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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访 初一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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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夜,无月,深夜的街道上没有了白日时的喧嚣,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浓云包裹住的漆黑的夜空就如一道不见底的深渊,莫名的带上了些恐怖的味道。
二人一路以轻功先来到了到无人应门的李家,因白天有人跟踪,这时的二人更加小心谨慎。此时的李家也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门外梁上的白灯笼微微的反着光。看到此景,二人便知李家应跟赵家一样,空无一物了,景轩拿出夜明珠,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君清羽,说道:“这要是被那姑娘知道,定要将我碎尸万段。”平时,君清羽必会冷冷回一句:“碎过之后再拼上就好。”可现下,他却不发一言。景轩无趣,只得摸摸鼻子说:“虽然知道李家也是如此,再去探探也好。”说着便跳进李家院内。二人经过一番探查,得到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无奈二人又向钱家行去。
飞身停在钱家后院的房脊上,景轩听得身旁君清羽刻意压制的急促呼吸,他转头看去,在钱家院内烛火微弱的光亮下,君清羽眉头蹙起,紧抿着唇,虽然看不清楚面色,但从他的表情呼吸就知道,他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君兄,”顺着景轩低沉的声音回头,君清羽表情沉静,刚刚的痛苦仿佛瞬间消失一般,只有额上被冷汗打湿的发暗示着他经历的一切。景轩不知君清羽为何要隐瞒,但既然他不说,景轩也不好多问,“君兄,钱家女眷各处不好进入,查探其他地方吧。”二人分头搜索,君清羽悄然进入钱掌柜书房,见桌上有一账簿,于是翻看起来。平时跟着哥哥,落痕也总追着自己,因此账簿也看了不少,此时匆匆几眼也让他看出了些苗头。
只见粗略看来账簿中每月的银两数目虽然对应,可仔细深究却让人觉得不妥,而且账簿的最后一张仔仔细细的写着钱掌柜暴毙那天的所有项目出入,联系白天钱家女眷的表现,可以确定钱掌柜绝对不是暴毙,而是有人杀了他!但除了那赵公子,又是谁杀了钱李二人?
君清羽想着便要离开,不防踩到地上的笔,他此时身体不适,情急之下想扶住身后的古玩架子,却错手握住了一个玉制貔貅,君清羽心想,完了,今日要陷在此地了。
不成想,这玉貔貅却像是连着古玩架子,支撑住了君清羽,他暗道,这真是因祸得福了。他将玉貔貅转了一圈,便听到了机关开启的声音,仔细寻找后发现,一幅山水画的背后藏着另一本账簿。君清羽又连忙翻看了几页,发现钱家每月都会支出一大笔银子,去向不明。然而这一笔银子若是从钱庄周转的话,赵公子死后,钱李二人突然死亡的原因,就明了了,若去一趟赵家钱庄,或许能得到更多当年之事的线索,想到这儿,君清羽暗喜,将书房还原成原来的样子,并回到最初二人分开的地方,正巧这时景轩也回来了,只听他沉声说道:“钱家后院密所的物件都没有了。”
“无妨,我倒是查到了些线索。”于是君清羽将假账簿之事告知景轩,却没有提及真账簿。二人既得了线索,纵身回到苏情园,各自回房歇息。景轩躺在床上,身体虽累却没有一丝睡意,无奈回想之前种种,心中有太多疑问,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一梦楼,但为何一梦楼的杀手会出现在路边茶肆中?为何一梦楼要杀那三人?为何这三人死后没有其他人怀疑?为何……君兄会来此,他今夜是怎么了,他又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何自己会如此在意?
景轩叹气。
这一夜,必定是有人欣喜有人忧。
第二日上午,景轩早早起了来,他见君清羽屋内十分安静,知他昨晚不适又与自己转了半晚,定是还未起身,于是自己一人离开,毕竟昨天进庄之时没有和各大门派中人打招呼,今日去行个礼,也不会丢了师父的面子。在园内转过一圈后,景轩才发现,这次来贺寿的竟然有千峰山太衡宗玄昕真人,擎烛山庄二公子龙聿天,璇玑阁两大总管之一司棋,这三人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其他门派虽小,但也不乏掌门、首座大弟子之类,只有远道的太华山和峒山只派了弟子前来,此外还有一些江湖义士。在与其他门派掌门、弟子交谈半晌后,景轩得知,只有和自己一路的人遇到了一梦楼杀手,这……与君兄又是否有关联……
“景公子,”景轩闻声看去,就见苏情园大公子万俟凌阳和二公子万俟凌风向着自己走来。一身文人儒士打扮的大公子温和道:“昨日便想看看景公子的风范,今日得见真是让在下自愧不如,佩服,佩服。景公子能来我苏情园为我父亲贺寿,可谓我等莫大的荣幸,我万俟凌阳先行谢过。”说完便向着景轩作揖行礼。景轩连连道不敢。二公子听烦了这些客套话,也不忌讳,直言质问道:“昨日你与你师弟便来到庄内,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今日也只见你与父亲打过招呼,仍旧不见你师弟,你师兄弟就是这么做客的么,若不是大哥拦着我,我才不管你们是谁,先打过再说,哼!”
“二弟,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无理!”大公子见弟弟被训斥后只是抱着剑瞅着一旁,只能向景轩赔礼:“请景公子恕罪,我二弟就是这么个性子,只不过在下也疑惑为何不见令师弟?”
