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疯算公子

9、第九章

　　21.
　　杜宸本来想干脆拉住方人川问个彻底的，结果现下反而犹豫了。杜宸心里纠结，不想露在面儿上给别人添堵，也就自顾自地陷入了短暂的忧郁。

　　杜宸在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不少。有人喜欢男人的皮鞋，直接抱着他的小腿就要跪舔，不被男人踩着就硬不起来。他是不好这口，在他相对传统的观念里，也就是尽量对他们保持尊重，但交往就算了。

　　但方人川呢？
　　他喜欢女人的东西吗，那他会不会原先是个异性恋？那个该死的肖哲又是怎么回事……靠，之前光顾着方人川的病情，根本没得空儿细想。
　　想到方人川凄惨的小模样儿，杜宸心里一股邪火儿，当初真该先干一架再说话……

　　今天是周一，本该是休假日，大爷却打电话来说有一只垂耳兔突然腹泻，杜宸就让方人川自己在家好好待着，匆匆忙忙赶过来加班了。也不知道是逃避问题还是怎样，心里竟然觉得有点松快儿。
　　等尘埃落定，也快到饭点儿了，干脆把门一落锁，对大爷爽朗一笑：“走，钱叔，我请你吃饭去。”
　　大爷呵呵笑着，也没推拒，两人就去了附近一家桂林米粉。

　　杜宸在这开店不多久，但是周围的店面也都脸熟了，老板娘对这个年轻帅气的兽医印象很好，一看他来，就招呼起来：“小杜啊，好久没来了吧！快快，今天点个啥？”
　　杜宸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酸豆角牛肚吧，加一个卤蛋，一份油麦菜。”说着抽出菜谱递给大爷，“钱叔，看你吃什么，往贵了点昂！”
　　大爷和老板娘都笑起来，老板娘抬手推了他脑袋一把：“我家哪有什么贵的，就你勤俭持家！”
　　大爷附和着：“可不嘛！”然后指了个酸辣笋尖米粉，“我就要这个吧，给我加份肥肠！就当宰回老板了。”
　　杜宸扶额：“别，您这岁数摆这，叫我老板我都心虚，毛骨悚然啊。”
　　老板娘嫣然一笑：“得，您二位别嘴贫了，留着力气吃粉吧！”

　　杜宸和大爷侃了一会，想到给方人川打个电话，让他记得把锅里的咸粥热一下吃。
　　方人川乖乖应了，杜宸挂掉电话才忍不住叹了口气，抬眼见大爷一脸促狭地看着他：“小杜啊，这给媳妇儿打电话呢？”
　　杜宸闻言笑了一下：“嗯，算是吧。”

　　大爷感叹道：“你倒是真体贴，我当时要跟你似的，老婆也不会跟人跑了……哎哟，都这么多年了。”脸上有些释怀又有点怀念。
　　杜宸不知怎么苦笑了一下，“可是就这样，我也还是怕他跑了啊……”
　　大爷被他一打岔，心里一丝伤怀也烟消云散，调侃道：“怎么着，你还想拴着人家啊？”
　　“您说什么呢……”杜宸看着这个比自己去世的父亲还年长的老人，难得也起了点倾诉的念头，“我就是，唉，怎么说呢，我觉得他现在就是依赖我，但是距离爱我，还有很大距离啊……”

　　大爷哈哈大笑：“年轻人啊，就是浪漫多喽……像我们那会，哪什么爱不爱啊，就是想不想和你过日子。要我说，这情啊爱啊的说的再多，也不如两个人平平淡淡地守着。”
　　杜宸咋了眨眼，也笑：“嗯，说的也是。”

　　老板娘把两碗米粉放在他们桌上，热腾腾的蒸汽夹杂着酸辣咸香。

　　杜宸掰开一双竹筷，犹疑道：“我原来错过了他，让他受了苦。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有时候觉得，虽然他依赖我，但又不信任我……”
　　大爷头也没抬地闷头吃粉，只淡淡问：“那你信他？”

　　“我当然……”杜宸脱口而出又突然愣住。
　　怎么说呢？他信任方人川吗？他说他相信他会好起来，但是心里也觉得他没了自己就不行吧？他说他不想逼他，但是还是为只有一个人的付出感到不安和不平衡吧？他说遇到问题我们都不要逃避，那他现在……

　　大爷看他不言声了，自顾自托着碗沿儿抿了口热汤，才说：“呵呵，这就是个你来我往的茬儿啊，人都不愿意信别人，怨不得的。”人性如此。

　　杜宸一瞬间感到挫败，但心里却透亮起来了。他砸吧了一下嘴，叹息道：“钱叔，你这得情圣的段数了，竟然让我婶子给跑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大爷黑脸儿，只想把米粉扣他脑门上。

　　杜宸嘿嘿一笑，埋头呼噜噜吃起了米粉，心说，对，我就想让他能开开心心的，本来就不用想那么多。