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焉不邹》糖三七

3、邹越是槐树招来的鬼 邹越是个

　　怎么说现在的感觉，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搞笑，我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狼狈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光鲜冷漠，更搞笑的是，刚刚回来的第一天，甚至连第一天都不到，居然就遇到他了。
　　叶子常说我的那句“孽缘”，果然是如此。
　　他看着我，那双外国人似的微窝的眼睛深沉阴翳，比起过去的他，他俊美的脸成熟了很多，天生的冷漠感成长进化到了一种高贵的气势感，我，有些怕他。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想和他说什么，只是，我的余光扫过他身旁依偎着他的女人，挺漂亮的，我想，可惜不是三年前的那个美人了。

　　“你回来了？”问这个问题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一家叫做Angle的咖啡馆里，阳光很温暖，靠窗的第三个位置，邹越和我，一人一杯咖啡，对坐着。
　　“嗯啊。”明知故问么？我取出包里的小茶点，美惠子小姐做的，本来是些很可爱的小动物，可惜昨晚摔碎了，糊里糊涂地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小尾巴，谁的小耳朵。
　　一夜，足够让我平静下来面对他，不管是面容还是心，何况我已经有了三年的时间了，他应该也是，毕竟人家昨晚是来开房的，一夜春风渡，他的状态应该更好吧。
　　“小语。”他忽然唤了我一声。
　　太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我分不清这声里有什么情绪，还是，记忆里的那些不带任何情绪。我抬眼看着他，他变白了，或者没以前那样浅浅蜜色的感觉了，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开始穿西装打领带的？我没有见证过这个我一直渴望见到的过程。“邹越，我觉得你还是黑点好看。”我将茶点倒在咖啡里，拿着咖啡勺挖着吃，这样的茶点很好吃，美惠子小姐又喜欢做咸味的茶点，真的是美味，“能把你的眼睛多挡点起来。”
　　他没有说话，脸色却是沉下了些，等我吃得差不多了，他还是刚刚的神情，“吃饱了，我送你回家。”
　　“我们，陌路吧。”我擦着嘴，起身，忽然笑着侧脸看向他，“邹越，你知道么，从这儿，走到我家，只要两个小时呢。”
　　他端着咖啡的手微滞着，指节微微握紧，我笑了笑，“不知道现在公交涨没涨价，算了，你不坐公交的人也不知道。”
　　他看着我，面色沉稳，双眸里却是深沉得阴翳，他是生气了，我闭了嘴，适可而止还是知道的，再说，我也不想说下去了，酸他，也酸我自己，何苦呢？

　　我的很多第一次都给了邹越，就连我曾经以为的那种幸福和幻想。
　　他是我的初吻，初恋，还有，初夜。
　　邹越是个冷漠的人，认识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沉默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人，常常是什么话都不说，脸上带着淡淡而冷漠的似笑非笑。那个时候，年少，喜欢这样的少年，俊美冰冰的，酷酷的，像是古老时代的冰雪王子，对别人都是不屑的样子，唯独对自己特别，那是一种扭曲了的幸福感，带着属于少女的虚荣心。
　　见到他的第一次，我还是记得，多少年后想起，都是清晰得如昨日。槐花开时，晶莹剔透，满院溢着花香，树下秀挺的少年静静地站着，微颔首，那是一张多么俊美的侧脸啊，古铜色的皮肤，下巴尖尖的，唇红红的，鼻梁高高的，眼睫毛长长的，眉毛黑黑的，那双眼睛，微窝着，如是西方人的那种，独特深邃。他就那样任风撩起他的流海，表情忽隐忽现的淡漠。
　　我哥唤了声“阿越”，少年侧过脸，看向我们，那一刻，风起，一片槐花落。
　　老人常说，槐花树是招鬼的，很长很长的时间，我都会想，邹越，是不是槐树招来的鬼呢。

