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芊羽凝

4、明察 二人走到织

　　二人走到织锦轩李老爷家门口，只见李家大门紧闭，仅墙上挂了一圈丧事白灯笼，景轩上前叩门，叩了数次也无人应，只有叩门的咚咚声在巷子中显得格外突出，与外面街道上繁华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更让人感到此地的冷寂。
　　景轩抬头看了看，李家匾额上覆着一层尘土，白灯笼里的蜡烛也已燃尽。
　　君清羽看他一脸思索，冷笑道：“难不成你要大白天的闯进去看看么？”
　　景轩苦笑，他根本没有这么想好不好，他只是想晚上来看看而已。“君兄，看来李家查不到线索，我们接着去钱掌柜家看看吧。”
　　到了钱家，正巧钱家人出丧回来，二人便以苏情园弟子探访为由见到了钱家人，进入祠堂，二人才发现，钱家除了下人，竟没有一个男丁，一群女眷哭哭啼啼跪在灵位前烧着书籍似的东西，看到景轩二人进来，便如见鬼一般神色慌张恐惧，缩成一团。
　　钱家大夫人起身作福道：“多谢万俟庄主挂念，两次探访，只是夫君……夫君突然暴毙，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说到这，钱夫人不禁泪流满面。
　　景轩此生最怕女人哭，不知如何安慰，只得转移话题，“嗯……上次来访后，庄主觉得钱掌柜去世的原因有异，便派我等再次探访，夫人可知有哪些异常？”
　　钱夫人听罢，神色霎时同其他女眷一样慌乱，忙道：“夫君之前并没有不妥，他暴毙而亡，奴家心中痛苦不已，还望二位海涵，玲儿送客！”
　　“是，大夫人。”
　　此时一直未言语的君清羽正声道：“夫人，那可是你的夫君，你想他九泉下也不瞑目么？”
　　钱夫人不言，只是面色痛苦异常，眼中滑过一丝不忍，仍坚持道：“请你们离开吧，夫君……他是暴毙而亡。”
　　二人见此情况，知道多说无用，只能依言离开，这时却听一孩童喊道：“穿黑衣服的都是坏人！坏人！唔……”君清羽回头，看到女童被其中一个女眷紧紧抱着捂住嘴巴，女眷们神色更加慌张仿佛下一瞬就会死于非命。他看着女童，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彷如有一瞬的空洞，转身与景轩离开了钱家。
　　待二人身影走远，钱夫人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口中喃喃：“夫君……夫君……对不起……”
　　经过钱家一事，二人心情稍稍低落，虽然知道事情有异，却苦于没有线索，只得到最后的赵家碰碰运气。路中恰巧经过醉红楼，君清羽玩心大起，不由分说便拉着景轩走了进去，在景轩被众姑娘围攻脱身不能的同时，君清羽早已叫来老鸨，不紧不慢的讲清来历目的，并塞了大把银票给她，老鸨有些为难，但看着银票，顿时心花怒放，挥退姑娘们，景轩这才得救。
　　老鸨将那天服侍赵公子的菡萏一并叫了来，抛着媚眼说道：“当天赵公子照例来找菡萏，后来菡萏刚要出门就被弄晕了，当时没有人发现。第二天早上，我才发现赵公子心上插着刀子死在了我们楼里，当时我怕楼里的生意不好，草草将屋子清理干净，埋了赵公子，这赵家公子几年前死了爹，只身一人。谁知后来还是有人知道了这事儿，这才有苏情园弟子来查，可至今没有找到凶手，弄得我这醉红楼客人都少了。客官，您若不信，可以问问我们菡萏。”
　　只见菡萏一脸柔弱模样，看起来就让人心生爱怜，细声说道：“当日奴家确是被人弄晕了，也没有看清那人样貌，还好奴家不在赵公子房里，要不然……要不然……”说着便用手帕轻轻拭泪，眼睛还偷偷瞄向景轩的方向。君清羽嗤笑，景轩无奈，连忙拉着君清羽飞快的逃离了醉红楼，出门时还听老鸨喊道：“公子，我们菡萏可想着你哪，有空来玩啊~”吓的他真气一岔，差点摔了一跤。
　　景轩知君清羽拿他取乐，一路上生着闷气大步走在前面，刚到赵家，就看到赵家大门大敞着，院内空无一人凌乱不堪，二人在各个屋里查探后，发现没有任何财物，也没有其他线索，连赵家最隐蔽的祠堂也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桌上一株枯萎的兰花，便什么都没有了。
　　二人回到院中，君清羽捡起地上一枚碎银，冷冷道：“真是树倒猢狲散，值钱的东西都被抢光了吧。”说完神色一凛，右手瞬间将碎银子掷出，只见寒光一闪，接着从赵家院后大树上坠落一黑衣蒙面人。
　　景轩厉声道：“说！你是什么人，为何从开始便一直跟踪我们？！”
　　黑衣人不言，面部微动，景轩连忙钳住他的下颌，可依旧是晚了一步，那黑衣人口溢黑血，抽搐了几下就死了。
　　景轩叹了口气说：“他咬破暗藏的毒药自尽了。”
　　等了片刻，才听君清羽冷冷道：“可以肯定的是，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一晃日头以西斜，二人查探许久也没有任何进展，君清羽边走边思索着，忽然听景轩说道：“查了这么久也累了，君兄，不如我们吃些东西休息下吧，正好我知道这儿有个酒楼，那儿的东西好吃的很。”不容君清羽答话，景轩便带着他进了酒楼雅间，一口气点了五六样特色菜，君清羽只点了盘普通的桂花百合酥。
