士郎松开手，立即看向伊莉雅。伊莉雅已经放开了士郎的手，正站在一边盯着看着两人，看起来是没听懂lancer的意思。
　　不过，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伊莉雅面无表情地直直地瞪着两人，一言不发。
　　“……伊莉雅？”
　　“……笨蛋……笨蛋！我都没带berserker来这里，明明说好了要陪我聊天的，士郎是个大骗子，大笨蛋！”
　　士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叫了一声伊莉雅，结果少女瞬间爆发开来，一鼓作气地数落完了自己的不满和委屈，忿忿不平地抬头瞪着士郎。
　　“——”
　　“哦？哦呀，士郎，干的不错嘛。”
　　Lancer低下头来，凑在士郎耳边取笑道。
　　至于他说的干的不错是指什么——虽然理解了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士郎觉得这并不值得高兴。
　　“情况……呣，有点复杂啦，以后再跟你说。”
　　说着士郎把lancer的手从肩上推开，弯下腰与仍旧气鼓鼓的伊莉雅对视。
　　“那个，虽然lancer在这里，不过刚刚我说过的话还是有效喔。只要伊莉雅不是打算在这里和我们敌对，这个lancer大哥虽然看起来像是坏人，但也不会主动伤害伊莉雅。”
　　顺便把刚才被吐槽的份一起吐槽回去。
　　“说什么呢小子。”
　　Lancer看来是理解了目前的状况，顺着士郎的话接了下去。
　　“没错，我对小丫头你没兴趣，不过如果berserker在场的话就另当别论。”
　　伊莉雅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半晌，小声地问道。
　　“真的？”
　　“啊，我不会骗伊莉雅，这个lancer大哥也不会骗人。”
　　士郎朝她点点头。
　　“嗯，既然士郎这么保证，我就相信你。”
　　伊莉雅立即地绽开了笑容，重新扑过来抱住了士郎的手臂。
　　虽然对少女情绪转换得如此之快感到惊讶，不过，看到伊莉雅重新露出笑容，士郎也松了口气。
　　而且，并不会觉得讨厌。
　　不自觉的想到，如果自己有一个妹妹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啊啊，所以呢，要带她回去吗？”
　　一旁的lancer丝毫没有体谅士郎这片刻的温馨念头的打算，直截了当地抛出了问题。
　　“咦，不……”
　　首先远坂那边就不好说话。
　　再者，伊莉雅也不一定想去。
　　“我只是来和士郎见面而已，别的人或者别的地方我都没兴趣。”
　　这边的伊莉雅也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并且丝毫不掩饰将lancer也划归为“没兴趣的对象”这一事实。
　　注意到lancer投来的促狭眼神时，士郎忍不住朝他瞪了回去。
　　“lancer。”
　　“啥。”
　　“我说，既然这样，你先把东西带回去吧，还是说你还想再逛逛。”
　　“什么？Master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回去吗？”
　　Lancer笑着反问。
　　要servant放下对master的守卫，留下master与其他的master独自相处，无论怎么听来都不是正确的命令。
　　“呃……情况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现在的伊莉雅不是敌人，而且，现在是白天，这里又是人多的地方，没有master会选择在这里开战，所以没有问题。”
　　Lancer点点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咻~”的吹了个口哨。
　　“我知道了，master说的也有道理。不错不错，士郎，我说你该不会——”
　　“啊，伊莉雅，稍微等一下，我有话跟这家伙说。”
　　根据某个家伙狗嘴里难吐出象牙的惯例，士郎在不好的预感升起的同时，就扯着lancer往一旁撤去，直到伊莉雅难以听清楚的距离才停下。
　　“——该不会你就喜欢这种年纪幼齿的类型？”
　　“没有！那！回事！”
　　士郎无比庆幸及时地让这个没节操的家伙远离了伊莉雅，这种话题可绝对不适合让伊莉雅那种年纪的女孩子听见。
　　“小子，没什么好害羞不承认的，就算是敌人只要是喜欢的类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嘛。”
　　“什……什么啊，一般人做不到这样吧，你这家伙，还真是过多久都没变啊！”
　　总算有机会把半个晚上都被迫看某个家伙的风流史的怨念吐出来，
　　不过就算被吐槽对lancer来说也是不痛不痒，这一点，至少目前没有谁会比士郎更明白了。
　　“好啦好啦，总之你不是看上了那个小丫头就是了。”
