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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二公子之死 弘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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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凯也不恼那人不敬的语气,平静道:“不知诸位讨的是何人?”
玄昕道:“当然是被贵楼抓走的万俟家二公子,还有杀人凶手铁情。”
“我楼中并未有此事,诸位若是不信,可进楼一探,不过前提是……诸位有那个本事进来!”与万俟彰同来的大多数人看弘凯说的如此不屑,心中怒火早已按捺不住,抽出家伙便冲向楼中院子。霎时只见一片银光闪耀,众人便被袭来的暗器打的落花流水,玄昕等人虽能自保,但也应接不暇。见此情形万俟彰也怒道:“你这是何意?”
看众人如此狼狈,弘凯哈哈笑道:“楼主早知诸位前来所谓何事,命我在此等候,将楼主所言告知各位,我一梦楼虽为江湖杀手楼,可我楼中从不做亏心事,做过的事情我一梦楼不会不承认,可未做过的也不容他人随意栽赃陷害,言尽于此,各位请回!”
众人只道被这一梦楼主耍了一遭,有些人心中不服还要闯楼,被万俟彰拦下。“既然楼主如此说了,我等也不好在叨扰,告辞!”
回到苏情园,万俟彰心力憔悴,缓缓坐在椅子上,一直在众人身后的万俟凝搀着大哥默默走向前,玄昕、龙聿天面色不愉。并未参与的景轩、君清羽、司棋三人看众人神色古怪,询问了情况后,便有人忍不住问道:“庄主,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是怕了他,为什么不冲进去问个清楚,也好让二公子早点恢复清白啊。”众人附和。万俟彰摇头叹道:“诸位好好想想,若不是精心设好了机关暗器,分楼主弘凯怎敢独自一人面对我们这么多人,况且,一梦楼楼主深不可测,从未有人与他正面交锋,只知他手持噬魂银槊,身为杀手之主,一身凤霸之气无人可敌。若是将他惹怒,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那便是老夫的过错了。”众人沉默,心中暗想,若真是如此,万俟彰为二儿子平反必不容易。司棋对着身边景轩二人小声说道:“景公子,刚刚我说了,若去,必是无功而返,司棋此言非虚吧。”景轩摸了摸鼻子不语。玄昕真人看众人无语,也只得向万俟彰询问道:“万俟庄主,现下如何是好?”
万俟彰心中也没有了主意,起身拱手说道:“众位与我一同前往,万俟彰万分感激,此事在下还未有思路,想必诸位也累了,就请先回房休息吧,凌阳,你这伤还没好,就与为父去了那等凶险之地,唉……你也先下去歇息吧。”
在场的人听万俟彰这么说,知道此事就算想帮忙也无从下手,于是拱手作回礼打算离开。这时苏情园一个老管事慌慌张张跑进了大厅,气都没喘过来,指着院子就喊:“老爷……老爷,不好了……有人发现了……二公子……二公子的尸体!”
这话似平地一声雷震响整个大厅,震住了所有人,万俟彰身子一瘫,身旁小厮赶紧扶住,却不料他身子一颤,手捂住心口,面色潮红,正是走火入魔之象。大公子万俟凌阳和万俟凝心中虽也慌乱,但还是劝慰父亲道:“爹,您别急,这消息不一定是真的,眼见为实,还是先去看看吧。”万俟彰好不容易压制住逆行的气血,二话不说便带着众人走去外院,众人只见外院的地上有一个遮着白布的尸身,有弟子带着一个樵夫走上前说:“庄主,就是这个人发现了……尸身。”那樵夫看着万俟彰狰狞的表情,哆哆嗦嗦的说道:“我……小人名叫张三虎,是个樵夫。今天早上刚要上山砍柴的时候我看着山脚下有什么,近了瞧没想到是个人,可……那人已经死了,我就报了官。”又有弟子道:“弟子派人前往山脚,没有发现其他,而且……”那弟子看万俟彰将白布拿起,顿时眼圈发红目眦尽裂,便住了嘴。万俟凌阳和万俟凝也上前去看,瞬时大公子摇摇欲坠,三小姐泪流满面,众人好奇也看了看,没想到,那尸身的面容大部分已经完全被毁,身上的刀剑伤痕磕碰的伤痕也不计其数,只有一身衣物和所拿佩剑能够辨认出此人是二公子万俟凌风,让人惨不忍睹。
万俟彰看着二儿子的尸身,悲不自胜,刚刚强行压制的气血又更加剧烈的翻腾起来,他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好大一口血。众人连忙将万俟彰送回到房内,玄昕真人用术法为他续着命脉,好久以后,万俟彰又吐出一口血,玄昕才停下道:“已经没有大碍了,万俟庄主适逢家中巨变,悲从中来,气血逆行,阻了心脉,现在瘀血也吐了出来,再开些安神养血的方子慢慢调养便好。今日庄主打击过大,估计到明日方可醒来。不过,这病势凶险,必不可再犯,否则会危及性命。”
万俟凌阳连连道谢,万俟凝含泪不语。龙聿天对众人说道:“这一连串的事情到此也无法查出什么了,一梦楼也没有线索,便等着万俟伯父醒后再商讨对策吧。”众人见苏情园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情也不好再打扰,于是都借着让庄主静养为由离开了。
一时间,事情没有了结果。出了苏情园内院,景轩一直未寻到君清羽和司棋的身影,擎烛山庄二公子看他张望,问道:“不知景公子在寻谁?若是找令师弟,他刚刚出来内院就向大门而去,我想他应该是去街上了。现下左右无事,不如景公子陪在下小酌几杯可好?”景轩笑道:“那便却之不恭了。”
二人进了酒楼雅间,待小二上好菜关好门,龙聿天才悠悠道:“景公子对令师弟真是关怀备至,一刻都不愿离开,龙某好不容易才找了这个机会和景公子单独谈谈。”景轩大笑着擂了他一拳,道:“你小子,怎么几个月不见,嘴巴倒厉害了,敢说你大哥!”龙聿天苦笑:“大哥,你好歹是擎烛山庄大公子,剑圣弟子,怎么总跟在那人身后,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
“嗯?”
