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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三夜/第五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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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在空旷的院落中不断回荡。
Archer,lancer朝敌人入侵的方向望去。双手微动,便已各自将武器拿在了手上。
士郎跟着站起来,往来人的方向望去。
晦暗的月色下面,能看见三人对面的围墙上站着一位少年。
在月色下呈现出沙金色的盘发,银白色铠甲,艳红下摆,双手持黄金与宝石装饰的一米长剑。那个形貌,才刚刚与士郎分别不久。
“——Saber?!”
“唷,saber,你也够大胆的哪。一个人就敢闯到这里来,怎么,要继续今晚的决斗吗?”
Lancer率先将长枪一挥,直指saber。
仿佛是证明lancer对saber的嘲弄,archer往前踏出一步,与lancer呈夹角之势,冷漠地与saber对峙。
身处这样的威胁之势下,saber却将剑尖下垂,做了个停战的手势。
Saber扬起脸庞冷静地看向身前的lancer与archer,开口说明来意。
“今晚来此,并无敌对之意,乃是有事相告。我也不曾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同时与二位servant为敌。”
“小子,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Lancer皱眉,双手仍旧捏紧红色长枪,丝毫不放松对saber的警惕。
“若阁下承诺不先对我出手,我便在此撤去武装,这般,你可相信?”
“——”
Lancer眯起眼睛打量了saber半晌,良久,将长枪枪尖垂下。
“也罢,就听听你想说什么。不过,saber,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样,第一枪便取你心脏。”
“我虽不打算出手,阁下想要取我性命却也是不容易。不过既是光之子阁下的承诺,想必值得信赖。”
“嘿,少在那里拍马屁了,saber。既然答应了你,老子说到便做到。”
“那么,阁下以为如何?archer。”
Saber点点头,却继续向在场的另一位servant征求意见。
Archer从saber出现开始archer便一直盯着saber的模样,在被问及时,冷笑了一声。
“哦?不如先说说,是什么事让你要做到这种程度?saber。”
“那么,由我先提问。诸位可对caster的情报有兴趣?”
Saber的话语让在场的三个人都一怔。
“这么说,你不打算战斗,saber?”archer问道。
“没错,今晚的来此,仅仅为caster之事。”Saber点头道。
互相商定好了暂时休战的协定,双方各退了一步,saber按照约定撤去了周身的魔力,铠甲隐去,将剑收起,换上了一身黑色便装。只是saber始终立在围墙之上,不愿踏进庭院一步。
“喔?那么,你也来喝一杯吧。Saber。”
Lancer的话刚出口便让archer皱起眉头。
“等一下,lancer,暂不敌对就算了,你还打算跟他谈交情不成?”
“哎,就算明天是敌人,今夜也可畅饮一杯无妨。这不是人之常情嘛。喂,saber,怎么样?这酒你喝是不喝?”
“听闻光之子阁下英武忠勇,豪爽大义,果真就如同传闻的一般。既是阁下所邀,乃吾之荣幸,吾岂能拒绝。”
“得了,废话少说。你小子虽然狡猾,但是也不是没有让人中意的地方。”lancer嘿地一笑,扭头向士郎说道,“士郎,把酒给我。”
士郎愣了下,随即从屋顶上拿起一瓶酒递到lancer手中。
“那种跟不上时代的观念,也就你才有哪,lancer。”
Archer一耸肩,没有放下了武器,只是往后退了些许。
“哪,别管那个archer。怎么,敢接下我这碗酒吗?”