　　“当然不是！我说，那个年纪的女孩子，你要是敢去做什么的话，那就是犯罪，犯罪！”
　　与一脸激动压低了声音怒吼的士郎相反，lancer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抓了抓耳朵。
　　“我对没长好的小鬼才没兴趣咧。”
　　“呣……那就好。”
　　说起来，lancer喜欢的大概是远坂那种类型吧？
　　不过这种事没有什么好去追究考虑的，更重要的是。
　　——这种糟糕的话题，可以停止了吗？

　　“喂，士郎，听着，虽然我也觉得没啥必要啦，不过——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就用你手上的令咒。对着它下让我立刻到达的命令，我就能立即赶到那。”
　　“唔，我知道了。我自己也会小心。”
　　和lancer说好后，士郎把手上一半的东西分给了lancer拿着，然后和lancer一起返回了伊莉雅身旁。
　　伊莉雅正看着道旁的一丛花圃，听到两人回来的声音才回头看着两人，对两人刚才的悄悄话似乎没有在意。
　　“那么，士郎可以跟我走了？”
　　伊莉雅歪着头问道。
　　“小丫头，我之后再来领回我的master。”
　　说着lancer经过伊莉雅身边，伸出手在她的头顶轻轻一拍。伊莉雅带着厚重的毛皮毡帽，这一拍虽然没用力，却还是让帽檐滑下挡住了伊莉雅的眼睛。
　　伊莉雅一下子愣住了，士郎忙把伊莉雅的帽子扶好。
　　“伊莉雅？……不喜欢这样吗？”
　　“……诶？欸，没，没错，对淑女做这种动作是很失礼的哟，不过，因为lancer是士郎的servant，这次就特别原谅你。”
　　虽然这么说着，不过伊莉雅看起来并没有在生气。
　　士郎和lancer对视一眼，lancer低头看着伊莉雅，笑着说了声“抱歉啦小淑女”，一转身走了。看他离开的方向，在回家之前恐怕还得在外头再逛逛。

　　在lancer离开后，士郎跟着伊莉雅来到了街道尽头的小公园。
　　因为天气冷的缘故，被附近的孩子所钟爱的滑板秋千沙坑等等玩乐设施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连经过的行人都没多少，只有被风吹过后树叶的沙沙摇动是唯一的背景音乐。
　　不过伊莉雅似乎很满意这种可以两个人单独相处的环境，她踩着轻盈轻快的步子，拉着士郎来到公园一角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
　　“……”
　　“…………”
　　“…………”
　　“……我说，伊莉雅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咦？我没有话要对士郎说啊。”
　　“那……你找我聊天，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吗？”
　　“因为我从来没跟人聊过天，所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士郎才是，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哈……”
　　在一段不算漫长的大眼瞪小眼的沉默后，结果变成了这样。
　　士郎自己也是个不擅长闲谈的人，被伊莉雅使劲看个不停，不由得苦恼了一会。
　　“……嘛，那就先从伊莉雅喜欢什么说起好了。”
　　无论是作为男性还是作为年长的一方，士郎觉得自己应该拿出个样子来才行。
　　“咦，我喜欢的东西吗？唔，士郎真的想听？”
　　伊莉雅歪着头问道，士郎点点头。
　　“恩，我想听。”
　　就这样终结了沉默，开启了话题。

　　伊莉雅谈起了她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遥远的家乡那里有着覆盖满森林和大地的经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出生的地点是爱因兹贝伦的高大厚重且古老的黑岩城堡；现在在城郊森林里也有在圣杯战争期间暂住的城堡别墅，但是规模远远不如家乡那座；还有两个女仆陪同伊莉雅一起来到着东方的异国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唠叨的爱管教的总是板着脸教育伊莉雅的，爱发呆的少话的但是却能将伊莉雅当做朋友看待的。
　　伊莉雅谈起的一切都只围绕着她所知的小小的世界。
　　大概就如伊莉雅自己所说，她很少和别人交谈，因而说起这些在他人听起来或许无聊的东西也是兴高采烈的。
　　大部分的时候士郎都在做一个忠实的听众，只偶尔回应几句，提上几个问题。
　　在这段交谈中，士郎多多少少地了解了伊莉雅的一些事情。比如，她把身为master一事当做是与生俱来的职责，说的准确点，伊莉雅认为自己的出生就是为了成为master，因为她自幼就是在爱因兹贝伦接受如此的教育。对这件事她自己本身却并不觉得喜欢或是讨厌。
