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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琴音如梦 此言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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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大厅内所有人都看向了万俟庄主一桌,万俟彰受众人如此注视,面色微赧,将手中酒杯重重放下。“胡闹,这是我苏情园待客之道么,退下!”随即转身向景轩抱歉道:“我儿酒醉失态之言,还请景少侠莫怪。”
景轩刚刚看向君清羽便知道是那三人故意刁难,万俟庄主虽驳斥了二公子,但是选择权毕竟在自己。若不应,那是对长辈不敬;若应了,区区万俟二公子就能役使我二人,岂不失了面子。
想了想,景轩开口道:“万俟庄主客气了,只是我师弟近日水土不服,身体不适,恐会失了众人兴致。但庄主大寿,我等理应恭贺,便由在下为庄主练上几式。”此番话说的不卑不亢,优雅从容的将二公子的理由驳了回去。
因宴厅中不得携带武器,所有人的兵刃都暂时存放在了隔间的屋中,并派有专人看守。景轩接过弟子递上的普通剑器,走到大厅外的空地上,刚试了试剑,就听那再熟悉不过的清泠声音笑道:“师兄你一人祝寿,这事传到师父那里,我定要挨骂的。万俟庄主在下有一提议,不如师兄演练剑术,我于一旁抚琴助势可好?我的剑术虽比不上师兄,但若论抚琴,我也可谓是个中能手了。”
“哦?如此甚好,竟不知君公子是如此能人。”万俟彰大悦,命人把琴搬来。
众人大都期待着景轩的剑术,而对君清羽却持看好戏的态度,主桌上的其他宾客除了擎烛山庄二公子龙聿天微微皱眉外,另外二人表现的很淡然。大公子万俟凌阳依旧温文尔雅,眼中却多了些玩味,二公子万俟凌风和万俟凝不知事情会这么发展,于是对君清羽更加不满,只等着看他出错,就又有了讽刺他的机会。
只见君清羽坐定,调了琴音,景轩偏头看向他,那人试琴的神态如此自然,目空一切,与那琴、那景竟浑然天成,景轩突然觉得那人就如清晨的寒露,那样晶莹剔透,冷不得,热不得,碰不了,握不住,只能虔诚恭敬的对他。若一不小心,他便悄然而逝,也许又化成一片轻羽,悠悠的,便随风飘去了。
景轩看的痴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还可以如此飘然若仙,连君清羽向他点头示意都没有注意到,直到琴声响起,景轩才猛然清醒,身体已习惯性的做出动作,然而心中却似一片荒野,空落落的,在那之中,一株萌芽早已生根破土。
只听那琴声时缓时急,时高时低,有时轻快灵巧,有时铿锵有力,犹如珠帘坠地,又如战鼓齐鸣,彷如将人带进了琴瑟的世界,滴滴春雨从天空滑落,渐渐从毛毛细雨变为漫天雨幕,在春雷隆隆的轰鸣声后,众人又如同置身溪涧中,鸟语花香,清风吹拂而过,雨丝淅沥,点点而落,正是完美的演绎了一场春雨惊雷的场面,再看那景轩身形随声而动,出手时快时慢,时轻时重,伏低跃起,时而不同,剑光凌厉,彷如电光闪耀,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真真叫人拍手称奇!众人惊叹,这二人真不愧为人中龙凤。
琴声轻缓,渐渐停歇,一曲作罢,景轩身形亦止,大厅内外就这样静了下来,众人仍沉迷在琴音与剑术中,只道是逢此一遭,今生无憾了。
如此想着,便听庭院内不远有人鼓掌,说道:“从远处就听到这惑人心魄的琴音,若是再有萧笛同奏,必惊为仙曲,哈哈哈哈……”
那人语气虽有笑意,但仍让人觉得全身发凉,毛骨悚然。却待那说话之人走进,只见他身着暗红色纹饰云龙的衣衫,略微发红的不羁长发只用玉簪别着散落在身,除了那对格格不入略微秀气的眉,一双似血鹰目仿佛能看穿尘世,眼角充满鬼样的大片红痕,就算笑时也表现的阴森恐怖,仿如落入了阿鼻地狱。
在那人说话前,竟无人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龙聿天和玄昕如临大敌紧紧盯着他,景轩握紧了手中长剑,君清羽依然坐在琴前,只有司棋一人表情惊讶。万俟彰深知此人本事,于是上前一步说道:“不知一梦楼楼主光临苏情园所谓何事?”
众人心惊胆战,才知这人正是梦前黄粱枕,梦后鬼神兵的杀手楼一梦楼楼主,冥幽。
感到大厅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冥幽冰冷的勾起嘴角,脸上红痕随之动了动。“本座的事还不容别人插手,不过是路经此地,听闻庄主摆寿宴,本座也来贺寿罢了,”冥幽示意身后两个侍从将抬着的东西放下,“贺礼送到,本座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告辞!”