Lancer朝saber挥了挥手中的酒瓶。
Saber在片刻之后露出笑意。
“不胜荣幸。”
Lancer一伸手将酒瓶扔向saber,saber接下,拨开瓶塞,饮下一大口。
“……”
刚刚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在此刻缓和起来,气氛变得如此奇怪,士郎打从心底感到无语。
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相当肉麻的奉承话的某人,以及面不改色气不喘地将那肉麻奉承话全部接受下来的某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不过,希望他们至少能稍微照顾一下旁听者的感受吧。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已经睡下的远坂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匆匆赶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迎上远坂质问的,正是听见远坂的到来而想法设法从屋顶上头爬下来,刚刚站稳没多久的士郎。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saber似乎是想要告诉我们caster的事情,没有战斗的打算。”
士郎捡着自己弄明白的部分向远坂说明了一下。
远坂闻言,用相当复杂的神色,以十分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过站姿一丝不苟的saber,最后一扭头,干脆地询问自己的servant。
“Archer,你来告诉我,现在这是怎么个状况?”
“虽然有些难以说明,不过还算不上糟糕的事态。”被点到名的archer淡然地说明道,“优势在我们这边,先听他一言也无妨,凛。”
“是吗。那么,你来这里打算做什么,趁早说明吧,saber。”
毫无疑问地,自然而然地,最后赶到的远坂果断地拿下了己方的领导权。
Saber似是明白了眼前的少女才是对方的发言人,将视线转向远坂,微微一颔首。
“明智的选择,archer的master。我将给予你们的,想必是你们所希望的。”
——事实证明,saber并没有夸大其词。他所带来的情报正如他所说那般。
关于caster的情况,saber描述的详尽得几乎方面俱到。
包括caster如今驻扎在柳洞寺一事;caster破坏圣杯战争规则,召唤出自己的servant一事;那位并非正统英灵之身的servant,如今正守护在柳洞寺山门处,受命驱逐外来者一事。连柳洞寺被布下了排除灵体的结界,将会影响servant发挥实力一事,saber也一一说了出来。
“大半夜来访,若说仅仅是为了向我们赠送情报的话,未免也太过友善。Saber,你想从我们这里交换到什么?”
听完saber的述说,archer嗤笑一声,问道。
“我对你们没有任何需求。若说有的话,那么便是希望你们可以打倒caster。诸位既有打倒caster的理由,也有足以打倒caster的实力。将情报交给你们,由你们打倒caster,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对于archer的质问,saber的回答无懈可击。
“说的真好哪,saber。不过,你小子的好心可让人信不过哪。”Lancer毫不客气地笑着打断saber的话。
“信或不信,全由诸位自行决定,既非合作,我也无需强求信赖。”
远坂默不作声地听着saber的话,安静得士郎以为她正在神游天外。
“远坂?”士郎试着叫醒远坂,“远坂?你在听吗?”
“诶?啊啊,我当然在听。Saber,你仅仅是为了希望我们能够打倒caster?”远坂向saber发问,“你已经和caster他们交过手对吧?又是依什么评价,认为我们能够打倒caster?”
“Caster本人虽然心思狡猾多疑,但是若正面对上却不难对付。若想攻进caster的驻地,最大的阻碍是assassin。虽说是被caster所召唤的伪servant,那个男人却有着相当棘手的实力。不过,若有lancer阁下的Gae Bolg,assassin便不足为惧。”
远坂紧紧地盯着saber,对方任由她盯着,神态坦然,连眼皮都没有动上分毫。
“Saber,这是你的master的指示吗?”
“今晚之事,全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的master所持的是放任的方针,只要目的一致,我的所作所为他将不加以干涉。况且,虽说无论哪一方战败于战局都没有区别,但对于我个人而言,却是希望由你们得胜。若说最终要有一番决战,也希望对手是担得上此剑名誉之人。”
“哼。”远坂想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发问,“saber,你对我们还是有所隐瞒。你用这不完全的情报引诱我们,是希望在一旁坐观我们与caster相斗吧?”
“我所说便是我所知全部。我没有要为阁下打听到全部的义务,archer的master。”
“唔——”被对方这样近乎抢白地反唇相讥,远坂一愣,皱起了眉头,点点头,“如此说来,道谢的话也可以免了。”
远坂不再发问,气氛一时间陷入僵局。
“大小姐问完了?那我来问你,saber,你今天干掉的是哪个servant?”