　　喜欢，很多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是他，我喜欢他。
　　只是，我不是那种喜欢就一定要一起的人，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说什么，少女情怀，我是这样理解的。

　　高一的下学期，叶子谈恋爱了，和沈诺，高二，一个笑起来貌似温柔的儒雅男生，浑身的书生气质，那个时候的沈诺还没有现在绅士的教授风度，大概是那时候他没有戴金属框眼镜，也没有现在能装。我们俩人相看两厌，所以，大部分时间叶子会努力避免我们俩见面。
　　这一切，并不阻碍叶子在我面前讲她的爱情。昨天和沈诺去吃老舍家的鸭血粉丝汤了，很好吃；今天和沈诺去看街头的涂鸦了，这个世界需要一双发现美的眼镜，她讲得眉飞色舞，似乎完全忘了某天的谁还写了一份反对街头涂鸦的议论文；明天还要和沈诺一起去看电影呢，那个蝙蝠侠二上映了，于是，明天和我约好去山下摘草莓只能卡掉了。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幸福，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最美呢，我说没关系呀，你去吧，玩得开心哦。她这个时候就会笑着捧出一盒苹果派，沈诺买的，她永远不会忘记补充一句。

　　每天晚上的自习我给她打掩护，她去找沈诺，我在楼梯口等她回来，幸运的话，可以看到一些美女，帅哥，来来往往，还有，邹越。
　　邹越很少出来，我哥说过他，不是在篮球场，就是在去篮球场的路上，我不知道对不对，至少，据我观察，高一的时候他是这样的，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之一，训练很严格，正好，他也不喜欢教室。
　　邹越不是学习成绩很差的那种体育生，中等位置，和他的性子很像，冷冷的位置，老师永远不注意这样位置的学生，何况中等位置对于一个体育生而言，已经是所谓的综合上等位置了。
　　邹越从我面前走过，总是带着一阵冷风，夏天的时候，很舒服，还有他身上用的很清新的一种的味道。我总是能很远地判断出他要来了，然后，装着等人焦急的样子开始看着他走近，走近，走到身旁，我再转过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他从我的身后走过，走远，再走远。
　　他走路哦，目不斜视的，像风一样，带着些冷漠的傲气。
　　怎么喜欢他了呢，他甚至都没有真正地看过我吧，可是又没有那么多的失望，反而是一丢丢的窃喜和满足，见到他，就会想笑，就会开心，大概就是我暗恋的感觉。

　　一般邹越进去了，就不会再出来了，他没有趴在阳台上，像别的男生关在牢笼里似的看着楼下，四周，胡乱侃着，闹着的习惯，当然，这一点，叶子家的沈诺也没有，人家那是不屑，所以，往往他和叶子会到小黑屋那儿晃荡一圈才下来，引得一阵阵的起哄，郎才女貌，就是这一对情侣，树大招风，也是这一对。
　　关于追叶子的男生多还是追沈诺女生多的问题，叶子还煞有介事地和我讨论过，那时候高二了，我低头刷刷地写着题，疯狂地运用着刚刚学会的逐差法，很是顺手。叶子拍下了我的笔，“姐又不急着抄你作业，你老老实实听我说，这可是关系到你叶姐的终身幸福呢。”
　　“你不是十六么？”
　　“还有四年就奔三了。”她的表情还真是严肃，“你说怎么办，那小丫头居然当我的面要沈诺的电话号码。”
　　“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我家沈诺招风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烂桃花。”叶子抱着拳，唉声叹气着，“烦呢，怎么当初找了个这样的男友，你说要是找个。。。嗯，你看，那个高三四楼的邹越。”她放低了声音，只是声音又似乎窜进了我的耳朵里，“邹越，手冢似的，啧，可安心范儿了。”
　　“哦。”我低下头，继续看我的题，叶子敲了下我的脑袋，从包里掏了份苹果派出来，当然，那句话还是没有少，沈诺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