冥幽又如来时那样悄然离去后,众人才看向他带来的东西。“庄主,这冥幽送来此等物件,心中定不不怀好意,他身为杀手楼的楼主,不得不防。”玄昕一脸忧虑的说完却遭到司棋反驳。“我倒不是很同意玄昕真人的说法,冥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证明他完全有能力杀我们,但他没有动手,说明他根本屑用其他手段。”二人各执一词,众人也觉得二人都说的有理有据,便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将那东西处理掉,恐怕冥幽会用它害人;一派主张将东西打开,照司棋所言那东西并无危险,看看也无妨。
万俟彰也一时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大公子见此情况小声对他说道:“父亲,现在大厅内人员众多,我们不能冒险,若有闪失,也不好交代。先把这个东西抬到别处,请几个自愿开箱子的人来做便是。”庄主点头,遂让人把东西抬出,询问了众人意见,刚刚那些同意打开箱子的人却不再开口。
司棋摇头,这便是当今武林,趋利避害,不分好恶。他冷冷一笑,问道:“有侠士愿与我同去么?”说罢直接走向了外院,君清羽也随他离开。景轩因为早些时候便把赵钱李三家的凶手定为一梦楼杀手,此时犹豫了半刻,再抬头时,二人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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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竟会出现在这里,我原本以为你在云洄山上呢。”司棋笑言。
君清羽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棵形状奇特的盆景松兰,贺寿时送人有长寿之意。“真没想到,冥幽楼主竟然会送这个,更没想到,万俟彰竟然会不敢接冥幽楼主送的东西,万万没想到,天天粘着你的景轩景少侠侠竟然没有跟来,怪不得阁主总说,你二人总不在命数之内,真真奇怪。”
君清羽拿出盆景边的纸条,上面写着:今晚子时要事相商,落款哥哥。“哥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我开的箱子?”他无奈却更佩服,冥幽从来都是如此胸有成竹。
司棋想了想接着严肃说道:“你做事更让人料想不到,不过话虽如此,我得提醒你,那万俟庄主是个爱妻狂,为了二夫人把山庄名字都改了,这山庄对他来说是他的命。还有那大公子万俟凌阳,看起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最好小心这两人。”
“不过那个景轩,他看起来虽待你好,不过终究与我们不是一路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嗯,知道了,司棋。”
二人回去,将事情讲述清楚,众人松下一口气,也不为刚才之事羞赧,张口闭口君公子司棋公子的称赞着,君清羽仍旧沉默不语,司棋烦了也只是点头示意。楚函生,这个从到苏情园便湮没在人群中的太华山大弟子默默想,君清羽和景轩二人必然不是寻常人,还是让师妹不再接触他们为好。
此时的大公子万俟凌阳看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便站出来对大家说:“诸位,刚才虽然经历了些波折,我父亲的寿辰安排依旧会继续,今日午时只是答谢宴,到了晚上寿宴正式开始,届时,苏情园会准备盛大的烟火表演,定会让诸位尽兴。”
众人也都笑着回了礼。
答谢宴结束后,万俟彰把二儿子带到书房,此时万俟凌风依然是摇摇晃晃,一副酒醉未醒的样子,万俟庄主恨铁不成钢,一巴掌将儿子扇倒在地,恨恨说道:“我万俟彰怎会有你这种不争气的儿子,平日你如何都无妨,可刚刚你竟然如此胡闹,还好你爹有几分薄面,否则我苏情园的脸面可丢大了!”
看儿子一脸的不服气,万俟彰继续道:“这苏情园总有一天是你的,看看你大哥,学学他的经商手段和为人处世,你倒好,天天和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你叫我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
“您若是不放心,为什么不传给大哥?!”二公子怨恨喊道。
“你!你这不孝子!”万俟彰气的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颤颤巍巍说道,“若不是你大哥先天不足不能继承我万俟家家传绝学,若不是你母亲最后之时还惦记着你,希望你能有所成就;若不是我对你抱有太多期望,你以为你能比的过你大哥?”
二公子沉默,半晌万俟彰将他扶起,缓缓说:“凌风啊,好好向你大哥学习经营之道,以后万俟家都靠你了。我累了,你下去吧。”
门外,万俟凌阳见二弟低着头急匆匆的从书房离开,就知道他又挨了说。轻声叫住了他,看他一脸又怨又怒,也无可奈何,只是简单的安慰了几句,便打发他去了城中安排晚宴的烟火表演。待二公子走远,万俟凌阳向着父亲书房的方向深深看去,目光深邃。
终于到了晚上,景轩才终于摆脱了那些前来结交的各派弟子和心生爱慕纠缠不休的各派少女,在收了第十一个香囊、暗中被塞了五条手帕后,他不禁想向天大喊,老子又不是女的,要这些有什么用!
在他无声的呐喊后,他看到了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君清羽,在他面前带着些桂花糕的香气款款走过。本来宴会结束后,他和君清羽打算到街上转转,谁想那太华山的欧阳倩突然出现,一直黏在自己身旁,自己正想推辞,却听那君清羽狡黠笑道:“既然二位言谈甚欢,我也就不多打扰了,告辞。”独留他一人面对如此惨淡的人生,真不够义气。
“师弟,街上可有趣?”咬牙切齿。
“还好,就是没你那些红颜知己有趣,师兄。”挑眉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