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芊羽凝

8、同聚一梦楼 门慢慢

　　门慢慢被推开。“是谁？”大公子无力道。
　　“大哥，是我，凝儿。”万俟凝拿着食盒进了屋，看大哥虚弱的躺在床上，眼神暗了暗，面色悲伤。“大哥，你为了忙父亲的寿宴，都没吃过什么。我做了红枣燕窝粥给你，你稍稍吃些。”
　　万俟凝将大公子扶起，看着大公子吃着粥，此时的她有无数的问题要问，但他不想再给父亲、大哥添堵，便将心中疑惑深深藏起来。万俟凌阳看小妹一脸担忧，欲言又止，放下了手中的碗道：“你想问什么便问吧。”万俟凝思索片刻，还是将心中最想问却又最不该问的说了出来：“大哥，你真的认为这是二哥做的么？我真的不能相信！”大公子低下头去，慢慢道：“事情已是如此，多说无用，虽然我也不想相信，可是证据确凿，如今只能希望从一梦楼得到线索。”
　　万俟凝再忍不住眼中泪水，大声道：“我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二哥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我去找父亲，父亲定会有办法！”“凝儿！”大公子气的连连咳嗽，“父亲如今已是焦头烂额，你还想让他烦心么，咳咳……你，你若还是如此任性，怎能让父亲和我放心，怎能让我们安心找凶手？咳咳……”大公子越说越气，厉声道：“若你真的不信，可以亲自去问你二哥，去问问那一梦楼杀手，看看是不是你大哥说谎！咳咳……”万俟凝一边心疼的为大哥顺气，一边怨自己太无能。突然，她晃过神来，喃喃道：“对，可以去一梦楼，没错，我可以现在去问。”转身就飞奔而去，门被用力弹了回来，掩住了大公子的表情，只听他喊道：“小妹，咳咳，小妹回来，你给我回来！咳咳……”
　　午夜时分，郫州城的街道上已没有了行人，路边卖宵夜的摊子也都一一打了烊，就连晚间最气派最繁华的销金窟——醉红楼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蛐蛐知了早就噤了声，各家门外的烛火也慢慢暗淡、熄灭，只有一丝月光守着这城，那样沉默与安详。
　　一个人影快步走在漆黑的大街上，突然他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便闪身躲进一处角落。万俟凝拼命跑着，脸上泪早已干透，留下两行痕迹。她只顾着跑，心思早已飞到了城中一梦楼分楼，只想着早点问清事情的始末，还万俟凌风清白，并没有看到路过的黑暗角落中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她。
　　一梦楼分楼中，冥幽看着手中刚刚呈上的一份密报，头也不抬的问道：“清浅，你最近可查到什么线索？”清浅摘下面纱，抿了口茶道：“之前，我在赵家祠堂兰花下发现了一个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灵宠和一封密信，信中只提及当年大战的幕后黑手被人称为尊主，而见过这个尊主的各大掌门，无一例外都失踪了，这灵宠便是赵谦父亲为他准备的保命密物。在那之后，钱、李两家也相继出事，这必是幕后黑手欲阻止我们调查真相。经过查探，我发现钱家每月都有一大笔银子去向不明，随后我又去了赵家的钱庄，钱庄已经被万俟凌阳收并了，我暗里查过钱庄账目也只知银子转向了惠州，再没有其他线索了。”眼前闪过钱家灭门惨案，她皱了眉说：“如今又掺合着苏情园的事情，不知这线索是否有用。不过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查清假扮铁情的幕后主使，他到底……”
　　“楼主，苏情园三小姐万俟凝在楼外吵着要见您，说是让您放了万俟家二公子。您是否要见她？”侍卫在门外询问道。
　　“哦？她竟然有胆量来此，”冥幽讥讽道，“哼，叫她滚，若是还敢造次，杀了她也无妨。”
　　清浅却觉得她来的突然，叫住侍卫，并对冥幽说道：“我竟不知她能来此，就让她进来吧，毕竟苏情园一事牵连着我们，”他看着冥幽皱起秀气的眉，“我知你不屑于澄清事实，但听她怎么说总是对我们有好处的。”
　　“……那便让她进来吧。”
　　万俟凝进了一梦楼，看着楼内高大漆黑的建筑，莫名的有种压抑感，她不自觉快步跟着带路的侍卫，终于到了楼主门前，经侍卫禀报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屋内灯火通明，四周摆放着不少奇花异草，在她正对面高阶的桌子后坐着冥幽，他旁边站着一人。万俟凝心中急切，张口便道：“冥幽，你放了我二哥！”
　　“放肆！”冥幽抬头凌厉的双眼看向万俟凝，从他身上无意间散发出的掌权者的威势，瞬间就让还是小丫头的万俟凝感到无限的恐惧与压迫，她面色发白，浑身发抖，但身子依旧挺的直直的，眼神中依旧有着坚持。“我二哥是你楼里的杀手抓走的，你放了他。”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冥幽不屑道。
　　“你！”万俟凝从没被如此说过，心中怒火烧起，“我二哥是无辜的，你凭什么不放他！”
　　清浅听着两人毫无意义的对话，心知若让他们就这样下去，那姑娘必会死在这里，于是她柔声道：“这位姑娘，你怎知你二哥是无辜的，可有何证据证明？”
　　万俟凝这才回神去看冥幽身旁的人，那是个身材高挑且窈窕的女子，身着兰色白衬系带露肩纱裙，长发被玉簪挽起，虽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她声音温柔清泠，听着便给人一种好感。万俟凝的心情因为女子的话平静下来，但她并没有证据，只得狡辩道：“我大哥说他是无辜的，他就是无辜的，我知道！”