　　杀人也是，轻易在嘴上嚷嚷着杀人的她，并没有区分善恶的概念。
　　——在此之外，伊莉雅就只是个单纯的女孩而已。
　　意识到这些，让士郎有些难受。
　　一般的孩子在伊莉雅的这个年纪，应该还是待在父母身边，享受生活的快乐才对。
　　“伊莉雅。”
　　开口叫了伊莉雅的名字，士郎却想不到可以说的话。
　　眼见伊莉雅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等着他的话，士郎顿了下，低头从手中的购物袋里找出了一袋刚刚买来做点心的红豆饼。
　　“给，见面礼。”
　　拿在手上还剩下微微的余温，士郎打开袋子，伸到伊莉雅身前。
　　伊莉雅高兴地接受了这份礼物，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红豆饼小口小口地咬着。那个专注的样子，任谁看起来都会觉得她手中那块平凡无奇的红豆饼香甜无比。
　　士郎也拿出一块，陪着伊莉雅啃起来。
　　一面继续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已经快中午了，伊莉雅不回家吗？”
　　“恩，在午餐之前要回去呢，要不然就要听塞拉唠唠叨叨一整个下午了。”
　　“呣，说起来，伊莉雅要怎么回去呢，你说的城堡离这里很远吧？”
　　“恩？士郎想知道吗？这可是魔术师的秘密哦。士郎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不过——”
　　话说完一半，伊莉雅露出了小恶魔般戏谑的微笑。
　　“不，不用了。”
　　还是不知道的好。
　　因为一时好奇探究他人的秘密的话，就要支付一定的代价作交换。
　　更何况，魔术师也不是那么热衷于彼此交流技艺的群体。
　　“诶。”
　　不知为什么，士郎从伊莉雅的表情里看出了几分遗憾。
　　“伊莉雅，还会再到这里来吗？”
　　士郎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伊莉雅愣住了。
　　她像是怀疑又像是不敢置信地歪着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士郎好几次。
　　“士郎的意思是，士郎还想见到我吗？”
　　“咦？……恩、恩。我说过吧，如果是今天的伊莉雅，我会很愿意交谈。”
　　“恩，我也很高兴能和士郎说话。唔，不过会不会再来这里我也说不定啦……啊，对了，士郎想要见我和我说话的话，成为我的东西就好了啊。”
　　伊莉雅皱着小脸苦恼了一阵，突然恍然大悟般地一合掌。
　　“噗——啥？笨蛋，那怎么可能。”
　　士郎差点被冷空气给噎着。
　　“什，什么啊，明明是士郎你先说想见我的。”
　　“那是两回事。还有，不能把人当成东西。”
　　眼见伊莉雅渐渐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士郎突然有些头疼。
　　“士郎才是笨蛋，根本就不明白人家的意思。哼。”
　　伊莉雅愤愤地跳下长椅，走了几步，踮起脚尖转过身来。
　　“大哥哥是大笨蛋。我真的要走了，如果哪天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会再来一趟哦，士郎就抱着这样的希望期待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伊莉雅立即就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被果断抛下的士郎肚子坐在吹起的冷风里，目送小小的少女渐渐地远去。
　　“……时候也不早了哪。”
　　士郎看看天空，太阳已经挂在正空。
　　“——回去吧。”
　　能和伊莉雅交谈，了解到伊莉雅。
　　虽然回家晚了，不过士郎觉得这段时间是值得的。
　　不过，想到家里等待着的人，身为主厨的自己也不能太散漫了。
　　士郎快步地走着，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终于回到了卫宫邸，可是从进入玄关开始，士郎就察觉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股压抑的气氛。而且这种奇怪的压抑从玄关一直持续到走廊。
　　层层的压迫感在士郎进入到起居室之后，终于明了起来。
　　“哦，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回来了呢，卫宫同学。我呢，刚刚从lancer那里听说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呢。”
　　“额……”
　　明亮的起居室内，红色的恶魔在微笑着等待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