Lancer轻松地加入对话,打破了安静的局面。
Saber听到这个问题,低垂眼睑,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今晚我不曾打倒任何人。我与rider的servant虽有一战,却是互相持平。那位以吸食人血为粮的女妖,如今大概也正在市内捕食,为自己修补今夜损失的魔力吧。”
提到今晚的另一位敌手rider,saber似乎并不打算多言。
从他对rider的形容语句来看,他对这位敌手抱持有轻微的厌弃。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圣杯战争所准备的七位servant。
Saber,archer,lancer,rider,caster,berserker,assassin。
将身形隐藏在冬木市各处的他们之间,存在与caster一样,为了胜利而牺牲无辜之人的servant,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断断续续听闻的惨案,无缘无故失踪的居民,被杀死在自家家里的一家数口,还有街区上大面积的昏睡事件——将它们一一细数来,都与这圣杯战争脱不了关系。
所以,刚才听到的那个消息,仔细想想,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实。
可是士郎却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一步,盯着saber的脸,认真地向他提问。
“Saber,你刚才说rider怎么样,再说一遍。”
Saber有些惊讶,看了士郎半晌,似乎是在确认士郎认真的表情后,才以同样认真的态度回答:“你想知道什么,lancer的master。”
“你刚才说,rider以人的血液为粮食,一直在市内捕食,是真的吗?”
“我何须对此说谎?那位servant并不是寻常的英灵,要说的话,魔物一词才更适合她。今晚她在与我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又损失了大量魔力,如今恐怕正急着补充回去吧。”
与士郎带着几分迫切的质问态度相反,saber淡漠地回答了士郎。
“卫宫同学?”
“喂,士郎?”
因为士郎的突然插话,在场的其余几人有着各自不同的反应。
惊讶的远坂,神色一正的lancer。
还有,不知为何紧皱起眉头的archer。
“卫宫士郎,就算你问了这个多余的问题,你又打算做什么?”
“什么叫多余的问题,你刚才也听见了吧,archer。Rider在伤害无辜的人们的性命,既然知道了这事,难道能当做没听见吗?”
听完士郎的回答,archer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以锐利冰冷的视线看向了士郎。
“喔?那么,卫宫士郎,你是打算先对付caster呢,还是先对付rider呢?”
“——”
一瞬间,士郎无法回答。
如果说要将注意力转向rider,那么caster的事情便不得不被迫放置下来。
“哼,该不会是想两者同时进行吧?听到了吗,lancer,这小子可是打算给你出个难题哪。”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士郎攥紧拳头,抬头反驳道,“就算不能同时进行,但是至少可以想个办法让牺牲的人数不再增加,那样的话——”
“愚蠢至极。你是说,你打算救所有人吗?”
士郎的想法,被红衣弓兵毫不留情,斩钉截铁地斥责了。
“Archer。”远坂低声喝止archer。
因为master的制止,archer低哼一声。
“小鬼,记着,无法拯救所有的人。你说的那种方法,根本不存在。”
最后给士郎留下冰冷冷的一句警告,archer干脆地后退一步,站在远坂身旁,不再言语。
无法拯救一切。无法拯救所有人。
那是切嗣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在从前的日子里,士郎早就听过多次。
“……啧。”
但是,就算这样,也用不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来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意见不合,在这里多加争执也无用。
Saber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场争执,视线在士郎和archer之间打量,若有所思。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告辞。”
在场面恢复沉默后,saber开口向在场四人告别,而后不再停留。Saber转身跃下围墙,身影消失在夜深的暗影之中。
“——”
“——”
Saber离去后,回复平静的卫宫邸内,远坂望着saber离去的方向,表情相当不快。
“哼,去不去随我们吗?那个态度分明是认定我们不会对caster不管不顾。”说着,远坂的目光猛地向士郎扫来,令士郎莫名的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虽然不知道之前卫宫同学和saber说过些什么,不过,你和lancer也算是见过他的做法。你认为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卫宫同学?”