　　清浅与冥幽对视一眼，心中便有了定夺，她接着问道：“是你大哥让你来的？”万俟凝摇头，“大哥只是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你们到底放不放我二哥？”冥幽开口说道：“不说你二哥不在我一梦楼，就是在此，我不放你又能怎样？看你这不怕死的骨气，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若是本座先找到你二哥，必护他无虞，你大可放心，作为交换，你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但若你将此事告诉他人，或是你的父亲、大哥，就别怪我不守诺言。如何？”清浅看万俟凝犹豫不决，也劝道：“若是你真觉得你二哥是无辜的，必然是有人陷害他，既然楼主已然答应你，你不觉得对你二哥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么？”
　　万俟凝思来想去，也知这是最好的办法，于是答应了冥幽的交易。清浅看着万俟凝离开，向冥幽笑道：“你还是这么狡诈。好了，近日的事情就是如此，我还会跟着线索查下去。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照顾好自己。”说完转身欲离去。
　　“妹妹，”冥幽起身沉声道，“那景轩身份不明，我也让司棋提醒过你，你虽扮了男装，但也不要与他有太多接触。”
　　清浅温柔一笑，“哥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自清浅离开，屋子又沉寂下来，除了不时的翻书声，提醒着屋内主人的存在。半个时辰后，分楼主亲自带着一个人进了屋子，在楼主身旁耳语了片刻，冥幽抬头，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向下面站着的人说道：“你可让我好等啊，万俟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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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万俟凝带着早膳去看大哥，一进屋，万俟凌阳便支撑着坐起，打量小妹，看她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他悔道：“昨日夜里是大哥不好，大哥不该对你发脾气，你昨天真的去了一梦楼？”
　　万俟凝想到与冥幽的约定，遮遮掩掩道：“昨天……昨天夜里我是去了那，可……可是门外的守卫说什么也不让我进，还有一个管事威胁我，要是我不走的话，不仅还见不到二哥，还要杀我。我没办法，只好回来了。”万俟凌阳见她低头，只道她从来不撒谎，想是昨天的事情让她伤心难过罢了，于是安慰道：“无妨，用过早膳后，你扶我去见父亲，昨日璇玑阁司棋公子提议去一梦楼询问真相，我必然是要参加的。”
　　万俟凌阳心意已决，万俟凝相劝多次无用，只好带大哥去了前厅。前厅内的众人早已用过早膳，正在商讨是否要前往一梦楼询问究竟。其中包括玄昕，龙聿天在内的大部分人都赞同前去询问，这部分人大都属于与苏情园交好或者是希望交好的门派，虽然其中不乏对一梦楼惧怕不已之类，但毕竟这是个将关系更上一层的绝好机会，机不可失；另外一小部分几乎都是小门小派，他们不想与一梦楼有任何瓜葛，因此并不赞成提议；还有一些江湖义士侠士，他们大部分时间都独来独往，追求最大的自身利益，看着大厅纷乱的场面不时当当墙头草，倒一倒；最后就是单独坐在一桌的景轩，君清羽和司棋三人，君清羽起身较晚，过了早膳时间，现在吃着点心喝着茶边听着众人吵吵嚷嚷，好不热闹，他心想这桂花绿豆糕真是好吃，下次定要做给哥尝尝。
　　万俟凌阳不知这些人为何你争我吵，向景轩等人问清了情况后，他心中烦闷渐起，于是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问道：“父亲，这如何是好？”正待万俟彰说话时，庄内弟子传来消息，昨夜那被救的家丁也惨死在屋中，凶手迷倒了守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大厅内众人听闻心中又是一惊，继而怒骂一梦楼又开始了争吵。万俟彰此时也是怒火中烧，他虽然面色憔悴但依旧掩不住威严，起身用内力将话传出：“好了！诸位不必再争！”他见众人安静下来，又道：“此事为我万俟彰的家事，将诸位连累进来实在抱歉。我心知一梦楼势力强大，贸然前去必是不妥，可事关我儿，我万俟彰龙潭虎穴也要闯。诸位若是真心相帮，我必然感激涕零，报答各位；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因此心存嫌隙，为各位招来祸端，便在苏情园稍作歇息后就请回吧！”说完就带着一大波人气势汹汹去往一梦楼，到了楼外，众人只见一梦楼大门大开，分楼主弘凯早早就站在院子对面等候了，众人心中怒火瞬间升起，这一梦楼也太瞧不起人了，竟然四敞大开只留一人，这一梦楼在江湖声势浩大，保不齐那天就会殃及到自身，若是今日能在此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定会让自家门派气势大涨，于是万俟彰还未开口，有些人便沉不住气道：“我们怀疑一梦楼杀了钱家所有人，唆使万俟二公子伤了大公子，畏罪潜逃至此，今日我等前来，就是为了讨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