景轩刚要解释,就听一清泠的声音说道:“承蒙大公子惦记,在下近日水土不服,身体不适罢了,还望二位不要怪罪。”二公子听完冷哼了声,大公子看着君清羽面色苍白,确实身体抱恙,便顺着说道:“是我等招待不周了,若公子身体不适,可先行休息。”
“不必了,若是耽误了庄主寿辰,便罪过了。”
景轩听了,眉头微蹙,昨晚君清羽的异状他看的清楚,而今他虽然憔悴,语气却依旧清冷坚定。他不著痕迹的皱了皱眉,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一丝心痛泛起。
大公子再不推辞,带着二人向庄主寿宴大厅而去。君清羽一路观察两位公子,想着之前所得消息,大公子万俟凌阳是万俟庄主万俟彰的长子,为大夫人周琳所生,那时山庄还叫万俟山庄,后大夫人去世,万俟庄主续弦,与二夫人苏宁伉俪情深,有了二公子万俟凌风和小女儿万俟凝,再后来二夫人也去世,万俟庄主为了爱妻,将山庄命名为苏情园。大公子温文儒雅,精于商道,身在武林世家却身体虚弱无法习武;二公子是个武学奇才,从小受到父母无限关爱,母亲去世后,万俟庄主更是宠爱一对小儿女,以致二儿子性子偏激,肆意妄为,成为公认的风流公子,但他深受父亲疼爱,有传言说庄主打算将家业全部传给二公子;小女儿貌美如花,从小是众人的掌上明珠,任性胡闹惹下不少事,不过聪明伶俐,是诸多富家公子、江湖侠士追求的对象。
君清羽又看向景轩,见他并没有对自己刚刚的那番说辞表现出疑异,便安下心来。
几人进入大厅,看到大部分人已经就座,只有主桌的座位依旧是空的。君清羽虽然以景轩师弟的身份进入庄内,但他名气不高,由于第二桌为庄内家眷的座位,因此他的座位也就安排在了第四桌的下首,上首为璇玑阁弟子的座位。龙擎山庄弟子坐于第三桌,千峰山太衡宗弟子坐于第五桌,剩余门派也基本一个派别一桌,掌门、大弟子上首,其他弟子在下首。主桌位置的几人只有景轩在场,也不好坐下,便和君清羽走到第四桌与璇玑阁弟子闲聊。君清羽看他沉稳优雅、游刃有余的和他人交谈,心中不解,这人到底有多少面自己还未见过,也道只有心中所系之人才能看清吧,他看向各个桌位上的少女,无一不向景轩投出爱慕的神情,也不知,景轩到底心系谁家?
不时,万俟庄主便带着剩下几人进了大厅,霎时大厅中便安静了下来,众人皆起身行礼,庄主亦回礼做应。万俟彰身材魁梧,不怒自威,也因今日寿辰,眉目间多了一分喜悦之色,他声音沉稳洪亮向众人道:“多谢各位不远千里来我苏情园为在下贺寿,在下感激不尽,并希望各位能将我的这番心意传达给未到场的各派庄主、阁主、掌门,也希望在场的各位今日能够尽兴!哈哈哈……”
众人忙回道那是那是。
众人落座,万俟彰坐于主位,下首依次是玄昕,龙聿天,司棋和景轩。偌大的大厅霎时坐满了人,显得狭小了许多。
此后便是众人献上贺词贺礼,玄昕真人贺道:“我太衡宗虽不参与江湖事,但我派掌门对万俟庄主仰慕已久,便派贫道为庄主贺寿,祝庄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龙聿天也道:“您与家父为多年好友,家父近日因事不能前来,叮嘱我定要将这福寿图交与伯父,以表心中万分歉意。我代父亲祝伯父福寿永康!”司棋与景轩等人也一一贺了寿,万俟彰寒暄着接了,再之后就是从古至今众人乐此不疲的敬酒与回敬,万俟庄主一桌围了不少掌门、弟子,大公子带着二公子与众人回礼,景轩虽不喜酒宴上的种种,但身在其中不能自已,只得笑脸相迎,举杯相碰。酒过千杯后,不少人早已熏熏然,却还强装着清醒与身旁的人拼酒。君清羽看的乏了,便自己一人吃喝,不作他想。有的人虽然想接近他,但介于君清羽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势,和那些碰过壁的前车之鉴,都不再向他敬酒。一时间,君清羽周围笑闹不断,而他却独自饮着茶,品着盘中糕点,彷如一朵出淤泥的莲,濯清涟而不妖。
敬酒归来的大公子也注意到了君清羽周围的异样,于是上前说道:“君公子为何独酌,难道是菜肴酒水不合口味,怠慢了公子?”他说话时温和、彬彬有礼,并不见语气里的灼灼逼人。君清羽还未开口,万俟凝也不悦道:“我从没在江湖上听过他,只道他是剑圣弟子给些面子,他以为自己是谁,还装起清高了!”她因之前的事,对景轩一直怀恨在心,只是景轩身为父亲的贵客,武功又高强,自己不能对他怎样,便抓这个机会想羞辱羞辱他小师弟,以解心中怨气。君清羽看着这粉色长裙盘髻的小姑娘面相如花,却一脸怨恨、口出恶言,心中不解自己怎惹了这万俟家三小姐,但也不愿与她搭话,便照旧一人喝茶。大公子面色微沉,只道:“想必是君公子身体不适,喝完我二人敬的酒,便可先行离去休息,我自会向父亲说明。君公子,请!”说完,便将左手中酒盏递到他面前。这时,与众人拼了一圈酒的二公子也晃晃悠悠的向僵持的三人走来,看了看大哥眼色,冷哼着说:“这清高之人喝酒想必也是潇洒的很,不如……”他最后二字声音极大,大厅渐渐安静下来,二公子信步走向主桌,向着父亲拱手说道:“父亲,听闻剑圣弟子剑术极高,我等十分仰慕,便想趁着父亲您的寿辰请这二位一露身手,如此既能为寿宴助兴又能了却众人的心愿。只是不知二位能否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