“呃……没什么。不过大哥,这十几年来你也没回过几次家,连这万俟庄主都不认得你,这次事情结束以后,你不回家看看爹娘么?他俩老人家可是想你的很。”
“谅你也不敢,不过这次我是奉师父之命到这来查钱、李、赵三家命案,可是至今没有线索,如今又出了这事,我想着等此事了了,我先回去复命,再回家看爹娘,正好此次下山时我挑了几个劫我擎烛山庄货物的山寨,回去正好向爹说明。”
“嗯,那我就先回去安排了,话说回来,大哥,你每次都匿名出行,也是片叶不沾身,这次怎么就和那君清羽搀和在一起了,他怎还成了你师弟了?”龙聿天不明。
景轩,也就是擎烛山庄大公子龙瑾天,将最初相遇的事情讲清,喝了杯中美酒又道:“这君清羽并不是一般人,那人身上总有一种很神秘的感觉,而且那日他抚琴时竟能够惑人心魄。我看的出他原也是查案而来,他那么清冷的人,对什么都不关心,怎会我一说查案便来帮我?他若也来查,那他所为之事必定是大事,他也定是大有来头。”他说着说着,便想到了那天烟火升空时,偷偷看着那人,那人声音清泠,性子也清冷,真想不透他到底……
龙聿天看他目光呆滞,推了他半晌他才缓过神来,于是嘲笑他道:“你莫不是真厌烦了那些莺莺燕燕,栽在个冷淡的男人身上了吧,不会吧?”景轩气的恨不得掐死他,二人打打闹闹,总算是在傍晚吃完了这顿饭,吃的店小二直拿白眼瞟他们,吃完饭还耗着不走的人最讨厌了!
景轩和龙聿天慢慢向着苏情园的方向走着,突然看到君清羽从钱庄出来,景轩不由得上前去寻,龙聿天在他身后暗自窃笑。景轩急忙问道:“君兄,你这是去哪儿了,让我好找。”君清羽看他二人不像来寻人的样子,也嗅到了他身上的饭香味,于是冷冷道:“你这不是去寻我了,是去寻好酒好饭了。”
景轩自知没趣,摸了摸鼻子,又不甘心的问:“那你这一下午都干什么去了?”君清羽神色暗了暗,沉下声音道:“当然是正事,我去钱家看了看,也像那两家一样,真是世态炎凉。也只怪她们命途多舛,前几日还鲜活的生命竟然就没有了,我可怜她们,也恨那凶手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便打听了安葬的地方,烧点纸钱。”他看来看景轩,又冷冷道:“那里像你,寻个人能在酒楼寻到现在,那在下就多谢公子挂念了,哼。”说完,便径自离去了。龙聿天也偷笑着走过,景轩无奈又摸了摸鼻子,似乎再次闻到了君清羽身上有桂花糕的味道,心道,怎的总在他这吃瘪?
三人各怀心事回到苏情园,见了万俟凌阳,寒暄后他道万俟庄主还未醒,自家小妹陪着父亲,自己才得空处理庄内事务,三人又安慰了几句,大公子才离开。景轩见大公子面色憔悴神情恍惚,便知这万俟彰病的着实不轻,这庄子里的大事小情也都落在伤势未愈的大公子身上,心下唏嘘,只道:“看来,真得到明日才能有结果。”
此时司棋走过来,听到他所言,笑的很有深意,慢慢道:“或许今晚就可以。”
这日夜里,午夜时分,路上依旧是灯火阑珊,只是今夜月光晦暗不明,慢慢的天上的繁星被乌云笼罩,蝉声渐止,周围没有一丝风吹过,气氛也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直到天边传来一声闷雷,打破了这一片死寂。
万俟凝拼命敲着一梦楼的大门,她只恨自己武功平平,不能闯进去直接叱问那人,如此想着手上的力气更重了。“开门!我要见你们楼主,快开门!”也不知这么喊了多久,连嗓子也有些沙哑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出来的却不是冥幽,只听分楼主弘凯面无表情的说道:“万俟小姐,楼主是不会见你的。”
“可……”
“若是你执意如此,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还是请回吧!关门!”
万俟凝还未缓过神来,一梦楼大门早已紧闭,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拒之门外,边敲门边大喊:“开门!我一定要见他!他答应过我,我二哥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的!冥幽,你给我当面说清楚!!”万俟凝就这么喊着,狂风吹乱了头发,惊雷湮没了声音,她还是依旧喊着,不知道又喊了多久,沙哑的嗓子再也喊不出来,暴雨倾盆而下,她也不躲,硬生生的淋着冰冷的雨水。直到她身上的温度也如雨水般冰冷时,她再也忍不住,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街上的灯火都被雨水打灭,黑暗,冰冷,寂寞一时间笼罩而来,街上除了泛起的白烟和瓢泼的雨声,再也看不清万俟凝的身影,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在这一场暴雨的掩盖下,又不知,有多少人笑多少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