“诶——?”
要说可信不可信的话,是相当不可信。不过,那并不是说,saber今夜说的都是假话。
“Saber没有说谎,他说出来的情报是正确的,但是却没有告诉我们最要紧的部分。”
“没错。要对付躲在柳洞寺的caster,如果能知道她的master的身份是最好的。无论saber是否故意隐瞒这一点内容,他是希望我们直接对上caster和assassin,跟他们正面展开作战,这一点不会错。”远坂低头沉思道,“Saber他强调assassin是lancer的Gae Bolg才能打倒的对手,看来对他来说,assassin十分难以对付吧。”
“如果说是必须得由Gae Bolg来打倒,那个人大概是不适合久战的对手吧。”
Archer在一旁为她补充道。
“所以才希望由我们来打倒caster吗,唔,这样似乎也说得通了。”
被archer的话点通了思绪,远坂点点头。
Archer一耸肩,用取笑般的语气询问lancer。
“你认为呢,lancer,搞不好是在杀死他时也会被反击而同归于尽的类型哪。”
“啊啊。所以呢,saber那个小子只是想让我们随便哪一方去死都行对吧?”lancer无所谓地答道,“嘿,刚觉得saber那小子也有不错的地方,结果,无论什么时候,这种家伙都让人觉得不爽快哪。”
Lancer发出这样的感言。
追求着在战场上畅快厮杀的lancer,却正是死在了敌人的阴谋之下。虽然大部分时候并不在意敌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这样算计的手段,他大概也喜欢不起来吧。
起居室里的钟声响了起来,时间已经两点整。
匆匆起床赶来的远坂,神情显得有几分困乏,大概士郎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在各自散去之前,远坂又向围墙外的夜色看了一眼,才准备离开。
这个小动作被士郎看个正着,远坂觉察到他的视线,也向他看了过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卫宫同学?”
“……远坂,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诶?没这回事。”
“不对。远坂从刚刚开始就常常走神对吧?”要形容的话就是,“一副对saber很在意的样子。”
“笨,笨蛋,你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说法给我改一下!”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远坂一下子对着士郎怒吼起来,“呜……真是,偏偏就在这种事上头机灵。”
“呣?那是为什么啊,远坂?”
走在前头的lancer和archer也回头看过来。这一下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了远坂身上,被三道视线盯着,远坂磨磨蹭蹭的扭开头去。
“……我只是在想,saber的话,不应该是更加正直更加绅士的骑士吗?”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说出来的话挺傻气吧,被迫说出心底念头的远坂不甘不愿地红着脸嘟囔。
“哈,小姑娘,英灵中可是有各种个性的家伙,可不见得每一个都是能让自己看得顺眼的。”话音刚落,lancer第一个取笑起远坂来。
“凛,并不是每一个适合saber职阶的英灵都是你想象的完美模样。说到底,你应该相信,由你所召唤的servant才是最强的。”
Archer也扬起一边嘴角,哼哼地笑着。
虽然听起来好像有道理,但是却又哪里不对。
而且,为什么你这家伙要带着那么一副得意的神情啊,archer。
在二人的嬉笑目光中,远坂发起飙来。
“呜,我知道啦。Saber的事情就别提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结果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尽管获得了许多情报,但是对于之前停滞的局面却没有多少改善。
“今天就先到这里,从明天开始我不再去上学了,卫宫同学,你也留下来。”
“啊,我知道。”
士郎点点头。
不会再有那么多的空闲,那么便要全心全意地做好作战准备。
如今已经明确了敌人的所在,就要将所有的时间都拿来提升己方的实力。
战争的日子又翻过一页,日常的平和正在消逝,杀戮尚在上演。
明天,大概也是这样一段漫长的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