　　“君兄，这可是绝好的桃花酿，在郫州只有这家才能喝的到。”景轩想了想道，“当日在茶肆中君兄助我击退铁情，不漏声色，我便知君兄不愿在众人面前出头。今日只有你我二人，我就用这酒感谢君兄当日之恩。”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嗯，好酒！……不过，那钱家小女孩说的是黑衣，跟踪我们的是黑衣蒙面人，茶肆中铁情不由分说便要杀人，而且他所带之人也同是黑衣蒙面，这其中必有联系。”这么说着，心中暗自将凶手定为了一梦楼杀手。
　　君清羽举着酒杯沉默了半晌，也将酒干了。
　　景轩给二人斟满酒，又道：“路上君兄只说自己无门无派初入江湖，可这几日看来君兄并不是如此，敢问君兄来自何门何派，此番所谓何事？”
　　君清羽眼神微微迷离，悠悠说道：“……只是来办哥哥托付的事情。”
　　景轩看他已经有了醉意，心笑这人酒量不大酒品还不错，于是不再问什么也不再劝酒。二人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出酒楼时天色将黑，便回了苏情园。
　　小厮看二人回来，带着二人回客房休息。穿过园内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还有大假山古戏台玉玲珑，几人终于走到内院一处娴静之地，百花竞放香气扑鼻，两间屋子前后几株青竹随风而动，屋旁的小河流水潺潺，在暮光里所有的事物都染上了一抹金似的色彩。小厮看二人很满意，也不禁得意道：“这是庄主特意在园内布置的一处客房，此地清净幽雅，专门接待重要宾客。”然后指着其中一间屋子说：“这是景公子的客房，君公子的客房在旁边，我这便让人送上热水，若二位有事随时叫下人即可，请二位好好休息。”
　　景轩示意，回过头却不见君清羽身影，想嘱他好好休息的话只好咽下，赏了赏四周风景后也进屋休息去了。
　　半夜时分，景轩忽听得门外有异响，之后就看到一缕轻烟飘进，他心中一动，随即闭眼屏息。只听“吱呀”一声，一人走了进来，在景轩床边站定，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掏东西的声音。景轩身形瞬动点住那人，收紧钳住那人喉咙的手，低声问道：“你武功平平，竟能进了山庄来刺杀我，你是谁？”
　　那人被钳着喉咙，呼吸困难，断断续续恨声道：“你……你要是……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景轩吃了一惊，听这声音竟是一女子，而且好像……刚刚点住这人时摸到了不该摸的。听女子口气如此气愤，景轩笑笑，松手道：“你爹又是谁？”“我爹？哼！说出来吓死你，我爹是苏情园庄主，我是庄主女儿万俟凝！我只不过是听说庄内来了个什么剑圣弟子，一整天都没碰到，就想半夜来看看这传言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样，没想到竟是个……哎！你往哪儿摸？！”景轩从她胸前口袋摸出一个夜明珠，心想这女子能大半夜的进入成年男子房间，如此任性妄为，自道是庄主女儿，想必也就是了。
　　“你！你这大色狼！看我爹怎么……呃……”景轩再次钳住她喉咙，威胁道：“你身份不明，我就算现在杀了你，你爹也无话可说，况且这是客房，你一女子突然出现，清白之名你也得要吧。所以这夜明珠我收下当赔礼，你也赶紧离开吧。”说完便解开了女子身上穴道。万俟凝看着夜明珠光亮中的景轩，这人就是个有大侠之名的登徒浪子，她虽然不甘心，但知他所说有理，含着怒气踹开门走了。
　　景轩静静攥着夜明珠，被这女子一闹，清醒不少，再难入睡，刚刚那些声响想必君兄也听到了，正好趁着这时候再去钱李两家查探一番。这么想着，景轩悄悄进入了君清羽房间，刚要说话，便被一只长笛抵住咽喉。
　　“君兄，那个，是我。”二人沉默半晌，景轩这才开始将一圈事情解释清楚，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有这夜明珠，正好夜探。”
　　君清羽放下手中长笛，语气中满含怒气道：“你大半夜来送死，就是为了这事？算了，你在门外稍等，我收拾好出发。”“你我都是男子，有什么可在意的？”不等话说完，长笛又抵住了自己的喉咙，他苦笑：“君兄莫气，我在外面等就是了。”
　　景轩退出屋子，默默看着原本是青竹的大片暗影。刚才君兄气息紊乱，脚步虚浮，说话时刻意将声音压低了，可据他所知君兄近日并没有受伤，为何会如此？而且，靠近君兄胸前的时候，感觉和那女子……
　　正想着，君清羽便收拾完毕，整个人清冷若仙，和刚刚自己感到的完全不一样。景轩使劲儿摇了摇头，君兄从来如此，准是自己的感觉错了。
　　但，呵，想想也真是好笑，自己对那女子和君兄对自己根本就是同一个态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